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类怎么还不睡觉!都已经凌晨两点了!不过这满园的樟树倒是深得我心。算你有点品位。”
几只蟾蜍的叫声在深夜中回响。绀荼环顾满园夜色虽然想折磨人的心已经难以压抑,但他也不禁伸出手,想抓住这一缕月光。
谁想到这个小垃圾住的地方这么偏僻,前面是个断头路,四周杂草密集。但小区倒是个别墅区,很大,没有很高的围栏。每栋房子都带有独栋院子,每个院子由各条小径连接起来,在小区中心有一个小型人造园林,可以说像一个大花园。
那幢被很多樟树环绕的房子就住着这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小小年纪这么能熬?她不入睡,噬梦虫何时才能进入梦乡,好折磨这个不敬神明的小垃圾。”
绀荼向上撇了撇嘴角,露出诡谲的笑意。他迫不及待地想享受到有折磨人的快感,只恨这好戏开场的太晚了些。
“What?It’s not free radical substitution?So, shit!(什么?这不是自由基取代?所以,我去!)这到底是什么反应?”玻璃杯被狠狠砸在桌面上,溅出几滴葡萄汁。
余雪羡也几乎要崩了。什么鬼的化学,真的好难!总之没物理有意思!但在她这里,没有放弃这个词!
“算了,不行了不行了。太困了,明天再弄吧。Bed time~”
她肝完最后一笔,把葡萄汁一饮而尽,摸了摸脖子上的豆蔻挂坠。笑了笑,终于向卧室走去。
绀荼站在庭院中一棵樟树上见卧室终于有了动静,冷笑一声,抬眼望了望。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垃圾已经准备入睡,便打开装噬梦虫的匣子,他用双指在虫子上一挥,再轻轻一吹,所有噬梦虫好似觉醒一般瞬间变得透明,整齐地朝窗子飞去。
“做个噩梦吧,小姑娘。哼,别着急,本王看着你入梦,就看着你慢慢地,痛苦。”绀荼闭上眼,一脸得意。好似终于解决沉积已久的大事,浑身舒畅的不行。
顷刻间,余雪羡感觉脖颈间似蚂蚁咬了一下,一闪的疼痛。她想去抓,却直接像是被某种东西迷晕,跌入梦境。
再次清醒,我发现自己就站在绥陵江边,我感觉周围的环境很吵,离我不远处有一条破破烂烂的街市。很熟悉但又陌生。不等我反应过来,一个人突然从我旁边飞驰而过!猛地扯掉我脖子上的豆蔻挂坠!
我就用我的滑板,就,就......就追啊!但那个人速度快得不像正常人类。嘶......他也没骑电动车之类的,但就是速度超快!追到街角,那个人好像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看清了他的样貌!嗯.......我记得很清楚,看清了那张脸!但后来又忘记了,只记得一些特征......
后来经历了超大巴士车祸,又来到了我最喜欢的颐樟路,看到了那个......啥,无主王府!但那里是禁区,我记得政府早就拉了围栏,不让进,我就没再往前走。
反正!就!一整个crazy!(疯狂)大离谱。
我再一醒来,发现自己就在床上,一摸颈子。我的豆蔻坠子,它就disappear(消失)了!
余雪羡一整个弹跳惊起,四处翻找。但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这个坠子对她来说太重要,她竟然在梦里弄丢了?
哪个王八蛋敢偷本小姐坠子!我一定狠狠打几巴掌,告他一个欺负未成年加......加加盗窃罪!让某某人牢底坐穿!啊啊啊啊!我的豆蔻去哪了?
不对,这梦太真了!
她冷静下来,闭上眼,回忆起几个月前还在海外遇到的事情。
她长长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的脚腕处。
那里赫然显示着一个发着荧光的倒计时!
“12年05月21秒,呵,现在只剩20秒了。看来小余我真的是活不过30岁喽。”她嘲讽地轻声自言自语,她越发觉得这几个月从海外到大陆来的所有事情,相信冥冥之中定有暗示。
她得尽快找到破解生命倒计时的方法,这也是她回国的主要原因。
“所有人都看不见它,我就算哪个喇叭向全世界大吼我三十岁就要死了,也无人在意啊。都当我是恶作剧。现在可不是万圣节,我不是在扮演什么精神病人......”眼泪,一滴两滴落在她手心上。她抿了抿嘴,扯了扯嘴角,望向床头柜上的全家福。
但她身边,这么大的房子里,却空无一人。
“这么漫长的孤独岁月她熬过来了,但不知道还要熬多久。或许,三十岁的生日蜡烛吹完,她就可以脱离痛苦了吧。也算是一桩好事。”
余雪羡小声念叨着,竟笑了起来。或许是自嘲吧,或许是不甘。凭什么偏偏是她承担这种厄运。
她双手合十,朝着窗外月光洒进来的地方,跪坐在床上,擦了眼泪。
“东方的神明啊,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告诉我活下去的方法,我不想三十岁就嘎掉啊。”
说罢,她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绀荼已经伫立良久了。那双黑银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余雪羡的脚腕。他也是神,当然看得见人类的死亡倒计时!
“什么嘛?西方长大,父母不在,死亡诅咒。哼,没想到啊小朋友,满口听不懂的鸟语,但......你还蛮有意思的。”绀荼拎起手中的豆蔻挂坠,仔细摩挲着,深深地看了一眼窗内。那眼神暗波涌动,隐隐透出复杂与神秘的情绪。
“小朋友,跟你做交易,算是勉强凑合。你不是想解死亡诅咒吗?嗯……东西呢,先压我这儿。会给你的。”
“但,你的一半灵魂,本王要了!”绀荼歪着头,更加玩味地看着。
那双眼睛透露出的野心和疯狂更加难以掩饰。
召询完双瞳子,绀荼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
“你没法拒绝我的,小丫头。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几天后的下午......
金色的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如同金沙斑驳,洒落在地上。林梢仿佛被点亮,绿得透明而璀璨,熠熠灼灼地透出生命的光彩。
“Cynthia, someone is looking for you .He says he’s your uncle. BTY, he looks stylish!”(雪羡亲,有个自称你叔叔的人找你,他还挺帅哦!)
一个黑发卷毛的小姑娘蹦到余雪羡身后,拍了她一下,调皮地眨眨眼。
“什么人?”余雪羡本不想理会,但很久没有所谓的亲人找她,她倒也新鲜。
“都说了是你叔叔了~你去看看吧。First floor~(一楼)”
余雪羡下楼,一个头发黑银渐变的男人背对着她,穿着一身轻便的黑色外套,左手中指带着一枚戒指,穿着棕色长靴。气质不凡,潇洒俊逸。
“我怎么没听说我在中国还有个便宜叔叔啊?”她抱着手臂倚着门框,眉毛挑起。
男人转头,这张脸!这不就是梦里那个她追的,贼吗?
绀荼回眸浅笑了一下,桃花眼就这样盯着她,即使只是微微抬眼,也可真是有些摄人心魄。余雪羡有些愣神。外国好看的男人她也见过不少,魅力也是一个比过一个。可眼前这个男人,矜贵里带着邪气,洒脱中带着力量,着实很有东方妖孽的风骨。
“哦?那你现在知道了吗?我想,你还想要这个的吧?”他手掌一张,豆蔻挂坠绕在他的中指上。
“你这,死贼!”伸手去夺,没成功。
“诶诶诶?贤侄女,对长辈要谦卑有礼。东西可不是这样拿的。你愿意的话,我们,换个地方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