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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涧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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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京都的雪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北方的冬天是说不出来的冷。街道上的几个行人双手插在袖子中,弯腰行走,牙齿也咯咯打颤。



    蔺家厨房内一壶接一壶的烧着热水,府中的糙汉踩着梯子将热水往屋檐上的冰溜子泼去。



    不远处的春暖阁传来年轻女子谈笑声。



    丫鬟跪在地上往炭盆中添着的银骨炭。



    按规矩来讲银骨炭只能给主子用,而如今用的人只是一个小妾。



    银骨炭成日的烧着,屋内一丝凉气也没有,这前来添炭的活更是抢着来干。



    尽管如此主位上坐着的女人还是不高兴。



    裹着一张厚厚的裘衣,手中捧着汤婆子,头上戴着由白狐皮做的抹额,镶嵌着如同猫眼大的宝石。



    她生的本就丑陋,皮肤黝黑,头上戴满了金银珠宝压弯了脖子,但还是强撑着生怕被比下去,可这种模样只觉得土气。



    而下面的女子都是花一般的年纪,还生的娇媚,杨柳腰,鹅蛋脸,个个都是绝色,单单只是坐在那都是说不完的风情万种。



    主位上的刘姝欢伸着脖子去看炭盆:“再添些,用的又不是你家的炭,库房中的银骨炭用都用不完,就那么点够烧吗?”



    下面的人妾室用手绢掩着嘴悄悄的笑着。



    就算这些人再瞧不起她,但还是刻意的讨好。



    一侧的一位姨娘开口:“老夫人还是偏心姐姐,知道姐姐怕冷,成筐成筐的银骨炭往姐姐这儿送。姐姐也真是有福气,生下来长子,不像竹青苑那位没福气。”



    另一位跟着附和:“公主又怎样,还不是没福气,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还能不能挺得过,这天这么冷,想来是不行了。不过也好,以后啊,这蔺家的主母就是姐姐了。”



    刘姝欢听见后立马得意起来,随后赏了她一对耳环。



    一旁的竹青苑内叶晚黎躺在软榻上正做着一个梦。



    耳边是女子的抽泣声:“沈清安,我求求你了帮我报仇,杀了他们,刘姝欢,蔺尘奕,还有蔺刘氏,我求求你了,也请你帮我照顾好我娘,我求你了沈清安……。”



    “你是谁?你是谁?”



    沈清安一遍遍询问她,可却没有人答复。



    直到她把眼睑睁开,看着的屋顶,意识到不对。



    “我,我不是死了吗?”



    莫非那碗药是假的?不可能,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不会忘记,可如今我为什么还会活着?



    她掀开盖在身上缝满补丁的被子,低头看着自己穿的不合身厚重且破漏的棉服。



    “这是哪?”身边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屋子很简陋连一个下等女使的屋子都比不过。



    她艰难的站起来,只觉得头疼,本想倒口水喝,却在一旁的铜镜中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她拿起铜镜,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手不断的发抖。



    镜子中的脸不是她的!



    推开门,跑了出去。



    寒风凛冽,吹得她的脸生疼。



    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她一时竟也不知道去哪。



    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丫头报这个盆子过来,嘴里骂骂咧咧,个子不算不高,长这一张瓜子脸,面容清秀,已经长开,只是有些削瘦。



    沈清安本想走过去问她,结果那丫头看到她,扔下盆子,跑过去抱住她。



    沈清安一时不知所措,僵在原地。



    丫头抱着她哭,嘴里还说着话,沈清安也听不清楚她说的什么,只听见公主两字。



    丫头把她拥进了屋内,而沈清安终于也问出来她想问的话。



    “你是谁?这是哪?而我又是哪国的公主?”



    丫头微微叹口气说:“公主,您还是忘了,奴婢是梧慧啊,从小陪着您的。当时郎中说您可能会失忆,您这样都是蔺家害的。”



    “蔺家!”沈清安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她握着梧慧的肩:“京都蔺家?,如今皇帝是谁?醇王?还是沈……”



    “公主,哪有什么醇王?不过前朝倒是有一个”



    “前朝,如今是什么时候?煜国那?”



    “哪还有有什么煜国,陛下登基后早就改国号为燕,如今是宴胤三年。”



    沈清安听后有些失神,重复到:“宴胤三年。”



    她看向梧慧:“你从陛下登基开始说,说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叶明承登基之后需要巩固权利,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联姻。蔺家虽然手掌兵权。但蔺家就蔺尘奕一个儿子,是京都数一数二的浪荡子,整日流连烟花之地,家中更是有成群的妾室,上面还有位恶婆母。但叶清黎还是自请嫁了过来,只为了兄长。叶明承有八个儿子个个出色,从叶明承登基时,她就看出了兄长的野心,她自请嫁到这儿只是为了兄长的路,可以走的顺利些。她是叶明承最喜爱的女儿,叶明承听到她要蔺家后更是心疼,为了弥补,成婚那日,叶明承下旨封她母亲为贵妃。兄长也得到叶明承重用。



    后来她如愿嫁到叶家,可没想到却是跳入了火坑。



    蔺尘奕并没有因为她是公主而善待她,对她非打即骂,奴仆克扣她的用度,婆母对她冷嘲热讽,用尽手段折磨她,把她带来的嫁妆也嚯嚯完了,那些个所带的仆人大多都被处死了,剩下的随便找了几个借口发买了出去,身边只剩下梧慧一个。



    甚至小妾都可随意欺辱,她害怕贵妃担心,不敢告知。



    后来蔺刘氏的侄女刘姝欢看上了她一件手拾,让人来抢,可叶清黎不肯给,刘姝欢亲自来要,一怒之下把她推倒了石头上,她顺势滚下池塘。



    人捞上来的时候昏迷不醒,气息薄弱,可蔺家害怕生事不肯请郎中,还是梧慧去街上卖手帕,换来银钱,悄悄请了郎中。可只够请一回,连药都买不起。后来发热只能活生生熬着。



    梧慧还在一旁说着,但沈清安却陷入了沉思。



    煜国覆灭,又怎么不是她的错?,其实叶明承做王,未尝又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她回想起梦中的女子,那人应该是真正的叶清黎,如今叶清黎回来了,可他们的女儿不在了。



    “叶清黎,谢谢你让我再活一世,这一世我会好好的活着,你想要的都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