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白烟漂浮,一股刺鼻的尼古丁弥漫在四周。
吕良嘴边刁着利群牌的香烟,坐在三十六楼层的阳台边上,身上布满了层层白霜。
任由天际上的鹅毛雪打落在周身,他猛吸了一口尼古丁,望着周围闪烁映眼的霓虹,此刻的美景与他显得格格不入。
“呵~”
一道不甘又无奈的叹息随之传出。
回想起昨天的巡演晚会的记忆,那段痛苦不堪的景象犹如洪水般刺痛着他的脑海。
夏语传媒是国内一家娱乐巨头公司,旗下坐拥了影视、乐坛、综艺等等一系列娱乐界的大小艺人。
吕良同样是身为夏语传媒的一名十八线的歌手。
只不过,这几年来,他发辑的唱片一直不温不火。
可笑的是,和公司签署的合约上,反倒是公司以底薪的条件下,来维持现今他的温饱生活。
最让他难过的,而是昨天的巡演晚会上,他的嗓音突发病故,成了全公司人人乐道的“小丑”!
这让他不禁想到一句名词,“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浪翻桨”。
吧唧一口,烈红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燃烧殆尽,一股灼热感侵噬到食指和中指皮肉当中,这才让他回过心神。
吕良随手丢掉燃尽的烟蒂,自顾嘲笑:“我这一生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吧…”
人生追求的莫过有三,“名、利、权”,而在他这里,这三字压根不占边,恐只有两字,“失败!”
而且还是“失败的不能再失败”的那种废材人生。
吕良正感慨人生不如意,耳边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急匆匆的脚步而至。
“小良,你在干嘛呢?可别做傻事,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重新再来…”
一道沉稳的男声传入吕良的耳畔,他别过脸看去,来者是他的经纪人李南,此刻正一脸紧张地注视着自己的行为。
“南哥,你来了啊,是来看我的笑话吗?”吕良笑着打趣道。
李南慢慢地移动脚下的步伐,来到吕良的身旁,突的,双手猛然抱紧他的身躯,急声道:
“乖,我们先下去,今晚我不回去了,留下来陪你。”
吕良任由他抱着自己下去,嘴角边勾勒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打趣道:“南哥,松开啊,我还是个雏呢,你再吃我豆腐,我可要报警了啊~”
“臭小子,没個正经!”李南听后,轻轻地打了他一拳。
回想起来,当初入这一行,还是李南带着自己来公司试音的,没有他,也没有现在的自己。
如果恨,只能恨自己不够出色。
李南是一位合格且优秀的经纪人,陪着自己爬滚了几個春秋,俩人有着宛如手足兄弟一般亲密。
在那段沉寂的日子里,他有想过退出,奈何合约上签署的是保底五年约期。
一旦毁约,要赔付高额的违约金,这一点也是常规操作。
可你却不知道的是,不旦要赔高额违约金,还要面临一系列不道德的罪行。
正是这些原因,吕良做了一個大胆的想法。
俩人回到办公室里,李南再三安抚吕良的情绪之后,便被推出门外,独自一人离开公司。
……
午夜三点时分。
吕良再次回到三十六楼层的阳台上。
地上随处可见的烟蒂,由此可见,香烟确实是能解心愁的好玩意。
半晌。
吕良从口袋里掏出苹果手机,在通讯录上,找到了一個個熟悉的名字,逐一打了过去。
“喂,妹儿,在睡觉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娇气的声响:“干嘛呀,大半夜打电话给我,还让不让人家睡美容觉了。”
“哈哈哈,哥不是想你了嘛…”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不是想要新上市的那个苹果16嘛,哥刚才给你买了,明儿应该到了,你记得签收。”
此刻,吕珂琴睡意朦胧抱着一旁的布偶娃娃,不满的听着哥哥的牢骚。
听到苹果16这几個字眼,顿时,双眼泛起光芒,惊讶道:“你这個抠搜的家伙,居然舍得给我买了手机?我怎么闻到一股阴谋的味道,说吧,是不是要我帮你隐瞒什么呀…”
从小到大,吕良对吕珂琴是很苛刻严厉的,该给妹妹花的一分钱都不会乱花,这一点,也是处于家境问题。
“你这丫头,今儿我发工资了,这不,立马给你买了嘛,免得你老是在我耳边唠叨,烦。”
当吕良说完这句话,嘴边有些哽咽,他连忙极力的去控制,生怕这机灵的妹妹听出半点动静。
“好啦,不跟你聊了,睡觉吧,我的公主殿下~”
“哼~跪安吧,小吕子。”
挂断电话,吕良接着继续打起第二個…
“老同学,睡了吗?”
“老吕?你丫神经啊,大半夜给我打电话,黑白无常都没你这么催命的!”
“哈哈哈,对了,欠你的那钱我已经转到你银行卡上了,有空我请你吃饭叙叙旧。”
“好,我知道了,你要是有什么急事,你找我就行了,别的不多说,不超过六位数的,我立马给你送过去。”
“还是你够义气!”
第三個电话…
第四個电话…
最后一個电话,吕良看着通讯录上显示着的“爸爸”、“妈妈”两个字眼,不经意间,眼眸早已然湿润。
一滴一滴的泪珠,缓缓地从脸庞上随风漂浮而溅落。
吕良控制好内心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拨通键,手机上悠然传来八十年代的民谣歌曲铃声。
“喂?”
一道熟悉而又迷糊的声音回荡在耳畔。
“妈”
“小良?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有什么急事嘛?”吕母听出是儿子的声音。
“没事儿,就是,想您了,妈”
吕母听着儿子的声音有些沙哑且伤感,原本朦胧的睡意,顿时惊醒。
“儿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孩他爹,快醒醒…”
“嗯…”吕父被妻子唤醒,一脸茫然地坐立在一旁。
“真没事,对不起,打扰您老睡觉了,今天有些心烦事,不知不觉就打给您了,想听听您的声音,解解闷,哈哈…”
吕良眼眶湿润大片,一边擦着泪珠,一边强装作无事一般笑说。
“你这孩子,吓妈妈一跳,没事就好,孩他爹,你继续睡吧。”
母子俩聊了半個小时,这才挂断电话。
吕良从未撒过谎,这一次他对自己的至亲挚爱的父母撒了一個弥天大谎。
这是第一次,也是他最后一次的谎言。
他环顾了四周的景象,挥手弹掉周身散落的烟灰,抬起脚,迎着风,站在阳台的墙围栏上,展开双臂,试图拥抱着这個世界。
高声朗:
“我生来亦是高山,而非溪流
我欲于群峰之巅,俯视世间的沧桑;
我生来就是人杰,而非草芥
我立于众人之肩,藐视卑微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