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超市门口过道处,弥漫着淡淡的烟味。。
黄烽清看着饮料柜边上的陆录,他穿着白色的背心,黑色短裤,拖鞋随意丢弃在靠椅边上。靠椅边还有一把小椅子,椅子上摆着烟灰缸。
陆录看着黄烽清回来,观察到黄烽清脸上的表情,笑嘻嘻地说道:“看你这表情,是找到工作了。”
黄烽清闻言说道:“在归元路边上,一个名为“白明饭馆”的店。”说着,他来到柜台边上,将书包取下,放在上方,紧接也脱下外套盖住书包。
外套脱下顿时,两只手臂暴露在空气中,一道道伤疤密密麻麻的出现,如同沉默见证者,记录这过往风霜和坎坷。若是让外人看见,必为之动容,唏嘘一番。
而陆录见此并无意外,一开始看见时两人还聊了几句,并关心了一番,但现在已经适应。
脱下外套,黄烽清长舒一口气,说道:“热死了。”他的脸颊微红,额头的汗珠愈发明显。
陆录见状,伸手调整风扇方向。随后黄烽清感受到凉风,舒服了些许。
风扇调整好,陆录的目光移动到黄烽清手臂上的伤口,手臂上的伤口大部分已经结痂,过几日就会消失。但还是不免带着调侃的意味说道:“谁叫你拿刀割自己,现在遭殃了吧!而且你还要背个书包,不是热上加热。”
说完还耸耸肩,似乎在表达着“自作孽不可活”的意思。
黄烽清听着陆录的话,手伸向被衣服盖住的书包,一把将衣服拎起,手臂一动,甩向陆录,只是没有达到预期,落在他脚上:“闭嘴吧你!”
“哟~还开不起玩笑吗。”
说着陆录将烟放进烟灰缸熄灭,拿起脚上的衣服放在胸口,靠躺下,装出一副收到极大伤害的模样,惨嗨嗨地道:“好痛~现在满意了吧!”
“算了识相。”话落黄烽清向店内走去,绕过一排排货架,来到一个小房间中,里面摆着的各种货物,和有一张小床。找到一把靠椅,拿出来带到陆录旁摆好,舒服坐下。
两人占据超市的大半入口,像极两尊活狮子。
黄烽清瞅到,陆录胸口还着盖衣服,“衣服盖在身上不嫌热。”伸手一抓,把衣服拿起,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放在一边。
陆录见状,拿起椅子上的一包烟,递向黄烽清,“来一根。”
黄烽清自然不会推着,轻车熟路地将一根烟抽出,放进嘴边。拿起椅子上的火机,手一抬挡住风,一按火苗蹦起,将烟点着。背后紧靠着靠椅,深吸一口,吐出烟雾,烟雾在空气中弥漫,被风吹散飘向远处。
陆录扭头看着旁边的黄烽清开口:“老黄啊!这工作找了几天,今天你可找到工作了,可喜可贺。”
“谢谢!”
“对了,我起去一件事情。你去工作的地方叫‘白明饭馆’是吧?我经常去,那店老好吃了。可这店都开几十年了,都没见招人。今天你一去就招人了,你说是不是很巧。”
“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找工作而已。”黄烽清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对这家店不免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清的意味。
话完,黄烽清继续抽烟,注视着店外的街景,和不远处的菜市场。
不免对未来的生活,有了些期待。
“行了,今天你找工作,我请你吃点好的。”陆录起身前往货架寻找了一番,回来时手里拿着两桶泡面。
一般这种情况下,有人找到工作必须庆贺一顿。但他知道黄烽清这几天刚过来,肯定没有什么钱请吃饭。虽然黄烽清请不了,但他可以请黄烽清吃……泡面。
泡面塞进黄烽清手里,陆录注视着黄烽清,见黄烽清没有多余的动作,不免猜测到原因:“这么?还想加个蛋?”
黄烽清没回,起身将烟熄灭绕过陆录走其中一个向货架下方,拿起一个鸡蛋,向陆录摇了摇。
“那当然!”
“哈哈哈”两人相似一笑。
黄烽清凝视着游手好闲的陆录问道:“饮水机有水吗?”
“没有,我都忘记了叫他们送来了。”
黄烽清只能无奈跑去烧水。
而陆录拿起泡面和鸡蛋来到收银台,拿起扫描器一扫录入。办好后,来到靠椅上闭眼躺着。
黄烽清再次回到小房间中,拿着水壶去后门接水,回来等待水烧开,然后去坐在床上。
一阵“叮铃铃”的声音响起。
黄烽清伸手进裤兜,有些疑惑这个时间点谁会给自己打电话,手机拿出是一通微信电话,来电显示上写着“老爸”。
黄烽清看见来电显示,原本面带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他眉头一皱,喜悦荡然全无。
黄烽清并没有接听,也没有挂断,只是紧紧握住手机,眼神中透露着平静,但深处有一股极难察觉的愤怒,他静静看着手机,没有多余的动作。
那铃声在黄烽清听来,如同谩骂前的提示,无比刺耳。
过了20多秒电话挂断了。
刚一挂断,黄烽清仰头,身体后靠双掌放一床面支撑着身体,看着天花板。
兴许是电话铃声太吵,,陆录倚靠门口边,手中拿着一包烟,他了解了些黄烽清的家庭,在加上这几日的情况猜测道:“老黄,又是你爸给你打电话。”
黄烽清没有回话,依然看着天花板。过了片刻,才对陆录点了点头,斜着眼看向他。
“你不要这样,我看着怪不舒服的。”然后走到黄烽清身旁坐下安慰着说道,“既然你在家不舒服,现在都出来了,工作也找到了,一切都会好的。”
“谢谢。”
“都是兄弟,没必要这样。得了,去外面吹吹风,静一静,去吧。”说着拍拍黄烽清后背,紧接着将手中的烟递向黄烽清。
黄烽清接过烟,起身离开了。
陆录凝望着黄烽清离开的背影,与初中时的黄烽清默默做对比暗道:“不知道,老黄与家里打底经历了些什么,每次他爸打电话来,都这样。初中的他明明很开朗,还爱笑。”
“哎~”陆录长叹一声,将思虑抛开,等待着水烧开,吃面。
黄烽清从超市后门出去,来到镇家河边。双手放在石质的围栏上,抽出烟点燃。
吸一口,吐向河面。
一根接着一根抽着,黄烽清的第一感觉告诉他,那电话打来,必然不是什么关心之语。肯定像以前一样,一接听都是谩骂污秽之语。
没当他想起,让他离家而去的晚上,都是愤怒与恶心。
那天黄烽清躺在床上,也许是病情发作,出神的凝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门锁传来转动之声。
哐!
没有敲门,可惜房间门锁了,没有进来。
“吃饭了。”浑厚的声音响起。
黄烽清回来一句:“不饿。”
外面的声音听到回答,联系起这几天黄烽清的情况,一脚向踹门口,巨大响声和烦恼之音传来:“天天不饿,不饿!”
“这几天我看你大晚上的起来怎么还搞吃的,睡都不睡;叫你出去逛你又不去,天天闷在家里,你要干嘛啊,白天不睡晚上不起的!”
“现在又不去读书,平时叫你帮点忙,怎么叫都不动;和你聊聊说,去学校的情况,说什么看见我就烦,大伯和你说,你也说烦,那你看见谁不烦啊,说给我听听!”
“把我惹生气了,看我打不打你!”
一道道烦恼之音传来,进入他的耳中。
有些狂躁症的黄烽清一听也是怒了,起身开门和他父亲辩驳起来:“我怕你啊!我吃不吃饭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每天就吃一顿,你还要我怎么样。你以为我不想睡啊,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几个小时根本睡不着。
“你叫我做事,可你根本不会问我喜不喜欢,爱不爱做!你那是和我聊天吗!我想休学,休息一段时间,你呢!让我继续去读书,你是和我商量吗?你那是在命令我!”
黄烽清父亲一听顿时更是恼火:“你连安南都没出去,懂什么。而且你在家什么都不干,说你都不行。”
“好那你现在出去,谁养着你,谁给你钱,来你说说看。你现在家,我们养着你,你出去能什么!”说着抬起手指了指黄烽清,在指了指自己和窗外。
“别拿生病跟我说话,你不会改变一下吗?天天这样啊!在家没事,干活不是应该的吗啊!我看你是在家待着了,什么都不想干!”
那晚黄烽清知道了,在当下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时,没有人想在身边留着个废人。
回顾初二到高二,四年的时间,该吃药的吃药,但可惜家里的范围始终没变,病怎么会好。
当晚他收拾了东西,拿了仅剩的五十块,拿出一张纸写下了一首:
天地生时何不正,
经历万千心然变。
病魔缠体穷心治,
终是乱语加病身。
写下便愤然离家,去了朋友那里,睡了一觉,第二天来了归家镇。
黄烽清看着河水随势流淌,烈日照在河面使得波光粼粼,可惜离去的水终生不会回到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