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你这事情经过,没拿把刀给对面捅死都算你克制了。”
在老实椅上的王晨叙述完事情的经过之后,负责做笔录的警察都忍不住吐槽了:“这个陈汉生也忒不当人了,哪有这么欺负老实人的。”
“做笔录不要掺杂个人情感,你这待会可都是要写到里面去的。”一旁的张哥敲了敲桌子,提醒自己的后辈。顺带着,他也落下笔来:“王晨,你这情况,于情,我们都很同情你,但于理,你这拘留跟赔款都是少不了的,案底肯定也会有。”
“没关系,该怎么判怎么判吧。”王晨点点头,声音无比冷静,“但我希望这件事不要告诉我的家人,他们年纪大了,也不懂得怎么处理这种事情,拘留七天而已,就不要让老人家担心了。”
“没问题,待会让小刘带你处理一下。”张哥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看看笔录,没问题就签个字吧。”
陈经理的伤验过之后,警察就让他离开了,不过在离开之前拒绝了对方和王晨会面的要求,看那副嘴脸,要碰面的原因大概也就是再嘲讽一下王晨了。
“什么人啊这是……”小刘小声嘟囔了一下,就去带着王晨办各种手续去了。
派出所发了一套衣服,一套用具,王晨在拘留所里安静地呆了七天。每天都有公司里的同事过来探望他,顺便跟他讲了之后公司发生的事情。
闹的这么大,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陈经理一个人想瞒也瞒不住,回去之后就被董事长叫去问话。
“一两千万的项目吹了,但凡上头眼睛不瞎耳朵不聋都瞒不住。所以因为这个,陈汉生那家伙被骂的狗血淋头,项目经理的位置也丢了。”
前来探视的同事老许唏嘘道:“但你出了这一档子事,公司里估计也不会留下你了。”
“没事,条条大路通罗马,总不至于在一棵树上吊死。”王晨笑了一下,“换个城市投简历就行了。”
“也是,你这资历哪里都去的了。”同事接到了后面的民警提醒,也明白探视时间到了,就站起身来,“我走了,一周时间快得很,等你出来,大家伙给你整个火盆跨一跨。”
同样站起来的王晨也笑着点头道:“老许,替我跟大家说声谢谢。”
“有什么谢不谢的,公司里谁没承过你的情?”
被拘留的这段时间里,可以说是王晨最轻松,大脑最放空的一段时间了。每天听着吹哨声响就起床,做些固定的收纳工作,晚上准时吃饭,准时收看新闻联播——开玩笑,他已经多少年没有在晚上五点半吃过晚饭了!
这几天的放空时间,也让王晨理清了自己现在的生活。或许,他也是时候尝试一下离开这家公司,去寻找全新的生活了。
“但是就算是这么说,又该去哪里呢?”
脑子空了,心却静不下来。
第六天,王晨现在正在谈的女朋友来探望了他,顺带着也提出了王晨意料之中的分手。
“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你现在有案底,以后也会影响到后代。”
女朋友的分手理由无可挑剔,哪怕是借口,也是完美的借口。
“我明白了,那就分手吧。”
王晨也没有阻拦的意思,爽快地答应了女朋友的分手。踌躇片刻,眼前的女人也转身离开。
安静地度过了最后一天在看守所里的日子,王晨在几个同事的迎接下离开了看守所。找了个厕所换掉了自己原本那套衣服,穿上了老许等人带来的一套新衣服,有人还带了个破锅生了堆火,让王晨象征性地跨了一下,除除晦气。
在重新充电,打开手机之后,王晨回复了父母这几天发来的微信,用工作忙为理由搪塞了过去。但意料之外的,是他收到了一笔来自前女友的五万块的转账,看时间是在探监提出分手的第二天转来的。
合上手机,王晨回到公司,交接了工作,也从人事部门拿到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离职合同。在这几天时间里,似乎是因为公司里不少人都在为王晨说好话,这份离职合同也不是王晨自愿辞职,而是公司按照N+1标准辞退王晨拟定的合同。
“常联系啊,老王。”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苟富贵勿相忘啊~”
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一边安慰一边打趣,王晨笑着接受了大家的祝福。倒也没人提出让王晨继续呆在公司的想法——大家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
“得亏狗东西被调岗了,不然今天又得恶心一整天。”
王晨收拾了自己的工位,同事们送的离别礼物也收了满满一后备箱,在他努力把最后一件东西塞进车后座,关上车门之后,公司的前台给他递过来一个文件包裹。
“我的?”王晨指向自己的脸,疑惑地看向前台小妹。
“是啊,王哥,前两天到的。”小妹也知道王晨今天离职了,所以赶紧把东西给他带过来了:“前两天王哥你不是还没办法来公司嘛,快递在这里呆了两天了,这不,我就给你带过来了。”
“谢谢啊。”
“不客气。”
王晨谢过了前台小妹,摸了摸文件包裹。这是用来快递文件的纸质快递袋,很薄,看起来不像是自己买的快递。
“什么东西……老家寄来的?”
王晨看了一眼快递袋上的信息,摸不着头脑地打开了快递包装,从里面拆出来一封信。
“信?”
信纸是某种很熟悉的红色印刷活页本,在文具店里经常会看到的那种带着横条,很容易一张张撕开的本子。在工作之后,王晨已经很少看到这种本子了。
‘孙儿王晨亲启,我是你爷爷……’
“爷爷写来的信?”
王晨愣住了,自己的爷爷在老家,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自己了。他也除了能记得小时候自己和爷爷很亲,经常去爷爷家玩之外,越长大,越因为工作忙而不怎么联系爷爷了。谁知道,爷爷居然会给他寄来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