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命数。’
夜色朦胧,斑驳的月光透过窗台,洒落在床边,韩侯有些出神的喃喃自语。
自然是揣测黄爷口中的“没有命数”,是否与自己不是这方世界的人有关?
此时已至深夜。
院中屋内的黑色粪便被韩侯用灵力卷了,一股脑的丢给黄爷,统统收进小口袋里,至于四处飘逸的臭味,也不知道黄爷使了什么法子,在院中内外兜转了一圈,便没了什么味道。
至于本要作为卧房的那间屋子,虽然已经没了气味,可韩侯还是觉着有些膈应,表示很嫌弃,又换了间屋子。
黄爷骂他太矫情,大大咧咧的就窜了进去,显然是当作自己的窝了,韩侯也不介意,只是勒令两个小丫鬟不许进去,虽然奇怪,可她们也不敢多嘴。
只是鉴于黄爷如今在三柱城内声名鹊起,韩侯还是强行给它找了套布衫略作遮掩,只叮嘱它尽量不要出现在人前。
黄爷自然满口答应,可韩侯盯着它那双不安分的眼睛,显然是不太放心。
杨大几个弟子也都先后回来,叮铃哐啷的将购置回来的物品一一整理好,就回到隔壁院子。
临了,黄志还嘀咕道:“怎的大师兄还未跟来。”
到了天色渐暗,韩侯将要来暖床的两个小丫鬟赶出房后,就照着“张道人臆想经”开始推演起来。
起先是念头俱歇,收拢灵识,一股股温流般的灵气奔走全身,运转几个小周天后,便往识海处涌动,照着经文精细控制灵气流转。
渐渐的,似入一片空想之梦,升灵丹丹方中的灵草灵药竟纷纷幻想出来,落石水,寒风木,承露白月沙……
种种灵物灵药显化,似乎任由韩侯念头摆弄操控,朦朦胧胧间,韩侯只觉着自己应该知道最终的丹药是何种模样,何种功效,每种灵物最终该以何种状态融入丹炉内。
只是每种灵物应该如何炼化,如何配比,却是全然无知,隐隐间,那些灵药,灵物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韩侯有意控制下,渐渐被捏成相似得形状,一切尽在韩侯的思绪中去琢磨,去衍化,去推演炼制的手段。
何种火焰,何等丹炉皆在韩侯的幻想之中肆意显化出来,如同思想大爆发,各种千奇百怪的想法纷纷涌现。
那些丹方上原有的材料,在韩侯的幻想之中,也渐渐开始琢磨,哪些灵物去除是否会更好,又可以新增哪些灵物,从而可以促使炼丹成功。
一切尽在幻想。
韩侯倏尔惊醒过来,才发觉已经满身汗水,脸色苍白一片,竟是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面前空荡荡一片,什么也没有,仿若一场梦境。
唯有体内奔腾的灵气,身体的虚弱和记忆中自己演化丹药的思路,在提醒着“张道人臆想经”的玄妙。
‘张天独区区一散修,竟能得如此奇经?’
韩侯沉默了许久,消化着幻想中的一切,忽而咧嘴一笑。
他现在很自信,他觉着自己是炼道大师。
骤然间,韩侯猛的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晃了晃脑袋,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只觉着思绪似乎过于活跃了。
良久,韩侯方才一叹:
“倒是我多想了,若真如此灵异,断然不会被张天独扭曲至炼尸成丹的地步,早就在丹道一途执牛耳,怎会蹉跎半生,还是个练气散修,难以寸进,定然是有着极大的缺陷。”
“思维太过活跃了,竟是如此耗费心神。”
韩侯擦了擦汗水,只觉着心神耗费极大,颇为疲惫,心想道:“这该是缺陷之一了,我魂体远超那张天独,尚且如此,寻常人怕是更加难熬,不过,应是还有其他的缺陷。”
恢复一些气力以后,韩侯也不再纠结,有何缺陷,待到古家收集完灵物,自己开炉一试便知。
于是体内灵力重新奔腾一周,尽去了疲倦,再睁眼时已然精神抖擞。
‘任重而道远啊。’
韩侯不是一个居安忘危的人,细数处境,仍觉不安。
恶来山大战定然会有留存者,生命力的顽强,非天能定,他一直坚信,必有幸存者,万魂幡未能自爆,当时那场大战的人都曾注意到,毕竟是魔道享负盛名的法宝,炼制极为艰险,若是有幸存者寻来,他也只能搏命潜逃。
如今实力的低微和肉身的不稳定,令他惶恐,令他不安,韩侯不会将生机寄托给“期许别人不会来寻”“期许别人找不到自己”等等虚无缥缈的想法。
他是个信奉“自己”的人,信奉唯有将实力归于己身,方才能破除一切危机,他实在太想进步了。
还有那道夺取万魂幡面的黑影,同样是隐患,更何况,便是对方不来,韩侯也要找过去。
因而,韩侯迫切希望提升实力,肉身衰败,夺人躯壳不是长久之计,炼制肉身仍为首要。
其次能够能够助力的……
念头至此,万魂幡杆也化作一道黑光重新落入手中,幡杆深处仍有阴气蕴藏,可却是不再生成,如无源之水,迟早会消耗殆尽的。
若是短期无法夺回幡面或者重新炼制,韩侯还记得陆元成曾用过“霄阴矿石”为其补充过阴气与煞气,想来也是一个方向。
喔呜喔———
鸡鸣嘹亮,韩侯回过神来,天不知何时已经悄然亮起。
韩侯盘身坐起,运转灵力,祛除一夜的疲惫。
过了一会,便见小兰慌慌张张的推门进来,伺候着韩侯洗漱。
“大人,大人,有贼偷子。”
就在这时,却见小紫慌慌张张的进来,跪在地上,红着眼说道。
韩侯不明所以,只叫她起身,随着往外走去。
原来是小紫起早就准备好了早饭,谁知转个身的功夫,莫名就消失了一半,她也问过杨大几人,俱是摇头不知,想来也没那个胆子,小紫也是怕急了责罚,这才慌忙前来领罪。
见状,韩侯却是哑然失笑,心底自然晓得是谁做的,口上却说道:“那便罚你,午饭不许再吃。”
小丫头连忙认罪告谢,原以为会受到些鞭打,如今只是饿上一顿,她已经十分窃喜。
眼见韩侯不怎么在意,小紫也悄然松口气,默默退在小兰身侧。
韩侯用过早饭,念及塑造肉身可能需要的材料,领着两个小丫鬟就要出门,却在这时,又有人来拜访。
那人快步走了过来,远远的便高呼“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