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我打出一个巨大的喷嚏,无奈地把小毯子又裹了裹。
“不好意思亲爱的宝宝们,我有点发烧,感冒还没好。”
我,魏晴,正坐在一台架起的手机前面,带着全妆直播。
今天是消失在大众面前的第八天,要是还不露个脸,只怕坐在沙发上的那个金毛阿姨红姐会扇死我。
没办法,十八线小明星本来就没什么曝光量,我连续病了这么些天,根本没人关心我还在不在娱乐圈。
除了红姐。
要不是她当年看走眼,我也不会借着她亲手写下的霸王条款在她这苟到现在。
反正我吃的不多,又赖在她家,一个月三千块的基础工资也能让我衣食无忧。
对,我就是这么没有追求。
偏偏红姐是个事业型女强人,眼看着我要混吃等死在她手底下一辈子,拖累她这“金牌经纪人”的名声,急得看我的眼神都冒火。
直播间冷冷清清,看的人也不过37个,其中还有几个是自家的“托”。
“那这次就这样啦!我也很快就要进组了,等身体好一些就与大家再次见面啦!拜拜~”
我咧着嘴,笑容满面地关掉了直播。
红姐等候多时。
“魏晴,你三天后,去上一个综艺。”
“啥?”我瞪大了眼睛,“不是有一个电视剧的女七号要演吗?”
“你也知道是女七号,”红姐铜铃一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这代表着随便谁塞个关系进来,你就能被换掉,懂不?”
“啊这…”我不好说,毫无脾气地嗫嚅着,“还有人这么大胆从您手底下抢角色吗?”
红姐完全忍不住,又对我破口大骂:“你以为这赖谁呢?三年了,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要不是我,你这个女七号连机会都没有,你快要退圈了都!懂不懂?”
“懂,懂。”我多知进退啊,急忙陪笑脸,“啥综艺啊,我需要准备什么?”
“直播冒险综艺,24小时直播,你带着脑子去就行。”
红姐深深叹了一口气,用双锐利十足的眼神扫了我一眼,“表现表现啊,魏晴,别又躲在人群后面屁也不放。”
嗯,为了让自己至少有屁能放,我悄悄地为自己准备了一保温杯兑了水的酒。
事实证明,我还真准备对了。
这回的综艺名义上是冒险,实际上却是拉着我们六个名不过经传的小明星,去了深山老林里搞“老屋冒险”。
往左看,是吓得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的两个比我还小的小姑娘,往右看,是恨不得躲在姑娘身后,大气也不敢出的两个纯爷们。
只有一个高大威猛的帅哥走在前边,为我们带路。
我顶着浑浑噩噩的脑袋,打开保温杯嘬了几口。
酒劲很快就上来了,我的胆子瞬间乘以100,话也密了起来。
“鬼神这东西,你们别怕,也不是那么爱找活人的。”
“之前有一本特别出名的书,你们看过没?叫《风物异志》,那里面,讲的可好了。”
我唠唠叨叨,一边用棍子戳着湿漉漉的地面,一边迎着后面这四个人的目光大放厥词,“那里面那个主角,李戴,请狐仙,最后是被狐仙反噬死掉的。咱们娱乐圈啊,这例子多的是呢。”
四个年轻人纷纷朝我投来惊愕的目光。
我还以为他们被震住了,故意还加大了声音,“你们不知道吗?那个叫安素的,就是。”
是的,闯荡娱乐圈这三年来,没别的,只练就了一身道听途说胡说八道的本领。
一个小姑娘左顾右盼,眼睛亮晶晶的,小声问我:“那姚雯呢?”
我发烧加微醺之下,硬生生听成了“乔文”,心想他不是因为癌症进CPU好些天了么,晚期,没几天了,还有什么可问的?
“他啊,他快死了。”
众人沉默。
接下来我就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干什么了。只知道我往床上一躺,就听到一个异样的电子声音。
“这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恭喜你获得了随机抽取的‘最草台奖’。我们八卦系统把此项殊荣颁给你,并赐予你一天可以问一个八卦的能力。”
“什么东西?”我在梦里稀里糊涂地发问。
八卦系统?一天一个八卦?
“那我能火么?”
“这不算八卦哦亲,我们系统是不算命的呢。”
这系统,怎么还一副淘宝味儿。
“那我怎么问你们?”
“只要闭上眼睛,呼叫系统,就可以启动了哦亲。”
“行吧。”
“那祝您生活愉快。”
“等等,”我想到了一个问题,“红姐跟李嘉能老总是不是有一腿?”
八卦系统神秘地一笑:“有的。”
我尖叫着从梦中醒来。
我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早上七点二十,还有来自红姐的十六个未接来电,和三十八条微信轰炸。
不知道这综艺的直播是不是还开着,我不敢打电话,但是点开微信,硕大的字眼让我立刻无法呼吸。
“姚雯死了。”
“就在刚才,她出了车祸。”
红姐在微信里骂我:“乌鸦嘴,你知道现在直播间有多少人来讨论吗?你都上热搜了!”
我战战兢兢地点开微博,果然热点上显示了一条:“魏晴预言姚雯会死。”
已经有人剪成了片段上传,那里面我那张隐藏在黑漆漆夜里的脸,斩钉截铁波澜不惊地说:“她快死了。”
我胡乱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什么情况,我说的不是乔文吗?
再把视频往前倒,果真,小姑娘问的是“姚雯”。
我听岔了!
那底下的评论发酵的很离谱,说我是算命的,说我通灵,还有直接说我是狐仙的。
最离谱的是,有说姚雯的车祸是我干的。
这辈子头一次上热搜,竟然是以这种方式,我没觉得任何激动的成分,只觉得一阵恐慌。
红姐给我发的三十多条微信里,十条陈述情况,二十多条和谐词汇,只有一条,让我竟然看出了一丝她的无奈:
“你这臭丫头,tmd竟然有热度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干脆什么也不回,放下手机的时候看到同行的小伙伴来找我吃饭。
原来直播还在继续。
也是,我这一句莫名其妙的“预言”让这直播间火得不行,节目组还得趁热打铁。
但是另外这五个人显然对我有所戒备,不光目光闪躲,连走路都要跟我隔着一段距离。
直到吃饭的时候,昨晚接我话茬的小姑娘才默默地坐到我身边,小声地避开摄像机问我:
“晴姐,你昨天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