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决定
「什麽？打至跪地？」
荀黑虎大口一张，嘴里的肉包子都差点吓得掉在地上：「真的假的？」
在他心里，则是无语了：『我怎麽不知道我这麽厉害？』
「嘿嘿……我虽然武学天赋一般，但擅长观察！」
叶逢春笑眯眯道：「昨天傍晚玉教头才回来，脸色不好看……并且後厨房里又开始炖煮疗伤的药……那里面可是加了百年人参的，你们都不够格喝，只有两位教头才有可能。」
「叶师弟，你真是个人才……」
荀黑虎赞叹一声，感觉叶逢春当武者可惜了。
若在市井之间厮混当个包打听，想必也有一口饭吃。
「咳咳！」
就在这时，一声咳嗽声响起。
荀黑虎望了过去，就见玉教头丶雄教头已经来了，身後还跟着尉迟罡等人。
叶逢春当即就吓傻了。
「荀黑虎……你伤势如何？」
玉教头冷冷瞥了叶逢春一眼，什麽都没说。
作为上位者，哪怕再怎麽恼火，也不可能当面报复。
稍微有点城府的都是要故作大度，甚至回去之後都不必亲自动手，自然就有看着眼色的狗腿子行动。
「多谢教头关心，我还好……只是受了伤，想要请假回家，修养一段时日。」
荀黑虎恭敬回答。
为了演戏演得彻底，他昨晚还真的对自己胸膛来了一下。
反正有着『水熊身』的身异在，他受到的这点轻伤只要念头一动，就能很快复原，完全不会影响什麽。
「嗯，你这次完成任务，虽然目标弄错了，但表现出来的实力也算可圈可点。」
雄教头颔首：「并且又受了伤……的确该休息一下，我给你批半个月的假，回家省亲去吧……以你的实力丶天赋……还是很有可能加入五禽门的，万万不要懈怠。」
此言一出，就连叶逢春都忘记了社死，眼神盯着自己的好朋友。
他知道，作为平民武者，能出头的路子太少了。
而荀黑虎靠着自己的天赋还有勤奋，竟然真的叩开了五禽门的关隘……
从今天开始，或许双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恭喜师弟。」
尉迟罡笑得很和善：「我们同学三年，说起来，我也该顺便拜访一下伯父伯母的，只是我同样有要事在身，日後当携重礼拜访……」
作为世家子，尉迟罡跟司徒燕燕从来都看不上这些同学。
不过若是一位能加入五禽门的六品内劲武者，那又不一样了。
世家传下来的待人接物手段，让他们立即就拿出了最好的态度。
「不必客气。」
荀黑虎连忙道。
『怎麽样？是不是感觉很飘飘然？』
『同学的恭维丶身份的变化……』
『等到你真正走出那一步，加入五禽门之後……所受到的追捧会是此时的十倍丶百倍！』
在荀黑虎内心，还传来方星戏谑的声音。
『所以……前辈是让我戒骄戒躁，不忘本心麽？』
荀黑虎认真询问：『我当然会如此，今後只会更加努力……』
『不，我想说的是人不轻狂枉少年……你现在不狂一下丶骄傲一下，等你老了，就会发现自己的生活是如此无趣，少了许多装逼的乐趣……』
方星一本正经地回答：『什麽年纪的人，就去做什麽事，这也是一种赤子之心……』
荀黑虎内心只能苦笑。
穷人孩子早当家，什麽赤子之心，他大概永远都无缘了……
……
还是那个江南水乡。
道路两边满是烂泥，一点青石板的影子都见不到。
甚至田垄之间，还传来新鲜的鸡屎丶猪粪的味道。
荀黑虎行走其中，却是感觉分外舒适。
真正的乡下，从来都不是什麽田园天堂，但他就是莫名感觉舒畅。
若是方星点评，肯定要来一句『金窝银窝不如狗窝』。
「大罗叔……我回来了。」
「翠花妹妹，你都嫁人了啊……」
荀黑虎一路打着招呼，继而就走到了自己家门口。
「是虎仔？」
他娘见到他，当即眼眶就红了，继而就跑回厨房，提着一把菜刀出来。
荀黑虎见到了，顿时一笑，知道家里的下蛋母鸡要遭殃了。
夜晚。
木桌上点燃着平时舍不得的巨大蜡烛，又有满满一盆鸡汤。
除了鸡汤之外，还有两碟素菜丶一盘炒鸡杂。
饭桌之上，只有黑虎娘劝着多吃菜的声音。
荀黑虎跟荀老六对视一眼，都是默默扒饭。
武者饭量极大，没有多久，一桌子菜都被吃了个精光。
「我去洗碗……」
黑虎娘感觉到气氛不对，只能叹息一声，去厨房洗碗。
「出去走走。」
荀老六站起身，开口道。
他虽然不知道荀黑虎是那个救了他的救命恩人，但从之前故意露面来看，这儿子肯定已经猜到他就是哮天犬苟三了。
「好。」
荀黑虎答应一声，沉默跟上。
荀老六在前方走路，脚步越来越快，到了最後，身形几乎化为一道黑影。
荀黑虎内劲灌注双腿，不论荀老六如何奔跑都能牢牢跟上，甚至显得游刃有馀。
「好小子。」
一路出了村子，在一片无人荒野停了下来，荀老六赞叹一声：「当初送你去白鹿院当真没错，这轻功都要超过我了……」
「……」
荀黑虎难道还能说自己已经突破内劲？
甚至哪怕不突破内劲，普通七品武者也绝非兼修古武的自己对手！
「以你天赋，将来一定可以打破桎梏，进入中三品……到时候加入五禽门，光宗耀祖。」
荀老六咧开嘴，笑得很开怀。
「若你想要我拜入五禽门，又何必掘五禽门高手的坟？」
荀黑虎叹息一声。
「唉……我也不想的，关键那只是母家之坟，至於五禽门真正高手的坟，我哪里敢去挖？」
荀老六连连哀叹：「这次也是我下手之前不谨慎，没有探查清楚……放心，日後就当哮天犬已经死在江湖上了，我就在家里，跟你老娘好好过日子……」
荀黑虎心中松了一口长气，又有些感动，知道父亲为自己付出了许多：「爹……」
「哈哈，作什么小儿女姿态？我家儿子，将来必然是要上『新风榜』的！」
荀老六哈哈一笑，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塞给荀黑虎：「你老爹身无长物，只有这一本《钓蟾劲》，乃是花了不知道多少心血弄到手的中三品功法，可惜……我尝试过突破，却失败了，看来我是没有那个命……」
荀黑虎接过，心中一惊：「中三品的功法？」
此等功法，若遇到适合修习之辈，足以源源不断地造就中三品高手。
可以说是一些小世家与门派的根基！
「这秘籍是我从一个道人坟墓中取出的，疑似跟天阳宗有些关系……」
荀老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所以最好不要练，只拿来参考……上面我还记了许多行走江湖的经验与心得，你没事多翻翻……真正的武功，自然还是拜入五禽门中去学最好。」
「五禽门……我不准备去了。」
荀黑虎忽然开口。
「什麽？」荀老六一惊，继而道：「因为……我麽？」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再说……哪怕能隐瞒一辈子，我的心也过不去。」
荀黑虎压低声音道：「爹，你带着娘离开楚州吧……我也准备离开楚州，天下九大派，除了五禽门之外，还有八大派可以选择。」
「你这……当真谨慎啊，像我。」
荀老六一咬牙：「成……咱们离开楚州，就什麽都不怕了。」
哮天犬的活动范围，也就是楚州一带。
离开楚州，遇到苦主的可能性就极少了。
毕竟，如今可是宗派藩镇割据时代，哪怕杀了人，被宗门通缉，只要躲到这家宗门的仇家地盘上，也就什麽事都没有了……
「嗯，那最好马上搬家……再找个理由。」
荀黑虎颔首，继而在心中自语：『其实……我最怕过不了的，是我的武道之心啊。』
五禽门如今跟他并无什麽关系，哪怕白鹿院，也是一个交钱丶一个传授武艺，钱货两讫。
但拜入宗门需要无比慎重，还需要发下誓言。
自家父亲的作为令荀黑虎有一种先天就对不起五禽门的感觉，如果还要发下效忠誓言，拜入其中，就好像欺骗一般。
或许有的人不在乎，但他在乎！
『前辈……你说我的选择，是对是错？』
荀黑虎在心中询问。
『这世间，哪有那麽多对错？』
『你既然做出选择，那就如此吧……只要记住落子无悔便可。』
方星嗤笑一声，回答道。
「问心无愧丶落子无悔。」
荀黑虎嘿嘿一笑：『我也是因为有着真武符，因此才不在意吧……纵然拜不了什麽大宗门，那就流浪天下，做一个江湖少侠也好。』
『江湖少侠？你想多了……』
方星却是随口问道：『少侠都风度翩翩，你行走江湖的锦衣玉食丶佩剑宝马从哪里来？一路食宿怎麽办？甚至……晚上内衣怎麽洗？再好的江湖梦，终归都要回归到柴米油盐上啊……没个势力支持，那些行走江湖的少侠，不出一个月就要变成蓬头垢面的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