陆月和游夏都以为这一下双尾蝎不死也得残废,哪知道定睛一看,在如此强劲的力道下,双尾蝎红褐色的身体依然油油发亮,抖着尾巴尖看不出任何内外伤造成的影响。唯一欣慰的是多半身体陷入树干,动弹不得。
山上那人毫不拖泥带水,奔到山下不知何时手中扯下一把细长的柳条,围着双尾蝎绕了一圈又一圈,像裹木乃伊似得将双尾蝎牢牢绑紧。
等身形再站稳,山上那人与陆月、游夏已是并肩而立,一起面对双尾蝎的神情像极了同一个战壕的队友。双尾蝎的出现说不清是好是坏,不过至少验证了山上这人对陆月和游夏已经没了敌意。
“三支箭是我的底线,三支箭杀不死的人,不会再发第四支。效率对我个人来讲最为重要,杀能杀死的人这是战斗的规则,也是胜利的关键。”不等陆月、游夏开口,山上那人率先解答,解答坦然直接,似乎也代表了这个人的性格。
“难道不是两支吗?还差一支。”陆月上下打量此人,不高的身材搭配不协调的粗壮臂膀,不大的光头上是更不协调的浓眉大眼、大鼻子大嘴,也许此人的异相正是此人异常臂力的根源。
“你觉得还有必要第三支吗?三支箭的底线不一定非要去碰。”山上那人心里明白伤不到陆月,嘴上便十分坦诚地回答。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陆月一抱拳,坦诚对坦诚。
“我叫石刚,我与二位不是敌人,但也不是朋友。不能最快地杀死二位,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效率更高的劝离。东峰有东峰的规矩,白天不允许外人涉足,请速速离开。”石刚人如其名,秉着实诚刚烈的性子,简明概要。
通过简单的交流,陆月明白效率二字对此人的重要,不管是杀人效率,还是说话效率,此人一直在最捷径的路上。
陆月也不多讲废话,直奔主题,道:“香来阁近日收到四棺院的木牌,此次前来匆忙,没带什么特别宝贝,只有一只祖传秘方熏制的特色烤鸭,有劳转交尸祖,望请收回木牌。”
“你怎么知道尸祖这个名字?”石刚眼神里多了几分诧异,直言道:“话我只说一遍,说完你二人速速离去,勿要再停留。”
“首先,明确告知二位,香来阁的木牌撤不回,香来阁的火一定要烧,并不是谁的愿望,所以不存在以物抵物,这涉及到四棺院的历史根本,不多讲。其次,这只双尾蝎是四棺院与尸祖齐名的鬼伯所养,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没有办法彻底消灭;这只双尾蝎会一直追踪,追到天涯海角不杀了你,决不罢休。最后,尸祖这几天不在,前去幽州城准备火烧香来阁的事宜。还有烤鸭我会收下,这样你们的任务也算完成。”石刚用较快的语速讲完,伸直长长的手臂抓过陆月手中的烤鸭,转身循山而上。
游夏眨眨眼,望望陆月空空的右手,心中一万匹马飞奔而过:“木牌不收回,烤鸭怎么收走了?”
“对呦,你说得貌似很有道理,我刚才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陆月转过头,半张着嘴巴,与游夏大眼瞪小眼。
“还不快快离去,双尾蝎用不了多久便会脱困。”石刚的步伐越走越快,越走越远,在匆匆丢下一句话后,与半只烤鸭一同消失在林中。
游夏循着话语瞅瞅树干上被五花大绑的双尾蝎,依然挣扎着晃得树上不断有叶子飘落。
陆月深深吸入一口气,抬头望着石刚消失的地方,一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任务像是完成,又像是没完成,一点轻松的感觉没有。”
“怎么?累了?开胃菜还没上,真正累的时候还早。”游夏揉揉膝盖,距离完全康复越来越近。
“香来阁只经营一年有余,四棺院也不靠经营饭庄为生,与它的历史根本有什么冲突?莫名其妙。”兜兜转转,原来是陆月的好奇心发作。
“太多未知,这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多想象不到的问题不断涌现,就像拆线头,一点一点总会拆开,就等着过瘾吧。”游夏一句话,将陆月的积极性重新调起,翻着跟头向山外跑。
正午的阳光出奇得暖,连风都顺势小了很多。
游夏甩甩腿,走两步退一步,蹦两下又蹲一下,膝盖明显好了很多。
陆月看游夏又蹦又跳,非常开心,只是开心的表达方式很欠揍:“除了智商上的硬伤,膝盖已经不再需要担心。“
“什么时候智商低过?”游夏不服气。
“不低能被罗锅药倒?能被人扒个精光?”
“你妹的,快担心自己吧,双尾蝎的目标是你,这下晚上睡觉都难踏实喽。”
“不是我妹的,是软小须他妹的!刚入世这么几天,给我来个一辈子被追杀的新人大礼包,越想越憋屈。”牵一发而动全身,牵一人而动全家,陆月嘴里碎碎叨叨,念起“诅咒心经”。
“喝水塞牙闹肚子没蹲位下雨不带伞出门踩狗屎睡觉做噩梦……”一路念叨到大丰碑,才勉强翻了篇。
大丰碑前的空地,阳光晒得人懒洋洋,却奈何没有懒洋洋的时间,游夏要急着赶回幽州,陆月要急着赶去西北。
陆月踮起脚,向东峰的山上眺望,很远的浓密中一朵树冠依然在微微颤动,双尾蝎距离挣脱束缚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俗话说脑袋顶上‘一旋横,俩旋拧’,这双尾蝎两根尾巴原来也拧,非得吸干我的血不成。”陆月捋捋眉毛,完全不像放在心上的样子。
“就像骗你烤鸭那个叫石什么的人所讲,这双尾巴的蝎子真没弱点吗,有机会试试秦勤儿的干柴烈火老卤汤。”游夏背起残破的万象观复,背对着陆月一边挥手一边向南。
“保重!”
“保重!”
如果说每一次相聚都是为了分别,那每一次分别便是为了更好的相聚。陆月和游夏背对着背,挥着各自的手,在彼此不见的目光中,准备下一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