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阙宁这先进的语言,孙渺月是懂不起的,只好跟上去。阙宁先来到街头,果真见那白莲撑着油纸伞,背对着自己,散着清香,却不再呛人。
听了步音,紫衣女子翩然转身,清风吹弄她的衣裙,墨黑发丝轻掠她的鼻尖,而她手里撑的油纸伞竟如烟般软消去。
“你是星修士?”阙宁见此,心中了然,脑子一转,竟又怒道,“星修士还做扒手!”
紫衣女子也听不懂,却不深问,又垂下眉,委屈道:“妹妹来得迟了,可让奴家好等。”
东方阙宁蹙着眉,心中更生怒火,直问道:“别拐弯抹角的,你是不是偷了我的钱!”
“妹妹说话好生毒辣,奴家怎的偷拿你的钱?”这话一出,本让阙宁心生犹豫,可下一刻,那紫衣女子便摊开一只手掌化出阙宁的钱袋,又弱声驳道,“奴家不过借来用用,若非如此,妹妹岂不跑了?”
面对星修士,手无缚鸡之力的阙宁不敢轻举妄动,只警觉的站着。渺月正好赶来,见紫衣女子手中钱袋,自是明白何事,原想上前拿回,谁知那紫衣女子立马折手藏回,而阙宁也连忙拉住渺月。
紫衣女子卖弄关子,又是一番拖泥带水,若不是全身家当在她手里,阙宁是真的听不下去。好一会儿,紫衣女子才入了正题,娇声笑道
“倒不如和奴家修炼去吧,不难,还可保你衣食无忧,风生水起。”
然后,紫衣女子又开始乱说星修如何容易,天花乱坠的,在阙宁眼里,就是搞传销,信不得!渺月也不信,还和她顶嘴,嚷嚷道
“浑话!若是星修如此容易,还要宗门如何?”
“这位妹妹,你这想法,可谓是深受荼毒啊?”
“你少说,把钱还来!”
正说着,渺月眼尖手快,便要去夺钱袋,紫衣女子略显惊慌,一时不察竟让钱袋开了口,元宝个个飞出。阙宁一见,连忙伸手接住,可紫衣女子一急,不知分寸的便冲阙宁打出一记暴击!
乍然射来一束水波,直打向紫衣女子玉手,不仅偏了暴击轨迹,还令其退了几步。暴击直打上街边树干,阙宁回头便见树干空了一洞,还冒出黑烟,她心怵的咽了口水,心脏直跳。
而渺月回头便见恩人,是个男子,也挎着包袱,身着灰棕色系,眉目清秀,有点呆呆的。方才出手也是情急之下,打中之后,男子还略显心慌。
紫衣女子揉着那只手,发丝缭乱的散在脸上,眼含秋水委屈吧啦的娇嗔道:“公子好没良心,真的很疼诶!”
听了这话,那憨憨的男子竟连忙上前鞠身赔礼,吞吐道:“实在抱歉,姑娘方才行为,一时让在下,慌了神。”
说完男子还有点拘束,渺月连忙出声叫他莫要挂怀,这是对的。趁几人聊天的闲档,阙宁已经在身后默默捡回了自己家产。紫衣女子倒不理渺月,直勾勾的盯着男子,又娇嗔一声
“公子是自然系,那可是奇才!”
“不不不。”
“公子切莫谦虚,何不如...”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苦眉捂耳,像是受了什么震波,竟激得她口齿不清。那把油纸伞猛然现形,在女子头上自动撑开,伞缘铃铛作响,女子竟化成一缕紫烟,那伞一收,叮铃哐当的飞向天去。
正当渺月和男子疑惑之时,阙宁收了钱袋,又向男子作揖道谢,互相报名,这才知道男子名为盛宣年,而且特有礼貌,让他叫姐姐便乐呼呼的叫。
东方阙宁见他呆样,倒是喜欢,又逗道:“盛兄弟看着年轻,不知今年多少岁?”
盛宣年有礼道:“回阙宁姐姐的话,在下今年已有十五岁。”孙渺月道:“比我都小一岁,还是自然系,真是厉害。”盛宣年竟露羞色,低眉“不敢不敢”的连说。孙渺月见他挎着包袱,又问道:“你也要去参加苍玄宗入门试炼的吗?”盛宣年道:“是的,不过在下要去的是水月宫。”
如之前所说,天元尘域最具影响力的三大宗门便是苍玄宗、天宝阁和水月宫,其中水月宫便是专收水系星修士的宗门。盛宣年如此决定无可厚非,也算才尽其用。
星修士分为自然系和非自然系,天元尘域中大部分星修士是非自然系,需要凝血之后,获得灵器辅助修炼,但自然系则不然,他们生来便可以控制对应属性的自然事物,凝血也没有年龄限制,却也需要通过星修来强化,否则真正对战无非是以卵击石。
不管是身体年龄,还是灵魂年龄,也不论是天生的,还是后生的,东方阙宁在面对盛宣年时,还是老脸一羞,只得匆匆告别,拉着孙渺月,羞惭满面的溜了。
经过几日颠簸,两人总算来到了玄武城,街道那可称得上是热闹非凡!或许是因为入门试炼的缘故,这里的外地人数翻了几倍,大大小小的商铺摆出琳琅满目的物件,让人目不暇接。
不过,东方阙宁听说,四大家族之首的独孤家族也落于此城,想来是人杰地灵啊!
两人刚出马车,就有一个威猛的大象往这边过来,大象穿的那是金碧辉煌,镶的是朱玉翡翠,四周还泛着荧光!虽没见到主人,但阙宁猜他定是坐在大象背上,看来这是灵兽被主人带出来招摇过市的。
果然还是眼界小了。
去往苍玄山,还得过一座小桥,河两岸的居民倒是宁静雅致,白墙黑瓦,屋梁流畅,玉足轻步于此,享受掠过河水的清风,心事飘远,身心愉悦。
阙宁有心驻足,站在桥上往下一望,却有另一道风景。几个有手有脚的年轻人穿着破烂,拿着大碗行乞,还得低声下气,看人脸色,好话连篇,得一两钱。
“有手有脚的,干嘛要行乞?”东方阙宁一时发疑,皱着眉头,又发一句牢骚,“给他懒得。”
听了这话,孙渺月也收了惊羡的目光,顺眼看过来,倚着桥栏笑道:“你生活在太阳下,就觉得世界都是暖的吗?”这话像是笑话阙宁,阙宁疑惑看她,又听她道:“天元尘域如今是星修士的世界,没有家族背景,没有星修境界,你叫他们如何生活?别人可不需要凡人来做苦力。”
话虽如此,阙宁却生了口气,撇身走过,又嘟囔道:“既然没有背景,为何不星修,给他懒得。”
苍玄宗位于苍玄山,而苍玄山从半腰算起,以上皆为苍玄宗。
宗门之外,人山人海,呼喊声一层比一层高,不愧是第一宗门,知名度可真高!
孙渺月拉着东方阙宁就往前跑,也激动的手舞足蹈。但人太多,挤不上前,她俩只能在最外围,踮起脚尖看。不知怎的,前潮猛然往左右抢占,人海往后涌来,一会儿功夫,两列队伍有序排好,她俩便也跟着站。
苍玄宗大门紧闭,门前两位意气风发的少年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倒真有麒麟之姿,雄鹰之势。
一个双目炯炯,嘴唇微薄,身骨透出温文尔雅、超凡脱俗之态,着灰白色系,名唤欧阳绝弦,称得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之容。
一个剑眉星目,鼻若悬胆,挂着干净纯粹、充满活力的微笑,着金棕色系,名唤傅离舟,排的进“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之列。
两人身侧都放有一块长框,框面被灵气注满,波纹累累,未曾平息。两列之人一个一个从正面跨进,若在背面跨出,则为资质不达标,原路请回。而资质达标的,则被长框送走。
好在东方阙宁和孙渺月资质达标,两人跨过门槛,一阵闪现,竟来了苍玄宗的练武场。练武场是相当恢宏,从天俯瞰,摆满了整整齐齐的桌子,那些通过的人被一束束闪光带来,随机分配。
阙宁心里吐血,这不就是考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