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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缘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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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酒至洞庭深
    刘喜话里的语气颇为不善,别说准备带路的小二,连赵士程都懵了。



    好端端的,刘喜叔怎么了。



    “你就这么安排我家公子的?我家公子从来不坐大厅!”



    刘喜的语气很重,可以说是在质问这个店小二了。



    店小二天天招待进门的客人,也算是个人精了,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



    听到刘喜的话,虽然一愣但马上回过神来了,倒也没有觉得意外。



    说不定,面前的客人出自地位不俗的世家,如此倒是说得过去。



    “实在不好意思,各位公子,今天岳阳楼的三四楼的包厢已经被定好了,实在腾不出来。要不小人,带二楼寻处僻静些的角落。”



    赵士程听了,也觉得店小二说的办法不错,于是再次想抬起脚,跟店小二走。



    没想到,身边的刘喜并没有接受,店小二的方案。



    依旧得势不饶人地说道:“我们公子的身份,怎么能坐大厅?总之,一句话,能不能腾出包厢来,钱不是问题。”



    看着刘喜的架势,店小二有些无奈,只能继续陪着笑脸解释道:“公子误会了,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我们岳阳楼一向是先来后到,别的贵客定了包厢,我们总不能因为您一句话,就让那些贵客腾出来不是?不然,那些贵客怎么想,传出去,我们岳阳楼名声也不好听不是?”



    这边的动静不小,很快出来一个掌柜打扮的中年男子。



    男子问了问店小二具体情况,便让店小二先退下。



    随后那男子对刘喜三人,行了抱拳礼,开口说道:“小人是此处掌柜,姓陈,唤我陈掌柜便行。刚刚手下的小二和我说了几位公子的情况,我们岳阳楼规矩确实如此。小人倒有个折中的法子,要不各位公子先上二楼找出僻静的角落,若是三四楼的包厢有客人走了,便换给各位公子。这样可好,关于这次卯时酒的用餐,本店愿意为几位公子免去三成。”



    这陈掌柜说的方案,倒是颇为客气。



    赵士程觉得这样就不错,不过具体如何,还得看刘喜怎么样。



    不料,刘喜转过身来,看着自己。



    然后突然对着那陈掌柜叱骂道:“我家公子什么身份,会差你们岳阳楼这点钱吗?听好了,我家公子只坐包厢,不就是钱吗?”



    说着,刘喜便从袖口处掏出一张张银票。



    虽然看的不太细致,但至少看清了银票上的三个字,五百两。



    而看着这么多张,保守估计,都得要几千两了。



    关于刘喜的举动,赵士程则颇为无奈,刚刚自己一句话都没说啊。



    而陈掌柜,由于刚刚刘喜和赵士程距离太近,也不知道赵士程说了什么。不过眼看这么多张银票,陈掌柜不由开始思考。



    望京城里出门,能带几千两的公子哥可不多啊,但没一位能和面前的公子对得上号。



    不过虽然不知道这位身份,陈掌柜还是不想得罪。



    岳阳楼四楼还真有空着的包厢,那是望京城几位官宦子弟着的。



    那几位公子哥在他这包着月,但不常来,一向是空着的。



    关于那些公子哥为什么干这亏本买卖。



    那是因为岳阳楼毕竟名声在外,说是自己在岳阳楼里包了月,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能落个风流才子的名声。



    要是那几位的家里人问起来,平日里干嘛,回一句在岳阳楼里结交文人墨客,也能哄得家里人开心。



    陈掌柜想了想,决定把那几位的包厢腾出一间给面前这几位。要是包厢的主人来了,大不了再腾一间出来。



    除非今天真有那么倒霉,那帮家伙都来了,才能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不过以那几位来岳阳楼的频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打定主意,陈掌柜便对着刘喜说道:“就按公子所言,小人舍弃自己这张脸皮不要,也得找人腾出一间包厢给公子。公子暂且在此处候着,小人上去说说,一会便下来。”



    说完,这陈掌柜便欠了个身离去了。



    也没让赵士程三人等多久,陈掌柜便装模作样地从楼上下来了。



    “小人这脸面还算值点钱,替公子腾出一间包厢,公子请随我来吧。”



    ......



    岳阳楼四楼,邵阳阁。



    岳阳楼的包厢比大厅之所以贵,是有理由的。



    每个包厢的命名,都是有讲究的。



    包厢上的名字,都是在岳阳楼,曾经留过诗句的前人姓名,或是雅号。



    而包厢中的墙壁上,就存留着当年那些人诗句的墨宝。



    而面前的邵阳阁,就是取自前朝诗人邵阳道人的名号。



    一登绝顶上,四滥渺不穷。



    这是当年他留着的诗句。



    这句诗确实不错,但在所有包厢中却是落了下乘,所以这邵阳阁只能在四楼最末位。



    赵士程有些好奇地向前面几个包厢看去,最顶上的,当然是青莲阁。



    毕竟让岳阳楼名动天下的诗句,就是青莲居士李轩写的。



    跟在青莲阁的后面,是务观阁。



    看到务观两个字的时候,赵士程有些颓然,原本装出来的气势,全没了。



    像是被孙悟空一记金箍棒打回了原形。



    陆游,字务观。



    本来按陆游的地位,当然不至于位列青莲居士的后面。



    毕竟几百年来的文坛,热闹极了,而陆游虽说有才气,写了不少佳句。但也只是小辈,不可能位列那些文坛大家之前的。



    不过嘛,陆游是今下最大宋最杰出的才子,光是这一点,他就能跨过好几座山头。但也没法让他位居青莲居士的后面,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岳阳楼的现任东家很喜欢陆游。



    那就没办法了,喜欢无敌。



    当这个消息爆出来,原本还对岳阳楼这样排座次,有所微言的那些文人墨客,一下子齐齐闭上了嘴巴。



    秀才只能和讲理的人,逞口舌之快。要是遇上不讲理的土匪士兵,就只能把嘴巴闭上了。



    赵士程缓缓从务观阁三个字上抽回自己的目光,装作没事似的,跟着刘喜和颜悦,进了邵阳阁中。



    “各位公子不知要喝什么酒,配什么下酒菜?”



    刘喜几乎没有犹豫地说道:“先来两坛你们这儿招牌的洞庭酒吧,至于下酒菜,你们看着办吧,总之别委屈了我家公子。”



    刘喜说完,顺手从袖中扔出一张银票,非常壕气地说::“剩下的,就当我家公子的打赏了,上酒菜要快。”



    见到银票,陈掌柜眼睛都有光了。



    五百两,除去酒菜钱,到他手里的小费也有个大几十两。



    这些钱,对于他而言也着实不菲。



    在钱爷爷的份上,当孙子就当了。



    陈掌柜接过银票,便退出了包厢。



    即便赵士程再愚笨,他也看出来了,刘喜叔刚才的举动是故意。



    只不过刘喜叔不说,他就不问了。



    很快,在钞能力的加持下,酒菜很快便盛了上来。



    酒坛的封口还没有揭开,一股浓郁的酒气便弥散在空中,叫人心醉。



    酒至洞庭深,可不是说说而已。



    刘喜和颜悦都不着急揭开酒坛,而是默契十足地看向了赵士程。



    默契的样子,仿佛早就商量好了似的。



    见到两人的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赵士程有种不祥的预感。



    半信半疑,试探性问道:“你们俩,不会是想要我喝酒吧?”



    话出口,刘喜和颜悦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继续看着赵士程,不置可否。



    赵士程欲哭无泪,试图做出最后的挣扎。



    “刘喜叔,颜悦。你俩别这样啊,我从小诵经礼佛,滴酒不沾啊!”



    听着赵士程的话,刘喜只用了一句话,就让赵士程闭上嘴了。



    “可你现在是梁王世子。”



    赵士程在一番纠结下,还是缓缓伸出手,揭开了酒坛的封口。



    看到酒坛揭开,刘喜和颜悦也没愣着,顺手取了三个酒碗,倒起了酒。



    刘喜大口大口地痛饮着洞庭酒,对于他来说,他已经好久没那么痛快地喝酒了。



    至于颜悦端起酒碗,也是一口一口地喝着,他在王府里,也没少和他师傅刘喜喝酒。



    唯一为难的,就是赵士程。



    他端起酒,酒碗的口子,都被他放到嘴唇上了,可就是不敢倾斜。



    他不全是因为从小诵经礼佛的缘故,不敢违背三十六戒。更多的是害怕,他听说第一次喝酒时,酒水咽下就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他有点害怕疼了。



    不过,在刘喜和颜悦目光的逼迫下,他还是伸出舌头,像蜻蜓点水般,在酒碗中点了一下。



    估计是量太少的缘故,他没尝出什么烈火灼烧的痛感。反倒就像是放了黄莲的茶水,总之就是有点涩,像在尝药。



    大概是第一下的品尝,没有如赵士程想象的那般可怕,反倒勾起了他的好奇,于是他决定再尝一口。



    第二口。,他便敢缓缓倾斜酒碗,让酒水顺着酒碗的碗沿,落到了他的嘴里。



    虽然是很小的一口,但当酒水没过喉齿,即将咽下的时候,洞庭酒的醇厚劲,涌了上来。



    赵士程没反应过来,即将咽下的酒水,就被他本能地喷了出来。



    不过他手脚还算快,在酒水喷出来之前,取了方绣帕,捂住了嘴,这才没让酒水喷到面前的酒菜上面。



    看着赵士程这副模样,饶是刘喜和颜悦这两个人,平日里不爱笑的,都有些绷不住。



    赵士程见到两人的表情,有些不服气地,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酒水走过咽喉,像是小火慢烤,但这一回,赵士程倒是有意地,逼着自己咽下。



    当酒水入肚,五脏六腑间瞬间热了起来。



    这洞庭酒,不仅劲大,而且出了名地上头快。



    赵士程的脸上马上红了起来,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世子,慢点喝,这酒劲大。”



    刘喜看着赵士程这般模样,还是好心出言提醒。



    “老刘,你能不能跟小爷说个明白?从进门开始,你表现的就很奇怪,还逼着我喝酒,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士程说着话,但说话的语气神态,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说完,还不忘将酒碗中的酒一饮而尽,模样活脱是个酒鬼。



    他这是喝得上头了?可他才喝了一点点啊?酒量再差,也不至于这么差吧?



    无论是刘喜还是颜悦,看着眼前变了一个人似的赵士程,都有些愣了神。



    还是颜悦先意识到不对劲,连忙上前想拦住捧起酒碗的赵士程。



    不料,赵士程袖子一挥,甩落了颜悦伸出的双手,不管不顾地将酒喝进了肚子。



    喝完手上的酒碗,赵士程似乎还觉得不过瘾,伸出手想拿起边上的酒坛。



    见状,刘喜也坐不住了,连忙抢过桌上的酒坛。



    自己伸出的手拿空了,赵士程有些不满地看向刘喜,“老刘,你抢我酒,好大的胆子!我是世子,我要喝酒,把酒坛给我!”



    疯了,彻底疯了。



    颜悦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这个和平常截然不同的赵士程。



    至于刘喜则捧着酒坛,眼神中透露着精光。



    看着面前的赵士程,跟平常畏畏缩缩的样子,截然相反。



    他突然起了心思。



    从一开始,他和颜悦逼着赵士程喝酒,就是为了让赵士程喝醉了,酒壮怂人胆。



    哄骗他干出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别管是好是坏。



    总之事后亮出梁王世子的名头,足够轰动,那这趟出行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从进入岳阳楼开始,就展现出恶仆的形象,刁难店小二的原因。



    他先前这么做,就能引起岳阳楼掌柜及小二的注意。



    要是自己的计划顺利,事后第一时间,就能被发现,将消息传播出去。



    不过他着实没想到,赵士程的酒量这么差,这么快就上头了,而且似乎醉的离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也不知道这个样子的赵士程,会不会地完成他原先的计划。



    刘喜试探性地问道:“世子,你若是想要喝酒,家臣有一个要求,就看世子敢不敢答应了。”



    听到刘喜的话,赵士程没有丝毫犹豫,一副大言不惭的模样。



    “老刘,小爷是梁王世子。你什么要求,我不敢答应!你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小爷都能替你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