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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缘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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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陌上谁家年少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刘喜三人只能眼看着神谷子随田光和小郑王飞驰而去。



    “世子,刘喜无能,未能完成嘱托。”



    刘喜对赵士程俯下身子,有些愧疚地说道。



    赵士程搀扶起刘喜,言语间没有半点放在心上。



    “刘喜叔,没事的。事到如今,说明是我缘分不够,你不用放在心上,大不了我爹那里,我帮你解释。”



    听到赵士程的话,刘喜才起来,但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



    小郑王一向低调,低调得都让人忘记了他也是皇室子弟。



    而现在,小郑王请到了神谷子,野心不小啊,怕是对那把龙椅都有企图。



    这大宋,又得有一场纷争了。



    食人俸禄,忠人之事。



    刘喜打定主意,等到找处落脚的地方,就得将这个消息传递给梁王,让其有所准备。



    而就在刘喜盘算的时候,许久未曾开口的颜悦却罕见地开口:“师傅,我们马车好像进了一个人。”



    听到颜悦的话,刘喜和赵士程都第一时间朝着马车看去。



    果不其然,原本拉开的车帷竟然落下了,帷布上的流苏还在摇曳,显然是被人刚刚放下的。



    刘喜瞬间提高了警惕,虽然刚刚他有些分神,但以他的本事,要是有人想不知不觉地溜进马车,也是难于登天的事。



    难不成,进马车的人,境界在他之上?又是一位武道宗师?



    刘喜的心里惊涛骇浪,天下武道宗师一共就没几位,凡是武道宗师都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又不是路边的大白菜,哪那么容易遇到。



    可现在,一下子遇见了两位,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阁下何人?敢问尊姓大名?”



    来者不知道是敌是友,刘喜只能先小心翼翼地试探一番,同时他在脑海中不断思考,能此时出现在这的武道宗师。



    武道宗师一般都是镇守一方,除了一些特立独行的家伙,一般很少在外游历。



    刚刚见到的万里独行田光,他是小郑王的贴身侍卫,而郑王封地离此处不远,所以对于他的出现,刘喜并没有很意外。



    但眼下这位不知底细的武道宗师,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见到周围刘喜和颜悦脸上的严峻,赵士程就知道马车里的人是不好惹的大人物,本能地躲到了刘喜的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马车。



    在一番寂静之后,马车才传出了一道声音。



    “吾乃地府无常,尔等阳寿已尽,特来勾魂索命。”



    本该是一番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但偏偏说话的声音却是颇为稚嫩,估摸着说话的人是个孩童,让人听起来,觉得更像是顽皮的孩童在装神弄鬼。



    不过即便如此,刘喜和颜悦却没有丝毫掉以轻心,反倒更加警惕,只不过心里更多了一些迷茫。



    若说话的人是个孩童,可江湖上从来没听说过以孩童的年纪证道宗师的,哪怕被称为天妒的言夙,当年成为宗师的时候也已经是二十多岁了。



    难道,真如话中所说,此人非人,是地府无常?



    刘喜和颜悦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尤其是刘喜,要是真有鬼神,那当年他在战场上杀了那么多人,也从来没见自己被厉鬼索命。



    可眼下的诡异,让刘喜有些动摇。



    若不是如此,以孩童年纪证道宗师,恐怕别说他不信,天下人都不会信的。



    就在刘喜三人心惊肉跳的时候,车帷被缓缓拉开,走出一个正在大笑的孩童,年纪绝对不过十二岁。



    见到这个孩童,刘喜和颜悦第一时间便发现,他身上的气息绝对不是武道宗师。



    “你是人是鬼?”



    最前面的颜悦冲着孩童问话,在他的脸上看不出胆怯。



    面对颜悦的问话,那孩童停下了笑,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我当然是人啦,只不过刚刚想吓吓你们而已,没想到你们这么不禁吓。”



    听到孩童的回答,刘喜三人总算宽了宽心,敢情是个爱捣蛋的熊孩子。



    可是这孩童根本不是武道宗师,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躲过刘喜,进了这车帷。



    那孩童似乎看穿了众人的疑虑,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来历说了出来。



    “别怕,我是神谷子的徒弟,我叫吴师通。师傅,他老人家学识贯彻古今,深不可测,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孩童讲着讲着,偏离了正题,话里话外都在夸神谷子。、



    好不容易,刘喜三人才眼巴巴地等了好一阵,孩童把话匣子止住了。



    “师傅,他老人家前不久就算到有两拨人会来找他,将我送到这,你们是梁王府的人吧。”



    听到吴师通的话,刘喜三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神谷子真有预测未来的本事,那和神仙有什么区别。



    吴师通看着面前三人脸上的震惊,表现的理所当然。



    “那神谷子前辈既然知道我们会来,为什么不亲自相见?反倒和郑王走了,让你和我们碰面。



    你说你是神谷子前辈的弟子,你有什么凭证?”



    颜悦回过神来,对着吴师通问道。



    毕竟单凭吴师通的一面之词,很难有说服力。



    听到颜悦的话,吴师通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从怀中抽出了一块半月形玉佩,不紧不慢地说道:



    “师傅他老人家的心思,哪是我们这般凡人能猜到的?至于你不相信我是师傅的弟子,你应该认识这块玉佩吧。当初师傅和梁王有约,各自留有一块玉佩为信物。我手里这块是阳玉,而梁王手里的阴玉,想来梁王派你们前来,必定交给你们了。你们若是怀疑我的身份,将那块阴玉取出,一试便知。”



    听到吴师通的话,无论是颜悦还是赵士程,都是一头雾水,什么阳玉什么阴玉,他俩从没听说过。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刘喜的身上。



    而刘喜也不卖关子,走到吴师通边上,正当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只见他伸手从马车的马儿身上,像变戏法似的摸出了一块玉佩。



    那玉佩本是马儿身上装饰的一部分,无论是赵士程还是颜悦,上下车的时候,根本没关注过马儿身上的装饰,更别提上面的这块玉佩了。



    现在他们看清了,刘喜手上的玉佩形制几乎和吴师通手里的一般无二,恐怕是出自同一匠人之手。



    刘喜将手里的玉佩向吴师通手里的那块靠近,只见两块玉佩还没碰到,空中就像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漩涡,将两个玉佩吸引在一起。



    而两块玉佩碰触的一瞬,两块半月玉佩,合成了一个太极的样子,连两者的重合处都严丝合缝。



    当看清这一幕的时候,原本抱有怀疑的颜悦三人,心里的怀疑瞬间消失了。



    “王爷跟我说,这块玉佩的另一半在神谷子前辈手里。而又让我帮世子,找手持另一半玉佩的人。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不直接说找神谷子前辈,而是说找手持另一半玉佩之人。现在,一切都明白了,原来王爷早就料到这一切了。王爷运筹无漏,我刘喜佩服。”



    刘喜的脸上露出一副拨云见日的神色,一切的疑惑都解释得通了。



    “吴小弟,既然如此,能否陪我家世子北上?”



    “师傅派我此次出山,便是让我择一明主效忠。梁王府,估计便是师傅为我准备的去处。随你们北上可以,但若是我吴师通觉得你们梁王世子不行,不是我吴师通的明主,我若要走,你们不准阻拦。



    还有一点,我身为师傅关门弟子,师业还未完成,按师门规矩本不能出山。



    只是此次情况特殊,郑王和梁王都派人前来,所以师傅特许我出山。但出山之前,师傅曾吩咐我要在山外完成师业。



    所以,要我随梁王世子北上,还得答应我,帮我完成师业。”



    吴师通神色倨傲,看向赵士程,那样子仿佛在说,你若是不答应就别想我和你北上。



    见到吴师通在看自己,赵士程有些无措,下意识地看向刘喜。



    不料,吴师通发现了赵士程的小动作,有些不快地说道:“你身为梁王世子,连做主的本事都没有吗?”



    听到吴师通的话,赵士程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为世子,自己才是主心骨。



    在一番思索之后,对着吴师通说道:“你的第一点要求,我可以答应你。但第二点,你得告诉我,你的师业是什么?”



    “你先答应我,我才能告诉你,我的师业是什么?”



    吴师通摆出了一副小孩子耍无赖的样子,看这副模样,要是赵士程不先答应他,他绝对不会说出自己的师业。



    神谷子为人修为通天,但行事一向乖张。



    刘喜在来时,和赵士程说过,曾经在很久之前,江湖有个武艺高强,罪不容诛的魔头。在临死前曾说起自己是师承神谷子门下,而神谷子给他的师业,便是屠了一个名门正派满门。



    所以,此时吴师通想让他答应帮助自己完成师业,却不告诉他,自己的师业,就不得不让他顾虑了。



    在一番思索之后,赵士程缓缓开口:“你的师业若是杀人放火,罪大恶极之事,恕我不能帮你。”



    “你的意思是同意了?”



    吴师通全然没在意赵士程的话,反倒一脸欣喜向赵士程确认。



    赵士程见到吴师通的表现,就知道吴师通的师业应该不是杀人放火,罪大恶极之事。



    于是,赵士程很干脆地说道:“你的师业不是杀人放火,罪大恶极之事,我便可以帮你。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听到赵士程的话,吴师通才露出一副阴谋得逞的表情。



    不过赵士程没有管这个,而是问起了吴师通的师业,他也很想知道神谷子给吴师通的师业是什么。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师业是什么了吧?”



    吴师通对着赵士程,支支吾吾地说道:“世子,我此次的师业是入世风流。”



    听到这个答案,在第一时间赵士程,颜悦,刘喜都皱起了眉头,空气中的味道都有些不对劲了。



    感受到气氛瞬间的诡异,吴师通一下子红着脸说道:“你们,把我吴师通当成什么了!你们别想歪了,别拿龌龊的心思曲解我!师傅叫我入世风流,不是让我当采花的淫贼。入世风流的真正的意思是,让我入世,博得世间姑娘的欢心,若是有情于我,便是我师业已成。”



    见到赵士程等人,还是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吴师通的脸都快成猴屁股了,他狠下心来摆出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说道:“入世风流,就是师傅让我谈几段轰轰烈烈的恋爱,这个解释你们懂了吧?”



    这个通俗易懂的解释,赵士程几人再不懂就是呆子了。



    不过当他们看着只能算孩童的吴师通,对着他们说,他的师业是谈恋爱,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黑色幽默。



    赵士程盯着面前的吴师通,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把吴师通看的都不自在了。



    只见赵士程一脸严肃地说:“你师傅给你的师业,确实艰巨,难怪要我帮忙。”



    赵士程的话说得淡然,但让吴师通像是烧开了的水壶,有些忿忿不平地说道:“我吴师通师承神谷子,学识五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至于外表,更是英俊潇洒,仪表堂堂。你说,这师业对我来说,怎么可能艰巨?”



    见到因为赵士程一句话,便上蹿下跳的吴师通,饶是一向脸上挂着生人勿进的颜悦,此时都觉得有些莞尔。



    至于刘喜,早就憋不住地笑着。



    偏偏赵士程自幼是礼佛长大的,一向是不打诳语,和吴师通说话时,偏偏正经极了。



    两者反差,着实有点好笑。



    而始作俑者,赵士程见到上蹿下跳的吴师通,只是走到了吴师通的身边,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你!你!你!你等着瞧,凭我吴师通的本事,入世风流对我来说,不值一提。不信,你就等着瞧!”



    吴师通忿忿地甩下这句,像是想挽救自己身为一个男孩最后的尊严,便跑进了马车之中。



    而看着吴师通扬长而去的三人,皆是嘴角挂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