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试终于落下帷幕,书塾里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展平生已代替夏捕头入职,虽说他当学生时人缘不怎么样,如今做了夫子,大家还是挺给他面子,并没有故意调皮捣蛋。
只一件事。
陈三省那天跟她说话是压着嗓子的,但估计还是被苏喜那丫头听了去,这些天苏喜都无精打采的,时常分神,照顾常知秀也不如过去那么殷勤了。
常知秀看在眼里,并不提醒。
青春期的孩子就是爱瞎想,这是他们的特权,谁还没个情窦初开的时候。
陈三省那番话也不是自己逼着他说的,要是多此一举的跟苏喜解释自己对陈三省没意思,反倒像是在恃宠而骄,看她笑话。
苏喜要是能自己想明白,最好。
想不明白,她再介入也不迟。
幸好还有个没心没肺、不惜力气的寿喜,小院里的日子看着还是风平浪静。
——
常老爷奔忙半个月,总算把那三百两凑齐交上,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缨夫人也结束清修,带着一尊开了光的观音像回了家。
就在她到家当天,三房呕吐不止,常老爷差人叫来郎中一看,得出的结果竟是三房有喜了。
这下,常老爷和老太太高兴极了,他们不仅厚赏了三房,连同日回家的缨夫人也因为这吉兆而得了赏。
常知秀去给缨夫人请安,还以为她要被三房有孩子的事刺激得发癫,不想到了一瞧,缨夫人正在整理刚送来的赏,脸上平平淡淡,一副看破世俗的模样。
常知秀又是欣慰,又有些心疼,走过去喊了一声:“娘。”
缨夫人见到女儿,神色才活泛了些,拉她坐下,吩咐莲妈:“小灶上的冰糖绿豆沙应该炖的差不多了,给秀儿盛一碗来。”
常知秀说:“不用了,你们刚回来,舟车劳顿的,莲妈也去休息一下吧,我跟娘说会儿话。”
莲妈也乐得休息,把地方让给了两母女。
在常家总比在寺里好,何况她也上了年纪,连着两个月,天天干粗活,没见半点荤腥,身体实在有些受不住。
莲妈一走,常知秀开了口:“娘,三房那边,你不要在意……”
缨夫人拍拍她的手:“放心,娘都想开了,这些个杂事都是浮云!只要咱们娘俩能荣华富贵就行了。对了秀儿,你是个有主意的,娘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缨夫人一笑:“你的终身大事。”
“啊?”
她最近是红鸾星动了吗?这个小秀才十岁,怎么爹娘都这么急着赶着要把她嫁出去!
她咽了口口水,问道:“该不会又是陈表哥吧?”
缨夫人一愣:“哦,已经有人跟你提过了?是谁说的?”
“爹前几天昏了头,看见他中了秀才家里热闹,就想把我嫁给他。”常知秀郑重补充一句,“我可没答应啊。”
缨夫人说:“别说你,陈家那门户我还瞧不上呢!他在云梦县算是秀才种子,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往后的考试还不知要遇上多少劲敌呢。你舅舅自幼通晓经史,博览群书,也只不过中了举,能保一家衣食无忧而已。”
常知秀好奇了:“那你说的人是谁?”
缨夫人道:“是灵县柳家的小儿子,柳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