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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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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南拳北腿
    “上节课我们学习了导数的四则运算,这节课呢我们要接着学习另一个知识点,复合函数的导数。现在,请同学们把课本翻到51页...”



    雨寒纪1654年,七月。



    晨国,南市,唐县。



    早上八点二十七,教数学的王老师站在讲台上,唾沫横飞,时不时用粉笔在黑板上做一些标记。



    彭川缩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心不在焉胡乱翻着书本,等昨晚通宵上网的同桌终于坚持不住,伏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鼾声后,他,小心翼翼,从裤子口袋摸出一面造型别致的铜镜,将镜面慢慢对准折射进来的光线。



    这镜子不知是何人打造又经过几人之手,从上面一层又一层的磨纹看,应该是有点年月了。



    受到阳光的刺激,磨纹缓缓扭动,像雪花一样飘来飘去。



    雪?



    大雪纷飞。



    一老一少,背着重重的行囊,走在通往李家大院的路上。



    “师父。”少的那位大约十八九岁,高高瘦瘦,大冷天只穿了一件单薄外衫,裸露在外的皮肤呈古铜色,青筋如泥鳅般翻滚不定。他看着不远处的红灯笼,还未完全褪去稚气的眼神里藏不住的渴望,“打赢了李庆堂,他真肯让咱们看那本五道真经?”



    “说是这样说,但五道真经是人家的家传秘籍,不会轻易拿出来的,再说,”老的那位足有六十,也是高高瘦瘦,却穿了一身又肥又大的黑棉袄,他停顿片刻,用比刚才更低的声音道,“李庆堂成名多年,有太枯第一腿之称,就算是俺,也没有太大把握。”



    “连师父也不行?”



    少年吃了一惊。



    毕竟在他心里,能五指开碑的师父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没说不行,只是把握不大。”老者干咳一声,“俺们练的是拳,人家练的是腿,自古南拳北腿各擅胜场,只看谁的功力更硬了。”



    说话间,已走到院门外。



    两人先将行囊小心放在雪堆上,又互相拍了拍身上的冰渣,最后老者点头,少年轻轻扣门。



    不多时,里面脚步声起,越走越近,“吱呀”,门开了一条缝,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隔着门缝瞄了他们几眼,从怀里摸出几张碎钱,“走吧。”



    “唉。”见对方转身要走,老者赶紧自报家门,“俺们是南边来的,李老太爷在家否?”



    “南边来的?”中年男人想了一下,面露敌意,“你是三拳裂山张有望?”



    “俺确实是张有望,不过三拳裂山是假的,是外面的朋友们给面子开的玩笑。”张有望指着少年,“这是俺徒弟,也姓张,叫张如风。几个月前俺和你家李老爷子约好,说年前来切磋一下,不过家里事多耽误了,这会儿才来...”



    “你等一下。”



    中年男人将门重重关上。



    “师父,这人怎么这样,一点待客之道没有。”张如风气不过,“大冷天,咱们大老远来,哪怕先让咱们进去喝杯茶呢?”



    张有望咧嘴笑,一笑,漏出满嘴的黑黄牙花子。



    不待多话,很快,门后又响起一大片脚步声,然后门被用力拉开,十多位身穿黑色斤装的汉子,手持火把将师徒二人层层包围。



    “你们干什么?”



    感受到敌意的张如风双手握拳,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摩擦声,古铜色的皮肤也逐渐变赤。



    “哦?金刚不坏劲?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张师傅教了个好徒弟啊!”



    声音未落,



    只见雪花飞舞,



    一人从远处屋顶足不点地,踏雪而来。



    其年约七旬,胡子头发早花白,精神头倒是不弱,配合那身红色长袍,隐隐有入世高人风范,正是平旦镇名副其实的第一高手,有太枯第一腿美誉的李家家主李庆堂。



    等他落地,又有一男一女分立左右。



    男的高大英俊穿黑色风衣,女的温柔甜美着白色长裙,谁见了都得说一声好一对玉人。



    “这是小女柔清犬子建章,”李庆堂朝张有望抱拳,“快见过张师傅。”



    两人向师徒二人弯腰行礼。



    张有望点头回礼,张如风却没了刚才那股轻狂,只低头,盯着自己烂了一个洞的鞋面。



    “张师傅,”稍等片刻,李庆堂目露精光,“咱是先喝茶,还是直接来?”



    “俺倒是不渴,要不直接来吧?”



    “张师傅很自信嘛,那好,那咱们这就来。”李庆堂挥手,四周人散开,留出院外一片空地,“咱们虽是以武会友,但毕竟牵扯到各自武学,所以还是尽力而为,就以此为界,一炷香内,谁要是被打伤打残或者求饶,谁就输。”



    “好。”



    张有望让张如风将包裹提到一边,“包里是俺自己熬得草药,不值什么钱,但对跌打扭伤有奇效,等会儿若俺侥幸赢了一招半式——”



    “能赢再说吧。”李庆堂面露不悦,“我那边也为张师傅准备了疗伤药。”



    话说到这,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空地中央,摆好架势。



    “请。”



    请字一出,李庆堂率先出招。



    以腿成名,他出招就是出腿!



    先右腿撑地,左腿隔着数米距离朝张有望横扫!



    扫出好大一股罡风!让站在远处围观的众人都呼吸受阻!



    风到,腿也到!



    先风后腿!



    “来得好。”张有望哈哈一笑,伸出藏在破棉袄下的枯瘦双手。左手缓缓上举变掌,恰恰挡住如刀风劲,右手快速握拳侧击,稳准狠,击在已踢到鼻尖的脚踝上。



    蓬的一声,李庆堂向后连退五步,五步之后刚想站定,身子一晃又往后退了三步。



    张有望倒是不退,只脸色发白,右胳膊微微颤抖。



    “好腿!”壮汉们都是李府家丁,他们水平有限,看不出谁胜谁败谁高谁下,便遵守初心为主人叫好助威。



    “你们懂什么。”张如风据理力争,“我师父那拳有明暗两股劲,你们老庄主先吃明后吃暗,所以一退再退。我猜他现在肯定很后悔,要是早知道我师父如此厉害,说什么也不会在不了解虚实的情况下先出手,我师父说了,先出手就要先——”



    “闭嘴!”



    李柔清听他说个没完,心中烦闷,寒着脸喝了一句。



    张如风立刻住口。



    这倒看奇了正揉胳膊的张有望,暗想自己这傻徒弟性格又直又犟,平日连自己都不能让他言听计从,怎么在李小丫头面前这么听话?再想起初见李小丫头时,傻徒弟低头看鞋面那股卑微劲,难道傻徒弟看上人家了?这,这人家也看不上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