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程甲帝微微阖上双眸,强大的神念瞬间如水波般向着山谷四周铺展开来,仔细地扫视了一圈。几乎是在转瞬间,他便有所发现,只见刘刨正率领着一群野马,风驰电掣般朝着他所在的这片山谷赶来。
仅仅过去了半盏茶的工夫,刘刨骑着威风凛凛的马王,一马当先地抵达了程甲帝所处的山谷。紧接着,刘刨单手有力地撑着马头,双腿在马背上轻轻一擦,整个人如同矫健的雄鹰一般纵身一跃,跳出了数丈高的悬崖,而后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向着程甲帝汇报道:“主上,您瞧瞧这些野兽,不知是否足够威猛?倘若不够,属下愿再去猎杀一些。”
程甲帝眼皮微微下垂,右眼朝着下方瞥去,只见上百匹野马组成的族群浩浩荡荡。让人惊讶的是,好几匹野马的背上驮着破损的野兽尸体,而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好几匹野马的背上竟然捆缚着一大截蟒蛇的躯体。那蟒蛇躯体粗壮无比,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随后,程甲帝目光转向刘刨,带着几分疑惑与惊叹问道:“你这一夜,该不会将附近百里的野兽都屠戮一空了吧?”刘刨听闻,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挠了挠头,憨厚地回答道:“回主上话,昨夜承蒙主上您神威灌体,属下只觉体内仿若有一股源源不断、用之不竭的力量在汹涌奔腾。那种力量在身体里激荡,让属下难以抑制,索性便彻底释放开来。这一释放,就将方圆一百五十公里内的巨型野兽都杀了个干干净净。”
说罢,刘刨依旧单膝跪地,头颅低垂,不敢直视程甲帝。他深知自己此番行为或许有些过激,但那股力量在身体中肆虐,驱使着他不断征战猎杀。他心中忐忑,不知主上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一番冲动之举。
程甲帝凝视着刘刨,久久不语。山谷中,唯有微风轻轻拂过,吹得众人衣袂飘飘。周围的野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凝重的气氛,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来回蹭动。过了好一会儿,程甲帝才缓缓开口道:“刘刨,你此番虽勇猛无畏,但杀戮过重,亦非善事。不过,念在你是因我赐予之力而失控,暂且不究。日后行事,当多思多虑,不可仅凭一时之勇。”刘刨闻言,如蒙大赦,连连叩头谢恩,心中暗暗发誓,今后定当谨遵主上教诲,不再鲁莽行事。
其实,当程甲帝说出这番话时,他的内心也难免有一丝心虚。毕竟,曾经在他手中丧生的生灵,其尸体堆积起来的数量,足以组成几千个大世界。至于刘刨所杀的这点野兽,在他看来,简直不值一提。就在前不久,他还亲手覆灭了金虎帮八成的帮众。
然而,他之所以要说这番话,一方面是为了进一步加深自己的威严,另一方面,也的确是出于为刘刨着想的心思。毕竟,让一个平凡的凡人突然掌握普通修士都难以企及的强大力量,这绝非是一件好事。大多数时候,这种获得意外突破奇遇的凡人往往会走火入魔,最终沦为非人非魔的存在。因为他们无法驾驭体内汹涌的力量,反而会被这股力量所掌控。
要知道,所有的法力一旦达到了某种层次,它们自身便会产生进化的渴望,朝着更高的层次迈进。为了实现进化,它们会控制宿主去大肆收割众生的生命,从而获取进化的资格。
当然,程甲帝并非真的那般好心肠。实际上,他正在进行一个大胆的尝试。他想要看一看,一个未曾接触过任何修法的普通人,是否能够凭借自身的悟性领悟出控制体内法力的方法,进而获得自我提升法力层次的契机。
这个尝试包含着两个方面的考虑。其一,普通人依靠自我领悟,洞悉法力的运行过程,自创控制之法,随后感悟众生之力,将法力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如此一来,或许能开辟出一种全新的修炼之道,为修行界带来前所未有的变革。其二,如果普通人无法领悟控制法力的法门,最终被法力所控制,在屠戮众生之后获得了晋升层次的机会。那么,这也能让程甲帝更加深入地了解法力的本质以及其对宿主的操控机制,为他今后提炼冲击“九界共尊”法力层次有所助力。
对于普通人而言,法力的出现可能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当无法掌控的强大力量涌入身体,他们可能会在瞬间失去理智,被力量带来的欲望和冲动所支配,成为只知杀戮和破坏的狂魔。又或者,在尝试掌控力量的过程中,因方法不当而导致身体和精神遭受重创,甚至危及生命。
但法力的出现也可能是一次难得的机遇。若能成功驾驭,普通人或许能够凭借这股力量改变自己的命运,获得超凡的能力和地位,成为众人敬仰的存在。然而,这其中的风险与挑战,无疑是巨大而艰难的。
山间,云雾悠悠地浮动着,如薄纱般轻盈缥缈,如梦如幻。时间于这宁静而神秘的氛围中悄然流逝,仿佛一位无声的行者。
程甲帝身姿挺拔,剑眉星目,面容刚毅中透着一抹深邃的思索。他那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与睿智的光芒,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的奥秘。
他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更显其潇洒不凡。他吩咐刘刨让其将猎杀所得的那些野兽尸体送至黄翠儿的家中,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他自己却身形一闪,先行前往枫叶城了。
刘刨欣然领命,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眼中满是对主人的敬重。
两个时辰过后,刘刨骑着马王带领着野马族群,终于来到了黄翠一家所在的那片山谷。就在黄翠儿母女看到刘刨的那一瞬间,黄翠儿动作极为迅速,赶忙将贴身存放着的那一根程甲帝的头发取出,打燃了火折子,正欲将其燃烧之际。刘刨瞬间察觉到那根头发的非同寻常,匆忙之间赶忙解释道:“黄姑娘,咱们是自己人,自己人,千万别动手!主上让我前来是为了给你们送来这些野兽尸体的。”刘刨的声音粗犷而急切,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他那黝黑的脸庞滚落。
也恰在这个时候,马王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响彻整个山谷。一时间,谷中的野马纷纷鸣叫起来,回应着马王的呼声。直到此时,黄翠儿母女才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黄翠儿虽身着粗布衣裳,皮肤也黄黄的,不过五官和长相拼凑在一起,也算是天生有质,她那灵动的双眸中此刻满是疑惑。紧接着,她朝刘刨打听道:“那个……我家公子,这是去了哪里了,他为什么没有一同回来?”
刘刨抬手擦了擦汗,缓了口气说道:“黄姑娘,主上前往枫叶城了。主上让我给你们带一句话,近半个月之内,千万不要走出这片山谷。半个月后,主上说会回来接你们一起前往枫叶城。”
话说另一边,程甲帝刚刚走到枫叶城的城门处。他那修长的身影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挺拔,犹如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他的脸庞线条硬朗,犹如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高挺的鼻梁下,紧抿的嘴唇透露出他内心的坚毅。回想起这两日所遭遇的种种事情,不禁在心中感慨:果然是世事艰难。原本前两天就应该能够进入城中的,却不想只因随意管了一件小事,就足足耽误了将近两天的时间。不过,这两天的收获倒也颇为可观。至少,在这方世界之中,他已然拥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虽然,他现在重修的境界刚刚抵达“通脉境”,然而凭借着他阴阳道体的天生特殊体质,即便目前他的境界稍显低微,不过一般“神藏境”的高手皆不是他的对手。倘若他再愿意牺牲一点点本源之力,就算是面对数百“元神境”的强者,他也具备一战之力!
就在他前脚刚刚踏进城门之时,他便敏锐地感受到有几道隐蔽的神念,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扫射而来。这些神念犹如隐匿在暗处的毒蛇,悄然探寻着他的虚实。程甲帝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暗自思忖着这几道神念的来源和目的。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但他深知,在这枫叶城之中真正的幕后掌权者,从来不是金虎帮帮主杨金虎。
至于程甲帝究竟是从何处获知了这些隐秘,那自然是他在吸收金虎帮众多核心成员残魂之后,从中提取到的关键重要信息。
就在那几道探查程甲帝的神念匆忙撤退之际,程甲帝的神念却毫不犹豫地紧跟其后一路追赶而去。之所以他敢这般大胆地将自己的神念追踪过去,全然是因为他胸有成竹,坚信自己的神念绝不会被那些人所察觉。
没过多久,他的神念便成功锁定了一处建筑。紧接着,在他的神念之中,逐渐浮现出几个身穿黑袍之人的清晰样貌。
瞧这几人的模样,单从外表看,皆已超过百岁。然而,对于这些修为高深之人而言,其真实年龄着实难以准确探查。不过,程甲帝却通过独特的方法精准地辨别出了几人的真实年岁。
这几人当中,年龄最大的那位,已然历经了八百多个春秋;年龄最小的,也将近三百岁;至于处于中间年龄段的几位,大概都在六百到七百多岁之间。
就在此时,几人之中年龄最小的那位突然开口说道:“这杨金虎居然还没有死?可他的魂灯明明就已经熄灭了呀?!难道……在那天阴山中还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以至于让其魂灯只是暂时熄灭,从而成功骗过了拘魂阵。按理说,他既然能够骗过拘魂阵,就理应直接逃之夭夭才合乎常理,可是如今他又重返枫叶城,该不会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哼!还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就凭他杨金虎区区假丹境的修为,在这枫叶城中又能掀起怎样的风浪?”那位实际年龄高达八百九十七岁的老者不屑地说道,其话语中充满了轻蔑与不以为意。
随后,又有一人缓缓开口道:“这杨金虎既然没有选择逃跑,那他最好是老老实实按照我们的安排行事。要知道,眼瞅着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千瞳长老’就要来此炼丹了。这段时间,就安排金虎帮先杀起来吧。待到千瞳长老到来之时,这座城估计也就没几个活人了。用十几万人的魂血炼出的丹药,想必数年之后,‘少宗主’定然能够顺利踏入元神境。到了那时,咱们玄阴宗必将称霸整个凤阳郡,而咱们的身份地位也能跟着一起水涨船高。
程甲帝的神念注视着这几人狰狞可怖的表情,聆听着他们那丧心病狂、欲将整座城的百姓屠杀后用以炼丹的阴谋。他心中暗自思忖:“果然,这枫叶城的背后不简单,居然还真的隐匿着一个如此庞大且邪恶的修士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