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常老爷首肯,举家迁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常知秀相信金拱门没有骗她,但她没有说服常老爷的自信。
常家所在的常山郡和燕国之间还隔着玉春和武宁两郡,国都中京也在玉春。
只要国都安稳,后方的常山郡也不会有事。
倘使赵国战事不利,被攻下国都,那么基本上大势已去,他们也不必搬迁了,待燕国将赵国纳入版图,他们只要向新君俯首称臣便是,反正这个天下姓赵姜还是燕姬,都是一个鸟样,跟他们这些屁民没多大关系。
不过,她还是想尽力一试。
毕竟战火一起,礼崩乐坏,不仅物价飞涨,匪患也会增多,没有纪律约束的大兵也算一害。
若想保全身家性命,还是去更远的大后方比较稳妥。
常知秀组织了一下语言,去书房找常老爷去了。
常老爷听了边境打仗的话,第一反应就是不信:“我都不知道,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常知秀照实回答:“爹你也认得,就是天福酒家的金拱门,他与几位燕商素有交情,这消息便是从燕商那里听来的。”
常老爷狐疑:“这么重要的事,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钟夫子是他妹夫,他又跟咱家有渊源,”常知秀撒了个小小的谎,“他本来是想告诉你的,不过他以为你不在家,才会找我说的。”
常老爷摸摸胡子:“此事非同小可,我不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待我去县里打听打听再说。至于搬家,绝无可能,咱们常家的祖坟和地皮都在这里,若是搬到西川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咱们靠什么活?要是这仗打个没完,我们还能在西川扎根不成?”
“爹说得有理,但我觉得保全性命最为重要,如果两国真的打起来了,咱们还是早些寻个安全的去处,避避兵祸。只要人活着,不管走多远都能再回来,不怕祖宗怪罪。”
常老爷颇为意外的看了常知秀一眼,末了说道:“话虽如此,只是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你先回去吧。”
常知秀知道没那么容易说服他,也没过多纠缠,当下就告辞离开了。
燕赵两国边境一直不太平,但几十年间都是小打小闹,没有大动干戈,常老爷从未亲身经历过战争,难免对战乱麻痹。
常知秀和金拱门却通过课堂和各种新闻媒体,深知战争对民生的毁灭性打击。
且不说两千多年间王朝更替打了多少仗,单是百年间就有两次世界大战、解放战争、美苏冷战……
并不遥远的海湾战争、阿拉伯战争、科索沃战争……
更近的还有俄乌冲突……
他们两人目睹过战争,当然会找更稳妥的后路。
而时代所限,再加上常老爷也不是什么英雄人物,他脑子里只有娇妻美妾和一亩三分地。在云梦乡,他是有头有脸的常老爷,去了西川,他就只是个拖家带口、没有根基、还要跟本地人争夺资源的外地人。
对未知生活的迷惑、对权威减弱的恐慌,都会让常老爷更倾向留在原籍。
想劝他走,还真是不大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