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灵魂该如何才能意识到自己是怎样的存在?
又是以怎样的形式存在?
答案或许千奇百怪,但总有更直白的方法。
“卡桑以可度……”
模糊与麻木逐渐褪去,意识苏醒之时,他所见到的第一幕便是披着灰袍的女孩漂浮在面前的半空之中,用着一口难以辨明的语言在跟自己对话。
“查令?”
见他没有反应,女孩眉头微皱,神色疑惑的打量了几眼,然后她很快就想起来了些什么。
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带着自信的微笑,而是伸出手指,一缕几不可见的丝线自她指尖延伸而出,将另一端输入至灵魂的内部。
不多时,女孩收回了手指,丝线也随之断开。
她再次开口问道:“怎么样?现在能听懂我的话了吧?”
滞涩的发出了几声生硬的音节之后,灵魂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感觉,发问道:“我……是谁?你又……是谁?”
女孩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你好啊,我叫卡捷琳娜,至于你是谁……抱歉,我也不清楚,不过请你放心,这个问题我们总会得出结论的。”
“卡捷……琳娜……卡捷琳娜……”
灵魂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个名字,而且他也意识到自己应该也是有名字的。
可惜的是,虽然意识趋近清明,思想却如同刚融解的冰块一样,冗杂的思绪与零碎的信息太多太多,以至于他一时半会无法理顺,陷入了宕机的空白状态。
见灵魂又没反应了,卡捷琳娜安抚道:“别急别急,我知道你想问的有很多,一个一个来,例如这是哪里,我们要干什么之类的。”
即使思绪混乱,但他更想知道现状如何玩,于是他开始提出疑问:“我们这是在哪?”
“看来你已经差不多清醒了,不错的开端……”卡捷琳娜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解释道:“这里是狭间,千万世界与冥海的间隙,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毕竟这么久以来只有我造访并留在了这里,而你是这里的第二位客人,欢迎你哦~”
“冥海是什么?”
“是你的来处,也是所有灵魂的归处,不久前我就是在那把你拉了出来,可把我忙活坏了,不对你的恩人表示一下感谢吗?”
“谢……谢谢?应该是这么说的,对吧?”
卡捷琳娜盯着灵魂作思考状,轻声质疑道:“是这么说倒没错,不过……你魂归冥海的时间也不长啊,怎么就被消磨成这样了?不应该啊……”
“什么意思?”
“生命死亡之后,灵魂就会回归冥海接受洗礼,又或者说是侵蚀或是消磨,总之,有关于生前的一切都会随之遗忘,直到灵魂变回纯粹无暇的原样,等待合适的时机迎来转生。”
“你的意思是……我已经死了?”经她这么一说,灵魂对“死亡”的概念变得清晰了一些。
仿佛生性乐天的卡捷琳娜大大咧咧地劝慰道:“人终有一死嘛,何况无论好坏,那些事情与记忆都是你的前世,是已经过去的事了,既然如此也用不着太难过。”
“不,我只是……只是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正是因为如此,他不明白什么是难过,更不明白这种情绪的含义,比起难过,更能让他清晰感受到的反而是迷茫。
“放心,以后总会想起来的……”卡捷琳娜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说回正题,如我刚才所说,前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我这有个能让你重头再活一次的机会,感不感兴趣?”
灵魂茫然道:“再活一次?可以吗?”
“当然,这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把握住机会,考虑清楚哦。”
“好,我答应你,我要做什么?”
再活一次,驱使灵魂相信这四个字的除了出于好奇的吸引,还有着对于求生的渴望。
他希望得到生命的眷顾,再一次去感受那鲜明的一切。
同时,他也明白自己要为之付出代价。
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能付出什么像样的代价,毕竟现在的他只是区区一道灵魂,孑然一身,一无所有。
卡捷琳娜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郑重其事地说道:“我需要你与我一起拯救我的故乡,引领族人,灭除威胁,然后……请你成为我们的君王!”
灵魂久久说不出话来,直到他大概理解了这番话中的含义,才惶恐地发出疑问:“拯救……成王……你说的这些,我真的能做到吗?”
卡捷琳娜摇了摇头,目光却格外坚定:“我也不知道,但是如果不去做的话,就永远也不知道结果如何,所以我只要你回答我,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
灵魂还不明白这短短的几个词汇是怎样沉重的负担,但是卡捷琳娜说得对,付诸行动才能换取结果。
而且一条崭新的道路已经在面前铺展开来,这道路会延向何方,未来又会是如何的一副光景,他对此有着浓厚的渴望。
“很好。”
卡捷琳娜笑颜重展,娇俏的脸上尽显明媚:“既然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一个新的开头就该有个新的名字……以西结,我曾用过的名字之一,就用来作为你的新名字吧,你觉得怎么样?”
“以西结……我觉得可以。”
说实话,无论是否好听,是否顺口,他对这个名字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单纯的认可了这个能够称呼自己的代号。
“我想现在你应该有很多事想问的,尽管问就是了,在真正回家之前,我们有许多闲暇的时间。”
其实在整理清楚思绪之前,以西结并没有太多想问的,只是有几个与现状有关的事情他比较在意,于是他问道:“照你所说,冥海里应该有很多的灵魂对吧?为什么你会选我呢?”
“怎么?选到你不好吗?”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我有什么不同,能让你选到我而已。”
卡捷琳娜想了想,然后说道:“说实在的,你和其他的灵魂没什么不同,灵魂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被磨损的程度深浅,之所以选你,也是因为你还没被磨损得太严重而已,何况我无论选谁,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话听上去随便,但也确实是这么个理。
不过,让以西结更在意的,是她口中的“结果”。
“话说如果刚才我没有答应你,会怎么样?”
卡捷琳娜脸上的笑容多了些许不怀好意的意味:“那我有的是法子让你答应,知不知道我撕开冥海一条缝隙,再从里面抽出一道灵魂有多么不容易?我可不会让我这么久以来的筹划和等待白白浪费,你要是不答应,我当然不可能放过你。”
“这样的话,你直说就好了呀,又何必再问我意愿如何……”
“不不不,你不懂,仪式感肯定要有的嘛,而且我一上来就直接威胁你的话,倒显得我不像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