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象风云变幻,万物匍匐朝拜中,有一座阴晦如狱的通天楼阁显现而出。
因为山岳法的原因,天上压得别人无法动弹的威势,对严青无法造成多少影响。
“完犊子了!”严青五感之中,感觉到宁空毫无生机的身躯,有一股浓郁至极的生机咋然涌现,于宁空的身体中爆发。
但宁空千疮百孔的身体,一时间无法留住这生机,随即便有缕缕青绿之气从他的伤口中流出,流到了寒土之上。
使得这片苦寒的土地被滋润出生机,一株株青草从苦寒的土地上生出嫩芽,而后不到片刻就汇成了一片醒目的草地。
少顷时间,宁空的身体便不再往外流出青绿之气,他变得有些僵硬的身体,得到了滋养旋即多出一丝柔韧性来。
而后,不在僵硬的双手捧起了他的脑袋,将那颗毫无表情、没有生气的头颅高高举起,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霎时脖子与脑袋连接的皮肉处,好似变成了无数虫子正在不断蠕动,然后‘虫子与虫子’互相交合连为一体,一下便回到了完好如初的状态。
“......”
严青看完了全部的过程,内心震动一阵无言,思索了片刻后,又往后退了好几米远。
“厄难府......”
他抬眼看向天空中,那座与磨砺府完全不同的通天楼阁,顿时感觉一阵头疼、心累。
这不心累不行啊!
因为厄难府的出现,他一直自动吞吐灵机的身体,竟然一丝灵机也吞吐不到,就好似所有灵机,都被天上的那座楼阁给压住了一般,一丝一毫都吸引不过来。
没有灵机可以吞吐,自然就没有办法快速恢复消耗的体力,他连战了一夜,现在正是力竭之时,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更操蛋的是,他的对手还在复活中,等对方完全活过来,估计又要打上一场,但以他的状态,这一仗赢得几率渺小至极。
“......狗一样的东西,真他妈的赖!”
严青不爽的骂了一句,千辛万苦把对方打死,没想到对方还能复活再来一次,这种感觉异常恶心,比吃了屎都让人难受。
但事已至此,是逃跑,还是迎战?
他心中思考,看着宁空逐渐恢复到鼎盛的气息,登时有了决定。
‘先试试能不能走,不能走就留下来打!’,严青瞥了一眼左右,脚步慢慢向后退去,他的身影逐渐离开了山谷中心,直到直径向后了五十米的距离,他才停顿了脚步。
不是他想要停足,而是他不得不停足。
他被天际上空的那栋楼阁警告了,在他即将要离开法阵的时候,那里有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让人毛骨悚然。就好似在说,若是敢走过这条无形的线,便让他身死道消。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严青看向天空的楼阁,心里很不得劲,他也明白过来了,这空中的厄难府,显然不会放他离开,很明显是要看他和宁空再来一局,以这一局定下胜负。
而也正是在这时候,那边逐渐恢复生机的宁空,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感情,而后心神理智渐渐恢复,若有所思的看向,离他非常远的严青。
宁空没有在原地停留多久,便迈动脚步走向严青,他手臂微微抬起,刚刚被他扔到一旁的苍青色长剑,顿时像是听到了召唤一样,变成了一道流光,飞回了他的手中。
“你很强,真的很强,看来不是你和我有差距,而是我与你有差距,你是真正的天骄!”,宁空...不,应该说是宁无诀,他走到严青的身前,平和冷静地抬起手中长剑,不死不休的剑意散发开来,再一次将周遭都变成了他的剑域。
这股剑意...此人是宁无诀?
感受到那股不死不休的剑意,严青愣了一下,而后蹙眉看向来过来的人,心中充满疑惑:
“今天发生的意外,比我之前所有加起来都多,我很好奇,作为魔的宁空,应该早就把你吃了个干净才对,你不可能到现在还留有心念和理智啊?”
宁无诀笑了笑,手中长剑低垂下来,说道:
“这便是天墟分魂术的玄妙......只要还有分魂没有寂灭,我便能不断在旧身中活过来,一次又一次犹如神明,说实话,我至今为止已经不知道这样复活了多少次了,只要厄难府的回生法不熄,我等同于不死不灭!”
不死不灭?
听到对方这么吹嘘自己,脸都不要的话,严青笑出声来:
“你这自卖自夸的本事,倒是不错......只可惜,若真是不死不灭,厄难府又为何要压制我体力的恢复?”
“唯一的答案便是,你的复生是有限制的,而这限制我猜测,应该是一段时间只能复生一次吧?”
“不然很难解释,厄难府会这么压制我,就像生怕我把你死了一样!”
“没错!!!”,一道不羁的少年声从山谷中心之外传了过来。
宁治单手扶着公孙宛的肩膀,缓慢艰难的一步步踏了进来,而后嗤笑道:
“太叔祖,你修的这什么狗屁天墟分魂术,一段时间只能复活一次,每次复活后,除了预先留于分魂中的记忆之外,其他的东西都很混乱吧?”
“而且,每一次复活之后,你的修为都会下跌一个境界吧?”
“你现在还有多少修为?十峰、八峰,七峰,亦或者,你的境界已经掉到了生死分界之下了?”
宁治如此盛气凌人的话,宁无诀没有恼怒,亦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盯着宁治的脸,露出了一副思索的表情。
而另一边,严青眼眸看向突然出现的两人,莫名感觉其中的那名女子有些眼熟,直到两人四目相对,他才认出了对方是谁。
来的这人是公孙宛!
他是不会认错这双眼睛的,眉宇之间充斥侠义的英气,是他见过的所有人里,最特别的那个。
只不过两人还没来得及叙旧,天际之上,那座楼阁中的某位存在好像生气了一般,使得一圈圈气浪震荡开来,震得他们身姿无法站定。
对方如此霸道,让公孙宛眼神霎时充满冷意,美眸看向上方那栋阴晦如狱的通天楼阁,举起了手中的仙令玉牌,以一种极其看不起的语气说道:
“太阴天女,持太阴仙命在此,传真君口谕:......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