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两天,常知秀从劫后缓过来了,常老爷却是战战兢兢,生怕那群山匪找上门来,吵吵着要增加护院。
常知秀劝道:“爹,咱们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增加护院反倒显得心虚,不如趁势去下面的各个庄子里查探查探,如果多收了人头份儿,就给人家减了吧,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
常老爷瞪她:“他们的日子不好过,咱的日子就好过啦?你减租的那个小庄子本来也交不上多少东西,也就算了,别的庄子再减一减,咱们喝西北风呀?我这边要养一大家子人,县衙那边又跟个无底洞似的,多少钱也不够使!”
常知秀很想说:不够使你还纳妾?要不是你把三房带回家,自己也不会遇上这种破事儿!
但这话说出来,不仅要惹常老爷生气,三房也要倒霉。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算了。
缨夫人弱势但听劝,常知秀敢对她有一说一。
常老爷强势,有点抠,有点贪,不见棺材不掉泪,只有地位高的——县衙那帮人,还有他干不赢的——山匪野盗之流,才治得住他。
常知秀就摆摆手:“那你请吧,请他十七八个,天天巡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胆小。”
常老爷吹胡子瞪眼睛:“你说我胆小?”
“爹,山匪是敬重你为人,才会把我放回来的呀,你请那么多护院,任谁都看得出你吓破胆了。”
“……”常老爷心烦意乱的一摆手,“这事儿你别管了,出去吧。”
常知秀看他像是听进去了,也就没再说什么,省得激起他的逆反心理。
出了常老爷的书房,迎面撞见了林管家。
常知秀这才想起林管家曾托她问夫子们关于战事的意见,便对他说道:“林伯,上次您托我打听的事,你还要听么?”
林管家精神一振:“愿闻其详。”
“大多夫子还不清楚战事已起,所以尚未作出什么反应,只有一个消息灵通些的夫子报名去参军了。”
林管家点点头:“多谢大小姐还惦记着此事。”
常知秀说:“林伯不怪我回晚了就行,您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家妻小都在这里,走一步看一步吧。”林管家倒没有常老爷那么强的执念,见势不妙,他能马上就跑,“对了,大小姐,那个庄子您还要么?”
常知秀连连摆手:“不要了,地方太小了,就让那家人住着吧。”
而且她也不想再见到李狗蛋。
林管家点点头:“大小姐宅心仁厚,老天爷都会保佑的。”
常知秀说:“但愿吧。”
回了院子,苏喜告诉她,常知礼来过一趟,给小猫送了点吃的,见她不在就上学去了。
常知秀往床上一摊:“我今儿不去书塾了,要在家睡觉,不用你们伺候,你们想去书塾的话就去吧。”
寿喜说:“小姐不去,我也不去,我也要在家睡觉。”
苏喜没说话,但满脸写着想去。
她是个上进的丫头,在书塾里学得比男学生都认真,夫子们都很喜欢她。
常知秀一直缺课,她作为丫头也去不成书塾,都落下好些功课了。她特地跟常知秀汇报常知礼来过,也是提醒她该去上学了。
但常知秀不去,妹妹也不争气,她总不能自己踏进书塾吧?成何体统。
于是她也去不成了,只能呆在家里做刺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