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一路上小心翼翼,幸运的是路上并没有再遇到其他人。
快到家时,他靠着一颗大柳树观察着自家院子附近,寻了个合适的时机快速溜进院子里。
小院里,妹妹李青婉正在织绣,她听见动静抬头,瞧见满身血迹的李青阳,顿时惊慌失措起来,正要惊呼。
李青阳赶紧给她比了个手势,迅速关上院门。
放下猎叉,解下背着的弓箭,将兔子随手扔在地上。李青阳朝着妹妹做了个手势,兄妹二人来到房中。
李青阳的父亲是外来户,听母亲讲是逃难来的。来的时候一穷二白,也没有田地,好在有一身本事,靠着打猎,日子过得也还不错,盖起了小院。
和母亲结婚,有了李青阳之后,又盖了一间小屋。
后来妹妹青婉也慢慢长大了,本打算这些年再把院子扩一扩,再盖一间房给青婉住,只是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父亲前年上山打猎出了意外,不幸去世了。
所以现在小院里的两间屋,母亲和妹妹一间,李青阳自己一间。
进了屋子关上门,李青婉眼泪汪汪,一脸担忧的问道,“哥,你怎么了?怎么身上都是血啊?”
小姑娘都要哭了,李青阳现在的模样确实把他吓到了。
瞅着自家妹妹的模样,李青阳心头微热,却也不禁想笑,他下意识的伸手想刮一下妹妹的鼻子,旋即看到自己手上的血迹,又收了回来。
他声音柔和道:“我没事,不小心在山上摔了一跤,都是些小伤。”
“你可别告诉娘,到时候让她担心。”
“可是你现在的样子好吓人啊,真的没事吗?”
小姑娘红着眼睛看着他。
“哥,不会是林啸他们揍你了吧?”李青婉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问道,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李青阳不由得一愣。
“他们也太过分了,我找他们去。”小姑娘怒气冲冲的扭头就要朝屋外走。
李青阳嘴角抽了抽,赶忙一把拉住他,干咳道:“你想什么呢?真就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看着吓人,其实没多大事儿。”
“你哥我可是男子汉,这点皮外伤小意思。”
“哎呀你赶紧帮我打点水过来,我先洗一下,别到时候娘突然过来把她给吓着。”
“真没事啊?”李青婉仍然有些狐疑,但还是很听哥哥的话,转身就要去灶房给哥哥打水。
“可别跟娘说啊。”
“知道啦,你都说两遍了,真啰嗦。”
李青阳听着自家妹妹吐槽,也是忍不住嘴角一抽。
他本想着偷摸溜进家里的,没想到一进门就撞见妹妹,好在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得亏不是被母亲碰见,要不然非得给她吓出个好歹。
简单清洗了一下身体,换了身粗麻衣。
妹妹李青婉找来家中的伤药给李青阳的伤口上药,药物的刺激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他不用再作任何伪装。
小姑娘红着眼睛抹着药膏,看见自家哥哥的那副模样,他既心疼又好笑。
“还男子汉呢。”
李青阳瞪了妹妹一眼,小姑娘毫不示弱的回敬,兄妹俩是谁也不服谁。
包扎好了伤口,他直接把李青婉推出了房间,一脸严肃的跟她交代一会儿不许进来,旋即关上门窗。
“是小焦姐姐给你写信了还是晴儿姐姐送你定情信物了,搞得这么神秘?”
听着屋外李青婉的声音,李青阳只想冲出去把她揍一顿。
“你可闭嘴吧!”
“哼,谁稀罕。我去看看娘,你自己玩儿吧。”
李青阳听得眉头直跳。
屋外渐渐没了动静,李青阳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床边,掀起枕头,没管一旁的灵石,自顾自的拿起那个方正的黑色册子。
对于这极可能涉及到仙缘的册子,倒不是说他故意对妹妹隐藏。
只是但凡与仙有关的事物,都是神秘未知的,未知的事物总是让人感到恐惧。
这东西又极其怪异,他准备先自己研究出个大概,再跟母亲妹妹分享。
如果这册子有什么危险,那也伤害不到母亲和妹妹。
要是真有能成为仙师的机会,肯定是要和家人一起的。
他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虚拜了拜,心中暗自祈祷。
旋即他一屁股坐在床上,缓慢而坚定的翻开了漆黑的封面。
“天衡四祭”
四个漆黑如墨的大字缓缓浮现,房间里的光线都变得有些暗淡下来。
盯着这四个字,那种恍惚的感觉又涌了起来,他脑袋一阵眩晕,就像是被人抱着脑袋不停地剧烈摇晃。
强忍着不适,他死死盯着泛黄的纸张,然而除了这四个大字之外,纸张上面并没有任何其他变化。
他忍不住有些失望,想着翻过看下一页。
然而奇怪的是,任凭他怎么用力,这一页就是翻不过去,好似这整本册子除了封面外,里面的张页都被牢牢焊在了一起。
“就这?”
李青阳难掩失望之色,这册子明显不是凡物,他本来对此怀有极大期待的,然而整本册子翻来覆去就“天衡四祭”这四个字,关键是他哪儿知道这天衡四祭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就不信了,再试试。”李青云有点不信邪。
“肯定是我打开的方法不对。”他喃喃自语着。
合上册子,打开册子。
第一页的还是那四个大字,后面的书页依旧打不开,一切照旧没有什么变化。
“这不应该啊。”李青云有些难过,有些泄气,难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仙缘?
但只是一瞬间,他目光又变得坚毅起来。
这册子是他能接触到的唯一可能涉及仙缘的东西,只要有一丝触摸仙师道路的可能性,他就不会放弃,今天摸索不出来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
他目光坚定,思索着办法。
伸手去扣纸上的黑色大字,扣不下来。
“要不滴点血试试?”
想到就做,找了根针扎破手指,滴在了漆黑的大字上面。
没有反应。
“是不是血太少了?”他自言自语着。
抬手就要咬破自己的手指,又放下了。
生生咬破太疼。
于是找到匕首,在手指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不断滴在漆黑的大字上,李青阳面色一喜,他察觉到滴在纸张上的血液在缓缓消失,好像是被吸收了一样。
随着李青阳的鲜血越滴越多,他的脸色都开始有些苍白了,然而整本册子还是没有什么别的变化。
李青阳愤怒了,他彪了句脏话,含怒一指戳在黑色大字上。
“来来来,你吸,你吸,我看你能吸多少!”
手指伤口触碰到黑色大字的一瞬间,李青阳浑身一震,手臂控制不住的颤抖,他体内的鲜血被急速抽出体外。
他见过村子里捕鱼决堤放水的场景,感觉现在自己的血液,就跟那决堤而出的水流差不多。
“啊啊啊!”
他忍不住叫出了声。
“完了,草率了。”
他脑子里面这样想着,旋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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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醒醒。”
“你快醒醒啊哥,我再也不跟你顶嘴了,再也不嫌你烦了。”
“我再也不揍你了,你别吓我,呜呜呜。”
李青阳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妹妹趴在他的身上痛哭。母亲赵柔脸色苍白的坐在床边不断哽咽着抹着眼泪,显然已经是哭过了气。
李青阳想开口说话,却是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嘴唇微微动了动,愣是一个声也发不出来。
无奈,只能眼睛不断转动着,希望他们能看到自己。
李青婉趴在哥哥的身上不断啜泣着,双肩不断颤抖,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她心中悲痛莫名,之前听见房间里的叫声,也顾不上哥哥的吩咐,慌忙冲了进来。一入眼就看到自己哥哥居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那脸色苍白得好像死了好几天。
她顿时就慌了神,也顾不上那么多,连忙喊来了母亲。
母女俩怎么晃李青阳都晃不醒,顿时都慌了。
二人悲痛不已,抱头痛哭。好在李青阳虽然面色惨白,但是呼吸心跳都还正常,要不然也不知道她们还能不能承受这种惊吓。
李青婉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打算先劝母亲回房休息一下,她本来就身患重病,再这么大惊一场,万一因此病情加重,李青婉都不敢想到时候该怎么办。
一抬头,就看见自己哥哥正睁着双眼,黑漆漆的眼珠转个不停。
李青婉的抽泣声一下顿住了,他赶紧擦了擦眼泪,又仔细瞧了瞧。
没错,自己家哥哥确实在转着眼睛,她声调一下拔得老高,惊喜道,“你醒啦?”
一阵如释重负后。
“哎呦李青阳,你干嘛啊,吓死我们了。”
“小阳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娘了。”
“你怎么不说话,你说话啊李青阳。”
“李青阳你不会是中了吧?”
“小婉你闭嘴,不过小阳你怎么不说话?”
李青阳不断翻着白眼,转着眼珠子。
我真的谢谢你李青婉!
是我不想说话吗?我能说话不是早说了吗我!
母女俩似是想到了什么,李柔快步走出了房间,不一会儿就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汤碗走了过来,身边跟着的还有张大娘。
张大娘看着李青阳醒过来,显得格外惊喜。
“小阳你可算醒了,你这可给你娘还有你妹子吓坏了。”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儿,你让你娘可咋活啊。”
“不过还好,老天爷保佑。”
她一连串地说着,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显然是有些动情。
“这山鸡是你张大娘送来的,娘本是不好收下的。”
“你张大娘见你这这模样,自个儿把这山鸡炖了汤,准备等你醒了给你补补,你快喝了。”
赵柔端着汤碗,舀起一勺鸡汤吹了吹,往李青阳唇边送去。
李青阳眼神空洞,他麻木的吞咽着送到嘴边的鸡汤,充满了苦涩。
自己亲手杀了他们的儿子,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大娘一家。
“你赵叔去城里请大夫了,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赵柔边一勺勺喂着鸡汤边絮絮地说着,“你要记得你张大娘一家对我们的好,做人要知道感恩。”
“柔妹子,瞧你这话说的。当年李大哥还在的时候,也没少帮衬我家那口子,你还这么生分。”
张大娘有些不悦。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李青阳的心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他脑子一片空白,后面的声音就完全听不见了,他只是机械式地吞咽着。
很快,一碗鸡汤喝完了。正好赵叔也带着大夫过来了,大夫把完脉后,表示只是失血过多,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就没什么问题,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大夫开了个方子,收了诊金就走了。
赵叔夫妇跟着母亲赵柔聊了会儿,赵柔连连感谢着。夫妻二人见时候也不早了,也就都回了家。
盛了一碗鸡汤放在桌子上,叮嘱着李青阳待会儿能起身了把它喝完。避免打扰李青阳休息,赵柔拉着李青婉就退出了房间。
李青阳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屋顶,连二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他眼神空洞,脑子一片混沌。
良久,他闭上眼。
眼角缓缓划过一滴泪水,滴在枕头上,打湿了一处枕巾一角。
不知过了多久,李青阳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虽然还是浑身虚弱,但也不至于像之前那般连起床都做不到。
勉强从床上爬起,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天已经完全黑了。
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桌上的鸡汤。他叹了口气,有些逃避的不敢去想。
“那个古怪的册子在我脑海里”
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他的意识仿佛是进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他脑海中没有过多残存的画面,只是仿佛记得听到了一些古老沧桑的咆哮声。
他自然而然的知道了这所谓的“天衡四祭”到底是什么。
“执念为媒,精血为引,四属为祭,寿元为契。”
其它三句都好理解,至于这四属,指的是毛、鳞、羽、昆四种兽类。
也就是走兽、鳞虫、飞禽、昆虫四类。
“需要取这四类虫兽来祭祀吗?倒是也不难,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李青阳暗自思索着,“还有这个寿元为契,不知道需要多长的寿命。”
想着刚才这本小册子差点将自己吸成干尸体,李青阳暗自有些后怕。
旋即他眼神又变得火热起来,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但是后面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他想着那两句话。
“四气交感,得证玄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