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欢欢那小姑娘又眨巴了眨巴大眼睛,情商特别高地回复我:“那红姐肯定有她自己的打算。”
我忽然就觉得这小沙发专属座位坐的不踏实了,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
僭越了。
“你忙吧,我得去背背词儿。”
我尽量说得很平静。
“那晚上我再请您吃饭~”罗欢欢一副对我极为尊重的模样,就差手把手把我搀起来了。
我短短几天,再次感受到了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过这顿晚饭并没有请成功,因为当天下午,片场就着火了。
成满在休息室睡着了,不知道为什么,那间休息室蹿出了火苗,连带着窗帘沙发一起烧了个干干净净。
要不是他的助理把门撬开,成满这二十郎当岁的青春年华就交代在里面了。
救护车把他拉走的时候,他还顶着被烟熏的黑一块红一块的苍白小脸,用颤抖的手指了指我,欲言又止。
我心里一震,心想幸好老娘是在人堆里睡的午觉,不然都有潜力成杀人凶手了。
路过会议间的时候,我听见里面在激烈的争吵,探头一看,是罗欢欢和资方大佬,也就是她爸。
“我跟你说了魏晴姐有这本事,她说成满招不干净的东西!”
罗欢欢别看是个小个子,吼起来嗓门比红姐还粗。
“你说过这电影是让我试水的,那人的去留是不是得我来定?成满他不行!”
我魏晴到底何德何能,能收获这么一个坚定不移的粉头子?
虽然她对我的喜爱与肯定完全令人摸不着头脑。
我闭上眼睛,呼唤系统。
“罗欢欢是不是爱上我了?”
系统在我的大脑里传来一声冷哼:“亲,您想多了。”
完蛋玩意,这系统也是个阴阳怪气的。
这场灾难以成满被踢出剧组收尾。
虽然说资方的决定不好评价,但是剧组毕竟是个人多口杂的地方,娱乐圈又以流言蜚语闻名圈外,很快就传出了原因:
“魏晴进组,大眼一扫,说成满克这电影。结果就着火了。”
“魏晴实际上是资方请的风水大师。”
添油加醋,一路高歌猛进,到最后剧组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在杀青的那天,我专门找到罗欢欢,请她吃了一场两个人的大餐。
“顺利杀青,感恩有你。”我起身敬酒,一点也不矫情,这等伯乐,叫我给她磕一个那都是责无旁贷。
“晴姐,您别谦虚了,这么顺利还不是因为你嘛!”罗欢欢立刻也起身,“要不是你提点成满的事,我还没那个胆子跟我爸叫板呢!”
我狐疑地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姑娘,看样子也是接受满九年制义务教育的人,怎么这么迷信呢?
“欢欢,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地相信我?是不是有别的原因?”
罗欢欢看我这么认真的问,也是推心置腹,娓娓道来:“晴姐,不瞒你说,我从小就相信,这个世界是有鬼神的。”
“我爸有一个朋友,也是做投资的。在前三十年里,那叫一个风风光光,但是算命的说,他盛极必衰,在他五十岁大寿那年,老婆卷走他所有的资产跑了,他现金流断裂,生意也没了,后来脑溢血进了ICU,植物人到现在。”
“我还有一个好朋友,当模特的,在她刚转演员出道的时候,她选剧本,有两个本子,就那天吃早饭,饮料打湿了其中一个,她觉得那个不吉利,就选了另一个本子。结果她一炮而红,那个被打湿本子的剧组出了车祸,后续不了了之。”
罗欢欢坚定地望着我:“晴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样的事还有很多,我一直相信被我们称作‘气运’的东西,是可以被观察被解读的。”
我不反驳她,因为此刻的我得用一切演技,来掩盖自己在她赤诚目光下的心虚。
只是她年纪轻轻,竟然如此相信命数,是我真没想到的。
罗欢欢握着我的手:“晴姐,你说你也喜欢《风物异志》,我就知道我看对人了,那本书我不仅研究了好几遍,还去见了它作者,有他的签名照,他真的很有本事。”
“哈哈…原来如此。”我豁然开朗,这本曾经被我当作厕所读物的书,竟然还有它的余热可以发挥,真是可歌可泣。
“是吧,这就是缘分。”罗欢欢越说越激动,把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就要继续给我倒,“见到你我就觉得不一样,这么多天相处下来果真不一样,晴姐,你就是可以解读‘气运’的那个人。”
我的脑中,忽然有根弦崩开了。
身处这个圈子,不说知根知底,那也是眼见为实。
每年大批量的帅哥美女进圈,为了这王冠上的明珠你争我抢,为了什么呀?
不就是为了名利么?
在一个竞争激烈的世界,在资本、美貌、实力这些硬条件都差不多的情况下,还能拼什么?
运气。
这东西在这圈子里如此重要,重要到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像罗欢欢这样对它相信到无法自拔的人,绝对还有成千上万个。
那天我破天荒喝到醉醺醺,回去路上,也不管凌晨三点多的时间,就给红姐发信息:
“红姐,你相信有一条新的赛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