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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鲁河畔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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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讲述
    曹庄街坊四邻喜欢串门八卦的人,只多不少。走马灯样看曹妈的人络绎不绝,好事人直到中午要做饭了,才陆陆续续的离开曹家。这时谁家都穷,可以端着碗去别人家吃饭,但是不能端别人家的碗吃别人家的饭。



    之前曹家只有母女俩,很多人不方便上门,今天借着曹妈回家的机会,听曹妈说说铁路上火车的事,再探讨下曹家的炕。



    “那火车一直烧煤得多少煤啊,要是煤烧光了火车咋办?”



    “恁那铁路上还要人不?你回去问问要人了我也去。”



    “你晚上也给火车上?不让回家睡觉啊。”



    “管吃都吃的啥?管吃饱不?”



    ……



    “这炕热是热,就是太废柴了,谁成天没事净去捡柴火啊。”



    “俺家也想盘个炕,桃妞恁回来跟俺说说咋盘啊。”



    ……



    曹妈拿回来的烟是无品牌简装卷烟,不知是不是等外品,每月发两盒,三次发了五盒。她拿两盒烟和同事换了一听肉罐头,另一听肉罐头是人家送给她的。



    曹铭花拿一盒烟给她爷,另一盒烟让她爷去给五哥。五哥是村长,和曹爹的关系特别铁,对母女俩照顾有加。人要懂得感恩,曹妈能招工走到如今,全依靠五哥的推荐。



    还有上辈子五哥对曹铭花的照拂。破四旧,队上拿走曹铭花的银镯子,转一圈五哥又还给她,说“镯子是假的”。



    一块香皂一盒蛤蜊油曹铭花给了她奶,又给她奶嘴里塞一块饼干。饼干曹妈说是别人给的,她帮了人家的忙,人家感谢她给了一盒饼干。



    曹爷爷奶奶不会在小儿子家吃饭,二老过来只为看一眼小儿媳妇,知道她平安无事便安心了。



    二老走后张小姨把做好的饭菜端上炕,曹妈边吃边说她到绿城后的事,张姥爷骑着骡子带着李潮来了。



    张小姨得知她姐晚上要坐火车回绿城,让李潮去挖河工地把她爹喊过来。她姐回来是大事,她爹不见她姐一面,她会挨骂的。



    张姥爷清楚出门挣钱不易,他也是出过远门见识过世面的。思考大闺女这样赶时间,除非是有什么急事。问李潮,李潮传话说“没有急事”,他更不淡定了。没急事还不如有急事,他害怕是大闺女自身出了问题,应了外孙女说的大闺女是“逃回家”的。



    他交待一下工作,骑村里的骡子,急急忙忙赶路,路上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张姥爷的到来让曹妈又重新说一遍,她回来的事。



    曹妈这次回来确实是特批假,昨天晚上从绿城坐火车到梁城,今儿天刚蒙蒙亮,从梁城火车站坐骡车到聚仙镇上,镇上再坐骡车回家。



    明早曹妈要参加合唱队的排练,上班之前必须赶回绿城,也就是说今晚一定要到梁城坐火车走。



    怎么这么赶?工作没有应该休息的周末?按曹妈的说法她是“一直在忙”,不知道上一周班可以休息一天。曹铭花捂脸,两个月时间,她妈到底是凭什么能力生存的啊,且看样子活的还不错。



    曹铭花嫌她妈说话没章程,开始用一问一答的方式,了解两个月来她妈的生存轨迹。



    曹妈招工走那天,跟着招工老刘先到梁城火车站的招工点,等所有人员集合完毕,第二日下午坐火车去绿城,傍晚到的绿城。



    绿城铁路局安排住的集体宿舍,四人一间一人一张床,分发工作生活用品。次日正式报到上班,开始为期十天的思想教育和岗位培训班。培训中发现新职工识字的不多,培训教师又多了一项扫盲工作,给新职工上文化课。



    培训结束这批女子列车员开始上岗,跟随正式列车员当学徒。



    因为是头一批量女子列车员,出于稳妥考虑,她们大部分被安排在卧铺车厢工作。



    火车出一趟行程,列车员下班会休息相等时间,但最多不超过四天。师傅能休息学徒不能休息,下火车后,曹妈她们要继续参加文化课的学习和岗位技能培训,以及学习保密条例。



    对于工作中的保密条例,曹妈捂着嘴说,“培训的老师说了,不让和任何人说,包括家里人!”



    张姥爷看着不太聪明的大闺女直摇头,“就这样以后可咋弄啊”。他是真的担心,铁路上的活大闺女做不长久。思考外孙女之前的话,考虑是否让外孙女早一点跟着大闺女过去生活。



    傻人有傻福,或者更应该说“漂亮的女人到哪里都惹人注目”。绿城铁路局组织新年联欢演出,学徒培训在铁路局大楼,曹妈因为靓丽的外表入选演出人员,调往文艺队。



    文艺队训练期间有一天的休息时间,曹妈跟队长讲了自己想家的事,热心队长一步一步教曹妈怎么路上不耽误时间,即怎么免费坐火车。



    张小姨一脸不可思议,“姐你坐火车真的不要钱?那你带上我呢?要不要钱。”



    这时期铁路上管理不严格,铁路工作人员带家属坐火车,几乎不买票。



    曹铭花见她妈为难,替她妈说:“不买票花啥钱。铁路家属坐火车不买票按规定是不行的,想不买票坐车得跟着俺妈,查票的见俺妈穿铁路衣服就不会查,这样等于坐火车不花钱。”



    张小姨恍然大悟,张姥爷也若有所思。



    曹铭花不想放过好机会,“小姨你要是跟我一起去绿城,等铁路上再招列车员的时候,让俺妈给你报个名。到时候你成了列车员,火车让你坐个够,钱更别说了。”



    张小姨激动的心还没动几下,张姥爷先打击她,“傻妞,她还没成亲,不能跟恁娘比。”



    一句话说的曹铭花泄气。这时代没哪个当爹的,会让未成亲的女儿一出去好几天不着家。女孩的名声啊,就是说“出去几天是工作”也不行。



    这会儿家里没外人,曹妈从里衣兜里拿出来两卷钱。



    “这是咱家的,刚开始没发钱的时候,我花了一点。其他没带钱的人都是借公家的,公家也让借,说是啥预支,我也不懂。我想着你说的不要借钱也别把钱借给别人,我没借钱都是花咱自己的。”



    “这是我发的,六千三百二十块。是这个月5号发的,说是两个半月的。”



    曹铭花和张小姨一起惊呼:“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