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知秀一直以为,如果打起来的话,直接跑路就行,没想到常老爷和缨夫人一个比一个拖后腿,她倒是想自己跑,但这二位又不可能让他们十岁的嫡亲女儿孤身上路。
现在她不得不考虑如何安全地留在灵县了。
物资是要囤的,金银是要兑的。
降低损失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常老爷把手里的庄子和地皮全抛了,但看常老爷对祖业的态度,他是绝对不会卖的。
一想到以后还得面对那些本可以避免的困难,常知秀疲惫的叹了口气。
次日,常知秀去了书塾,临走前托苏喜去县里给陈三省捎个口信。
书塾照常上课,学生们还在讨论光宗耀祖的陈三省,几个夫子授课时也都神色如常,看来钟夫子还没把开战的事告诉他们。
上午的课一结束,常知秀立刻去找钟夫子。
能劝走一个是一个,何况金拱门也拜托她了。
她跑到书房的时候,钟夫子刚好从里面走出来,看样子是要回家吃饭的。常知秀气喘吁吁的拦住他,说道:“钟夫子,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钟夫子一愣,随即了然:“是我家那位大舅子让你来劝我的吗?”
“是,大道理你应该都明白,我不多说,我只能劝你不要留在这里。”
钟夫子微微一笑:“我已报名参加常山军,三日后启程。我爱人还不知道这件事,到时候我会让大舅子带她离开的。”
这是意料之外的情况,常知秀惊愕的看着他:“你开玩笑的吧?”
音乐老师要参军?
他要用那双弹琴写字的漂亮的手,拿着刀去砍人?
不是,这战争跟他有什么关系啊?他好歹是钟家的少爷,又有金拱门这样的亲戚,明明可以全身而退,为什么偏要自讨苦吃?
钟夫子在她头上轻轻摸了摸,语气温柔,亦兄亦友:“你是第一个知道的,要替我保密哦。”
常知秀被这消息创得脑子都不转了,只能呆呆的说:“不要去。”
钟夫子目光慨然:“身为赵国男儿,岂能坐视敌国进犯?灵县是我的家乡,现在正是需要我保卫它的时候,如果我逃走了,我会一辈子鄙视自己。”
“可是战场上刀剑无眼,若你有个万一……”
“那我也无愧于天地。”钟夫子低头看着她,“知秀,你还小,若能举家避难,还是早些离开为好,我看这次的形势不容乐观……”
明明事关生死,便宜爹心存侥幸舍不得祖产,钟夫子又要抛头颅洒热血,常知秀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你管我走不走!一个个的,想留就留下吧!要死一起死好了!”
说完扭头就走,钟夫子在后面喊她,她也只当没听见。
你们恋家,你们高尚!
就她自己是个趋利避害的小白眼狼!
不就是留下等死么,她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常知秀气得没上下午课,回家跟小三花玩去了。
玩着玩着,她又解气了。
真是的,钟夫子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干嘛要为他生那么大的气啊?可能钟夫子看见她生气,还觉得莫名其妙呢。
他想参军还是想上天都随便吧,反正自己劝过了,只要金拱门的妹妹能毫发无伤的离开,想来金拱门也能放心了。
区区理想型,又没有过硬的交情,自己不能太把他当回事,还是稳住阵脚,先囤点物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