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霜的父亲此刻勃然大怒,也不再掩饰。
“裴霜!你怎么和长老说话的!大局当前你带回来了个什么东西!裴寒现在只能是以下人自居,还对外宣称他是我的儿子,我没有将他赶出家门已经给足他面子了,你现在还联合这个废物来气我,裴霜,你今天,要不然把裴寒赶出去,家族护你周全,要不然就和裴寒一起滚出去!”
大骂一通后裴霜的父亲终于是意识到了不对,就算裴寒不重要,那裴霜也是裴家的命脉,想到这,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些难堪,可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他一个家族之首,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想收回也是难了。
裴寒在那里已经有些泪眼婆娑,而身前的裴霜转过身,用近乎无神的眼睛看着裴寒。
裴寒还以为自己这个哥哥可以跟着自己走,就算不走,起码要留一下自己吧。
“走吧。”
平静的二字出口,仿佛在裴寒心中阴天霹雳,沉重压抑的气氛这时骤然压缩在裴寒身上,看着裴霜不再挡在身前,他还用奢求的眼神看了看周围,祈求谁能看在他是个孩子的份上,再保护他一次。
可是整片会议堂如死般寂静,越是左顾右盼,就越是绝望。
“可是…裴霜?父亲?母亲!”
随着裴寒越来越崩溃的语气,心还算软的母亲把头扭了过去,用手捂住双耳,让自己不去听自己孩子的嘶吼。
终于求救无望,近乎是拖着自己的双腿前行,此刻他的眼神已经浑浊不堪,最后一点希望也随着长老们和父母冷漠的眼神被彻底撕得粉碎。
出了会议堂,识趣的远离了这里,在走在一个似乎相对安全的屋子后,终于是一下瘫坐在地,脑中思绪混乱不堪,想从这混乱不堪的思绪中找出一点能思考的东西太难了。
裴寒要疯了。
突然,他听到一声男人的惨叫,随后是女人,越来越杂乱。
“打过来了。”
想到这里,求生的欲望燃起,站起身疯狂的逃离着传出阵阵惨叫的地方,看着身后一点点弥漫起的硝烟,像是催命鬼一样催着他前进。
可是他一个没有修炼天赋的下人怎么能跑过哪些修炼者,不一会他就感觉打斗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绝望之下看见了平时下人的茅厕,直接躲进了平时蓄水用的臭水池。
恶臭难闻的气息传来,甚至还混杂了一股说不出的臭味,异于粪臭,却又出奇的难闻。他终于向身下看去,在这浑浊的水中只有一丝光亮,看见度不足半米。
向下俯身终于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
是张金兰!
她的身体已经被泡的有些浮肿,眼球都被泡的快挤出眼眶,浑身上下不着一点衣物,双手向上举起,活脱脱就是一个僵尸。
裴寒被吓得一激灵,哪还管什么救命,胡乱挣扎着跳出水池找地方继续躲藏。
可是在这里藏着终究不是办法,他每躲十几分钟就换一个位置,一个时辰之后,整座城正是交战激烈之时,整座山头被几位长老打的近乎看不出本来的样貌,而这时裴寒似乎听到了一阵脚步。
那脚步极速靠近,裴寒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在一块碎石下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可天不遂人愿,战场的重心似乎迁移到裴寒躲藏着的这片区域,他顿感大事不妙,将身体将碎石的角落靠了靠,似乎这样能得到些安全感。
身后不远处已经打起来了,厮杀声此起彼伏。
突然,一条胳膊直接飞到了裴寒面前,胳膊中的血水尚未流干,一块块碎肉耷拉在胳膊上摇摇欲坠,裴寒无法控制的骂了出来,而他也被注意到了。
一个攻城的士兵提着刀就冲了过来,一刀在裴寒背后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而裴寒吃痛后也大叫着逃跑。
“谁来救救我啊!快来人啊!”
大叫着,而四周除了厮杀的人们和残肢断臂外,连个看他的人都没有,逃跑到一半他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呐喊。
“快过来,那边已经被攻陷了!”
随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居然是自己的那个妹妹,裴瑶。
此时的裴瑶虽说只有十六岁,但也有破铜阶八轮的修为,是拥有保护自己的实力的,她在裴寒当下人的这几年虽说还是像以前那般对裴寒冷言冷语,可从未欺辱过他,也算是除了裴霜外第二个对他好的人了。
牵着裴寒的手,也顾不得裴寒身上的臭味,拉着裴寒就朝着长生宫的方向跑去,那里的孩子都是普遍有着破铜阶后期或者半步碎灵的人,那里目前还算安全。
裴瑶一路提剑砍杀硬是杀出一条血路来,往日少女娇嫩的脸庞上已经被大片的鲜血覆盖,那高洁的白金素衣此刻也被染的殷红一片,终于又杀回长生宫,宫内一个个少年少女死的死伤的伤,而见到裴瑶回来都纷纷点头行礼,后又开始照顾伤员和提防敌人。
“他们已经打过来了,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这些少年个个浴血奋战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不过是些女子和伤的不重的少年。”
“我…我该怎么办…”
绝望的语气让裴瑶感到无比失望,却又有些无奈,裴霜此刻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长生宫这里也不知还能撑住多久,现在能靠的只有哪位长老能想起来长生宫这个地方,随后前来救援了。
裴瑶并没有说话,将长剑握在手中,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在裙摆上撕下一大片布料,把裴寒背后那还在流血的伤口包扎好,一言不发的走向防御较为薄弱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