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以前一直觉得他贪玩愚笨,但今天实在表现出了太多让人感动的地方。
多好的孩子啊,才这么大,就这么重兄弟情谊,这么善良!
刘彻忙唤了一声,“好孩子,来!”
钩弋夫人忙轻轻拍了刘宇一下,“父皇喊你,快去!”
刘宇顺势站起,扑倒了刘彻怀里。
这一刻,这个幼小的孩子给了他很大的温暖。
守得云开见月明,其实母子二人也是在赌,赌刘彻晚上来不来,这下好了,赌赢了。
这可比白天在这鬼哭狼嚎地扯嗓子喊强多了,白天那是礼数,是体统,晚上那可就是走心,那感情,不一样的,妥妥的加分项。
“陛下仁德,所以皇子才会识大体,重孝道!”
刘彻听了欣慰地点了点头。
说话的人是身高八尺多的中年男子,身材魁梧,孔武有力,生得一副威严的面庞。
这人就是金日磾,刘宇不经感叹,说话真是一门艺术,什么都能往皇帝有德上面靠,难怪老爹这么喜欢你,生的好,说话又好听。
“娘,我想如厕!”
“你这孩子,父皇在这,你就...”
刘彻道,“无妨,无妨,来人,带公子去!”
“我要金大夫陪我去,天黑,我怕!”
钩弋夫人忙道,“宇儿,让侍从带你去就行了,怎可劳烦金大夫!”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我就想金大夫带我去...”
皇子有要求,金日磾自然不好拒绝,“陛下,你看?”
“你去好啦!难得孩子指着要你带去!”
“走吧,公子!”金日磾伸手拉着刘宇就出了殿。
第一步成功,因为总算有了单独说话的机会。
“大夫,父皇近日形容枯槁憔悴,宇儿也是内心难过!母亲和说我你平时相伴父皇左右,一定要好好照顾他啊!”
童言,那是最真诚,没有小心思的,其他几个儿子都算计着皇帝,巴不得他早点死,现如今这个小儿子,晚上主动来给长兄守灵,刚还说了那些发自肺腑的关心之语,这些让金日磾大为感动。
“公子真是有心了!”
夸奖之余,对这个孩子也是多了几分的好感。
等到金日磾领着刘宇回来,殿内又多了几人跪在那里,刘宇望见是三位哥哥来了。
看来几位哥哥是收到了皇帝晚上到了这里的消息,于是也来做戏。
于是内心偷笑:就这样,还不如不来,你们就是演戏也是晚了我一步。
跨进殿内,就听到刘彻在训斥。
“你们听闻朕到了这里,所以也赶来了,是-吗--?”刘彻把后面两个字拖得很长,似乎对他们不太满意。
刘旦很要表现,连忙满脸谄媚,“不是的,父皇,我本就晚上要来!但是作为几位弟弟的兄长,自然是要通知他们一起来的,所以绕道去喊了广陵王还有昌邑王,这才晚到了。”
燕王就是脑子活,转得快,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瞬间把利害关系给捋清了,人家本就要来,为何晚了一步,因为去喊弟弟了。
而两个弟弟可不是主动要来的。
大块头刘胥倒也无所谓,而刘髆则一脸黑线,不太高兴,燕王真不是个东西,总是打击别人来抬高自己,而且还不特意打击,冷不丁的就放暗枪。
“行了!”刘彻不想听这些解释,“好好缅怀缅怀你们的兄长吧!你们若有他一半,朕也就欣慰了!”
刘宇一听这话,嘟起了嘴,露出反感的表情,不过又马上收回,就算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心里吐槽:这么好的太子,你不也逼得人家自杀了!
刘彻又是噼里啪啦一阵训,言闭,众人不语。
不一会功夫,骂足瘾的皇帝便扬长而去。
人一走,刘旦就转头看向钩弋夫人母子,眼神里满是不屑,“钩弋夫人真是有心啊,晚上还还带着你的宝贝儿子特意来!”
按辈分,刘旦虽说是儿子,但比钩弋夫人老多了,语气里也没有对这个小妈的尊重,反而增加了几分责备的口气。
“这不是一早,几位哥哥关心宇儿贪睡,来得晚嘛,所以只能现在再来尽尽孝。”这口气,带着一些矫情。
刘旦被这一句怼得无言。嘴角的肉明显抖了几抖。
这话是回的刘旦,但却是说给刘髆听的,毕竟早上找事的是刘髆。
“哎,大家都是来尽孝!不分早晚,不分早晚!”刘髆内心不爽,但还是语气温和,当起了老好人。
其实大家内心里都清楚,在场的都是厉害角色,一点都不能轻易。
皇帝一走,大家无非做做样子,一炷香的功夫不到,便都陆陆续续撤了。
......
未央宫一殿的偏房内,宦官苏文半仰着躺在席上,手指则轻轻地击打着席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苏文是汉武帝身边的黄门。
黄门就是黄门侍郎,秦汉时期,宫内的殿门喜欢刷成黄色,而负责门内之事的郎官被称为黄门,简单说,就是关起门来,负责皇帝内务杂事的贴身小太监。
苏文这人脑子活,墙头草,说话好听,有点小聪明,一直深受刘彻的喜爱。
但是近一段时间,却不怎么受皇帝待见了,比如晚上刘彻去祭祀刘据的宫中看看的时候,就没叫他,而是叫了金日磾一同前往。
一连的冷落,让这个人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吧!”
一人猥琐地推门进来了,“大人!”
进来这人是苏文的手下小黄门,进来是报告一些打听到的事情。
“怎么样?”苏文忙坐了起来。
“陛下确实去了摆放卫太子灵位的宫里!”
苏文点头,似乎这个消息在他的意料之中,刚一听闻刘彻出了寝宫,他便猜到了一二,所以派了手下去看看。
“还有人去吗?”
“有,几个皇子都去了!”
都去了?苏文冷笑了一声,这帮孙子啊,真是消息快,一个个的争先去表现。
“有一位是在陛下没去之前就到了!”
“是昌邑王刘髆吧!”苏文一听,信心满满地说道。
“不是!是陛下的幼子,公子宇儿!”
是他?苏文内心一震,怎么会是这个痴儿!就算他老娘能想到晚上去,他必定也会吵闹哭喊啊!
这出乎意料的事情让苏文赶紧追问,“当时情况如何?公子宇儿不哭不闹?”
“公子乖巧的很,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反正陛下开始是挺高兴的!后来其他几个王来了,陛下才有所不满!”
“如何不满?”
“不知,小的猜测可能是怪他们去得晚吧,反正陛下没多久就离开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此刻的苏文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皇帝如今越来越不待见自己,而且皇帝老了,过几年一死,自己就彻底失势了。寻找新的主子是自己眼下的唯一选择。
如诺江充不死,现在还有个一同商议的人,苏文叹息一声,不禁回忆起几个月前的巫蛊案。
而他念叨的江充,原先叫江齐,是个江湖游医,后来自己能唱会跳的妹妹嫁给了赵王刘彭祖,他也就成了赵国的国舅,因为和赵国的太子丹关系不好,他又潜入长安,改名江充,并告发赵太子丹淫乱。
因为此事,江充一跃进入了刘彻的视野,后又出使匈奴立了一些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