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魔裔:余烬归途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九章:甲与刺
    血源,极少数魔裔才会拥有的力量。



    无关身世,无关传承,无关强弱,血源的出现是随机的,也是不可控的,正如它本身一样,会给持有者带来无法想象的增益。



    这种力量是一种潜在的天赋,并不如存在于回廊中的魔素那么具象化,然而这种天赋并非是完全不可见的,能在平时使用魔素的过程中,持有者或多或少能够察觉到体内蠢蠢欲动的血源,只是缺乏一个触动的条件。



    一旦引动血源,除了持有者的样貌会更趋近于怪物之外,体内的魔素会在短时间内急剧增长,甚至溢出本身回廊的容量,不仅如此,身体强度,精神力,以及使用的咒法威力也将大幅提升。



    这种爆发性的增长不会持续太久,血源的强化结束过后,持有者的一切都将恢复原样,并且后续的一段时间内会陷入极度的虚弱状态。



    因此,这利弊分明的天赋也被视为必须谨慎使用的手段,如果在战斗中过早使用而且还未能击败对手,一旦强化结束,持有者无异于任人宰割的羔羊,案板上的鱼肉。



    尽管还未曾交锋,此时的托克已经使用了血源,这是对珂赛特实力的认可,也是出于不得已而使用的杀招。



    “变成如此相貌可憎的模样,是对于取胜的执着,还是你本就依赖这股力量?”



    一把锋锐细长的漆黑剑刃挑开斗篷,珂赛特剑指爬伏在地的托克,向他发出了质问。



    下一刻,还不等托克回答,剑尖便射出一道精细的光束。



    光束如乌云隙间折跃的闪电,划过半空所留下曳芒还未散去,只在眨眼间便击中了托克的额头正中。



    遭此重击的托克猛的甩了甩头,在发出一声疼痛的哀嚎之后,他高抬起已经长出爪牙并且变作前肢的双手猛拍地面,顿时间,大地崩裂,飞溅起来的石块裹上了浓郁的黑气并向他迅速聚拢,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层厚重的石甲。



    “嗯?”



    一击命中的珂赛特发出一声轻吟,不是因为这一击没有如她预想那样贯穿托克的头颅,而是因为她察觉到了异样。



    她随即低头看向脚底,赫然发现本该坚固的地面在此时竟然便如同泥沼,使得她的双脚逐渐陷入其中。



    石制的地面与尘土从托克激发血源的那一刻就发生了变化,但这变化太过细微,甚至难以察觉,直到现在,珂赛特被异化的土地遏制住了行动。



    咒法能够一定程度的干涉甚至改变世间的常理,这是每个术士都具备的常识。



    但除了引发这一异象的托克之外,也就只有身在其中的珂赛特才知道,这一切并非是咒法所导致的。



    坚硬的固体变成了稠密的流体,土地鼓起波涛,荡起涟漪,整座场地如同一片荒地的泥沼。



    珂赛特能够感觉到脚下已经没有了脚踏实地的质感,极具附着力的土石淹没过她的脚踝,并为她不断的施加着越发厚重的重量,试图将她拖得更深。



    “嘎哈!”



    不等珂赛特做出太多的反应,托克忽然仰头对着圆形的开放穹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他身上的纹路泛起了猩红色的荧光,让他在这时看起来更像一头人形的凶兽,尽显诡异凶悍。



    仿佛是在这一声吼声中感受到了呼唤,泥沼骤然变得汹涌,波动层层迭起,重压频频叠加,一道近乎三人之高的土黄色浪潮瞬间抵达在珂赛特的面前,迫不及待的要让她在下一刻溺毙其中。



    而珂赛特的应对,仍是单手抬起,施出了最简单的防御咒法。



    她的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不少观众为她捏了一把汗。



    珂赛特使用的防御虽然朴实无华,在先前的对拼中也确实效果出众,但此时在血源状态下的托克已经有了堪比八级术士的实力,而且这一次的攻击显然也比之前更具压倒性的威力……



    她真的能顶住吗?



    在浪潮与屏障相接的下一刻,答应就已经揭晓。



    圆形屏障的泛光壁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完全破碎开来,珂赛特的身形已然挺立,那只维持屏障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潮涌虽然已经退散,但土石仍攀附在屏障的外壁,不停的施加着先前凝聚的压力,势要将这屏障连同珂赛特一并压垮。



    “嘎!”



    奇怪的是,珂赛特没有被这重压吞没,反而是托克发出了一声吃痛的哀嚎,他好像是在惧怕着什么,爬伏着的身体忽然高高跃起,借由御空术停在了半空。



    随着托克的这一举动,场地的异变也恢复了正常,土地的波动彻底消弭,一切重归原样。



    而在他离开地面之前,一些眼尖的观众在他身下看见了一把漆黑的刺剑。



    如缝针般细长的刺剑从托克的影子中突袭而出,轻易洞穿了他身上的石甲,直挺挺的刺入了他的腹部。



    而这把刺剑毫无疑问是属于珂赛特的,人们这时也才大概清楚珂赛特的目的。



    她看似处于被动的泥泞窘境,实则是为了吸引托克的注意力,让他放松警惕,趁着他无暇防御的空档,以无人察觉的手段发起突袭。



    耐人寻味的是,珂赛特手下留情了,这一剑虽然对托克造成了创伤,也让她脱离了困境,但如果这一剑刺的是托克的要害……



    胜负容易分晓,但规矩不能逾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见血能让已经成为野兽的你恢复一些理智了吗?”



    血源确实会让人变得形如野兽,但这不代表会抹去人的思想与理智。



    面对这近乎挑衅的轻蔑,托克没有回应,或者说再次躁动起来的地面就已经代表了他的回应。



    石与土没有像先前那样变成流体的沼泽,而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块分解,直到再找不到一丝实质的存在,取而代之的,只有纯粹的魔素。



    整片场地的地面都在陷落,越来越多的石块被压缩、分解成魔素,攒聚成一道洪流,涌向了半空中的托克。



    磅礴的魔素入体,却不是为了施展更厉害的咒法,而是为了将托克这本就怪异的身体变得更强壮,也更趋近于怪物的样貌。



    见托克的力量再次激增,尽管这是暂时的,但人们都知道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具备了八级术士的力量。



    这也就意味着,最后的交锋就要来了。



    本该是混战的场面,此时的场上却只有他们两人,而高强度之间的对决也当然是观众们喜闻乐见的。



    要知道,先前连胜的二十二场赌斗之中,托克也仅用过一次血源,而且还是以碾压的方式击败了另一名同为七级的术士。



    此时的珂赛特同样是七级,却能让托克陷入不得不全力以赴的苦战,能够亲眼目睹到这一精彩的战斗,今天来到竞技场的人们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唯一让人感到遗憾的是,场上那名手持刺剑的黑袍人始终没人看得出她的身份,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