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十年
斗转星移丶岁月如水。
转眼间，便是十年光阴流逝。
荀黑虎已经长成二十五岁的英俊青年，行走在乡间小路之上。
「十年了……终於回来了。」
他心中感慨一声，望着故乡临近，心中倒是有点怯意：『也不知罗叔他们过得怎麽样？翠花姐生了几个娃子……』
又往前几步，就见到一家路边茶摊。
此时世道不太平，敢在路边开茶摊的都有两手功夫在身。
甚至只白天营业，晚上就将全部家当一卷，躲入县城之中。
荀黑虎找了条板凳坐下，看着明显是一家子的摊主，对那个年轻媳妇道：「店家，上一碗粗茶，要十个馒头，有没有肉？」
「有，有！」
那媳妇粗手大脚，干活倒是很麻利，用麻布擦了擦桌子：「客官真是有口福，我家刚刚进了二十斤牛肉，卤好了十分下酒……」
「竟然有牛肉？」
荀黑虎小小吃了一惊，牛在古代可是宝贵的生产资料，贸然宰杀可是犯法的。
当然，如今天下大乱，宗派割据……可能没那麽严格，但恐怕也只有世家大族才会偶尔杀头牛吃吃。
在这种乡野小店内吃到，当真有些奇异的。
「可不是麽……」
那店家还要说什麽，就见一群佩刀带剑，明显是武林人士过来，连忙上前招呼：「几位客官请坐……」
态度明显比对荀黑虎客气多了。
荀黑虎看了看身上的粗布衣服丶还有普通的遮阳斗笠，倒是不以为意。
倒是视线扫了来者一眼，忽然一怔。
这些江湖人一个个锦衣华服，倒也罢了，关键是胸口绣着猛禽图案，看上去狰狞无比。
『五禽门弟子……为何来此？』
『不对，还有……她？』
荀黑虎连忙背过身去，大口吃着馒头，偶尔喝一口茶。
「江师姐……这次由您带队追杀『黑狼十八骑』，必定马到功成。」
一名男弟子望着英姿飒爽的江玉雁，眼神中带着倾慕，又有点自卑。
「黑狼十八骑每一个都是入品武者，领头的三位当家有内劲修为，不能懈怠……」
江玉雁哪怕穿着同样的锦服，但身上该凸的地方凸丶该凹的地方凹，全身线条流畅，宛若一只雌豹，声音更是沉稳有力。
『没想到……十年不见，玉雁也加入了五禽门，看起来还不是一般的六品，莫非已经晋升五品了？』
荀黑虎心中一动，又有些为老朋友感到欣慰。
就在这时，他夹了一筷子牛肉塞进嘴里，眼神忽然一凝。
「哈哈，店家……有什麽好酒好菜快点上。」
今日普通的乡间野店显然非常热闹，又有一波打扮粗豪的大汉进入店中，吵着要酒喝。
而大男人喝了酒，就喜欢吹牛：
「不是俺吹，俺的『灭天手』足以入品，只可惜当年五大院教头眼瞎，没有收下俺……」
「哈哈，大头哥可是真正的入品武者，还跟新风榜第一的『聂人龙』是好友呢。」
「新风榜第一，聂人龙？莫非就是那个拥有『龙筋虎骨』，却恰好被五禽门看走眼的天才？这才多少年啊……」
「嘿嘿，反正如今五禽门算是打脸了，聂人龙排名越高，他们脸越疼……」
此言一出，那些五禽门弟子就有些接受不了。
聂人龙乃是如今新风榜第一，有个『人中之龙』的外号，但据说小时候根骨不显丶内秀於心，却在摸骨之时被漏了过去，惨遭各种打击，连未婚妻都退婚了……
但之後就拜了一位高手为师，一路腾飞最终居然压制住了五禽门当代大弟子『杜乾坤』，两人约战三次，都是杜乾坤战败，搞得五禽门想搞内部操作提升名次都没有办法。
「江师姐……」
几个弟子看向江玉雁，就见江玉雁摇了摇头，只能硬生生忍下这口气，埋头吃饭。
就在这时，只听那群汉子中，一个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五禽门走宝也不是第一次了……听说了麽？如今隔壁灵州，潜龙榜第一的『荀黑虎』，据说就是楚州人，後来也被逼得远走他乡……」
听到这里荀黑虎莫名有些心虚。
他当年带着爹娘远走高飞，然後在灵州定居下来。
爹娘隐姓埋名，去乡下买了田，当小地主。
他则是尝试拜入灵州第一大派『青龙门』，奈何青龙门只喜欢本地人。
他想要加入就得走『外事堂』的路子，干够脏活累活再说。
如果没得选择，荀黑虎搞不好就捏着鼻子忍了。
但他手握数本传承，又有真武符这至宝傍身，当即不受这窝囊气，选择当一名江湖游侠。
而事实证明，到了该比天赋的时候，不论怎麽天赋异禀丶家资丰厚，就是比不过开了挂的！
短短十年功夫，他就闯下灵州潜龙榜第一之名！
灵州潜龙榜跟楚州新风榜类似，都只排少年高手，榜首都是四品胎息境。
而这还只是荀黑虎明面上的实力。
「该死……你们这些走江湖卖艺的，敢如此诽谤楚州霸主，我今天就要给你们个教训！」
一个弟子终於忍耐不住，呼啸之间，一爪抓出。
虽然只是普通鹰爪功，但在内劲加持之下，已经有了摧枯拉朽一般的力道！
「嗯？」
那一群大汉怒吼着：「敢找茬？」
当即就跟五禽门弟子打了起来。
……
「咦？不对劲……」
荀黑虎在内心自语：「前辈……方才的牛肉中有一味香料不太对，如果跟茶水结合起来，似乎能令人内力加快消散……当然，这种变化会十分明显，一旦被发现就有可能被内劲高手运功将毒素逼出体外……但如果正在打斗之时，内力本来就剧烈消耗中，可能就会被忽略……」
有着荀老六的言传身教，加上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如今的荀黑虎已经是一只合格的江湖老鸟了，不至於被这种方法阴到。
但那一群五禽门弟子，就不太好说了。
果然！
在某一个时刻，那些大汉纷纷对视一眼，忽然各出奇招丶或者动用兵刃。
这就是将江湖上常见的打架斗殴，直接升级成生死相搏模式了。
「不好！」
这时候，江玉雁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嗤！
她手中浮现出一柄筷子模样的银色细剑，挽了一个剑花。
银光一闪，好似水银泻地，原本躲在一边的店家农妇顿时捂着脖子倒下，鲜血潺潺而流。
「师姐？杀错人了……」
这时候，还有一个搞不清楚状况的五禽门弟子喊道。
「不好，我的内力……」
「内劲消失太快……有问题！」
不过蠢笨者只是少数，这时的五禽门弟子也发现不对，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哈哈，暗青子伺候！」
伴随着一声粗豪的声音，无数暗器飞出。
等到一波暗青子之後，原地还能站住的五禽门弟子已经只剩下两三个。
从後厨之中，一名苍老老者丶一名精壮男子走了出来，脸上都带着狞笑：「内劲高手很了不起麽？敢来剿灭咱们黑狼十八骑，咱们又不是没杀过内劲高手……」
「嗯？竟然是黑狼陷阱？」
剩下的五禽门弟子大惊，他们身中『销力散』，内劲几乎被废掉。
如今的他们，跟普通七八品硬功武者都没什麽区别了。
对上黑狼十八骑，简直有死无生！
「嗯？怎麽还剩下一个？」
老黑狼见到还在吃饭的荀黑虎，不由微微一怔：「快点灭口，然後咱们灭了这帮小崽子，马上走人……五禽门再厉害，还能跨州抓人不成？换一个地方，咱们又是一条好汉。」
「嘿嘿……老大就是老大，出发之前，咱们就将附近乡村全部洗一遍，这次就不必讲什麽细水长流，当真收获不小。」
旁边的三当家笑道。
「附近……村子……洗了一遍？」
荀黑虎忽然抬头，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
「咦？你是……」
江玉雁见到荀黑虎，脸上立即泛起一丝迟疑之色：「荀……黑虎？」
「嗯？」
黑狼十八骑吃了一惊，他们之前故意拿聂人龙跟荀黑虎刺激这帮五禽门弟子，就是故意要挑起斗争。
否则他们又不是瞎子，看不见江玉雁他们衣服上的标记……
但没有想到，正主竟然就在身边？
这未免也太巧了一点吧？
「你们……洗劫了周围的乡村？」
荀黑虎低喝一声，身形一晃。
噗噗噗！
一名名黑狼十八骑连人影都没有看到，就直接倒下。
哪怕是拥有内劲的三位当家都同样如此。
「什麽？」
江玉雁见到这一幕，终於真正知道什麽是一州少侠第一的分量！
哪怕她这些年刻苦修行，已经到了武道五品——朝元境！堪称後天巅峰高手。
但面对这样一位先天高手，依旧会被砍瓜切菜一般击败。
她都是如此，更不用说这些盗贼了。
啪！
那老者被掐着脖子，直接按在墙壁上：「说……你们有没有抢八家村？」
荀黑虎声音低沉。
「呵呵……」
老者嘴角溢血，知道自己今天活不了了：「算了……老子吃也吃了丶睡也睡了，不亏！」
砰！
话音刚落，他的脖子就诡异地扭转，尸体被随意丢弃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