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逃离尼伯龙根
阿蒙视线中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结束了灵视。
他若有所觉，目光转向巨茧後方那片泛着诡异红光的湖水。水面之下，一对硕大如灯笼的蛇瞳正寂静地凝视着他，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情感。
「羽蛇神」库库尔坎，它从未离开，只是潜藏於水底，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
阿蒙迎着那瘮人的目光，非但没有惊惶，反而极轻微地点了点头，仿佛在与一位老友致意。
随即，他转过身，走上停在中央巨石旁的小船，不紧不慢地划动船桨，驶向岸边。靠岸後，他故技重施，踩着那些分布带着一定秩序的石棺，回到了阿尔琼一行人身边。
他刚一靠近，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阿尔琼等人如临大敌，眼神中的戒备几乎凝成实质，酒德麻衣更是下意识地後退了半步，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阿蒙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笑着问道：
「发生什麽事了？我怎麽感觉……你们好像都在防备我？」
「你刚才做了什麽？」阿尔琼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黄金瞳紧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我只是先你们一步，过去侦查了一下情况。」阿蒙摊了摊手，语气轻松，「放心，确认过了，除了棺材里的东西外，没有其它危险。」
「我说的是更早之前！」阿尔琼打断他，目光锐利，「为什麽我们所有人，之前都像是集体忽略了你？直到你上了小船，我们才意识到你的存在？」
阿蒙闻言，托着下巴思考了两秒钟，然後才用一种带着点不确定的口吻回答：
「这个嘛……大概算是一种超能力……我也是不久前才发现的。你看，这世界连龙这种东西都有了，我有个把超能力，也不算太奇怪吧？」
「你是说『言灵』？」阿尔琼纠正道。
「言灵？」
「语言即规则。」阿尔琼解释道，「言灵是通过吟唱龙文，引动超自然力量的能力。它是龙族及其血裔的天赋，以龙文为钥匙，以血脉为能源。」
阿蒙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兴奋：
「哦！这麽说你们也都有超能力，嗯，言灵？等等，那按这个说法，我也有龙族血统？我也是个混血种？
「我就说嘛，我妹妹都是混血种了，我怎麽可能是普通人！之前我差点以为自己是爸妈捡来的了。」
他话锋一转，略显疑惑地说道：「不过既然大家都有『超能力』，干嘛还用这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难道我这个言灵……有什麽问题？」
阿尔琼沉默了片刻，才沉声回答：「学院将已发现的言灵整理成了『言灵周期表』，类似化学元素周期表。序列号越高，通常越危险丶越强大。在我所知的范围内，没有一种言灵能达到你这种效果。」
芬格尔接过话头，补充道：「你的言灵效果有点像『言灵·鬼魂』，但『鬼魂』通常只能影响普通人，对混血种无效。」
「你们的意思是，言灵就只有固定的那麽多种，不同的人还可能觉醒相同的？」阿蒙好奇地追问。
「是的。」阿尔琼点头，「学院里甚至有专门讲述各种言灵的效果，及其在历史上某些事件中发挥的作用的课程。」
「那有没有可能……血统变异，突变出新的言灵？」
「谁也无法断言言灵的总数，或许你的就是一种全新的言灵。」阿尔琼顿了顿，「但血统变异……可能性极低。龙类基因极其稳定强大。我们常说某人血统不稳定，指的是他体内的龙血过於活跃，难以维持人类姿态，而非龙类基因本身发生突变。」
「哦……」阿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兴致勃勃地看向众人，「那你们的言灵都是什麽？亮出来给我看看呗？你们都知道我的了，我却不知道你们的，这不公平！」
阿尔琼目光微微游移，轻咳一声：「直接询问他人的言灵是种不礼貌的行为，这涉及个人隐私。」
「隐私？」
芬格尔插嘴解释道：「言灵传承自黑王与四大君王，所以通过言灵可以反推血脉来源。这算是……比较敏感的信息。」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盯着阿蒙问道，「话说，你之前为什麽要发动言灵跟在我後面？害得我总觉得背後有东西，疑神疑鬼了半天，吓得够呛。」
阿蒙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我的能力是降低自身存在感。我殿後的话，万一有怪物追踪，它会优先忽略我。如果我发现有什麽东西想偷袭你们，也能及时预警。所以我走在最後，对大家来说都更安全一些。刚才提前去侦查，也是想排除潜在危险……」
他继续解释，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之所以没提前告诉大家，是因为知道我这个能力的人越少，注意我的人越少，言灵的效果就越强。被你们时刻关注着，反而会削弱它的效力。」
「这个理由听起来……倒是说得通。」芬格尔眯了眯眼睛，并未完全采信。
阿尔琼紧绷的脸色稍缓，他吐出一口气，郑重道：「抱歉，是我太紧张了，差点把你当成了某种非人的存在……我向你道歉。」
「有什麽话，等出去再说也不迟。」酒德麻衣冷冽的声音打断道，「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芬格尔立刻附和：「美女说得对！这地方阴气森森的，谁知道那条大蛇什麽时候游回来？」
「我们走！」阿尔琼当机立断。
一行人迅速转向岸边停泊的小船，开始冲刺。
当他们踏入距离湖边一定的范围时……
「砰！砰！砰！砰！」
一连串巨石棺盖被猛力掀飞的巨响炸开！如同恐怖片中群尸出棺！
一具具石棺中，那些覆盖着污秽羽毛的身影猛地弹起！它们扭曲的双手异化成了锋利的爪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清理道路！」
芬格尔与酒德麻衣几乎同时低喝出声，两人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出。
刀光与枪焰瞬间交织成死亡的罗网，所过之处，那些刚刚苏醒的鸟人竟无一合之敌，如同被收割的稻子般纷纷倒下！
七个人登上船，挤在窄窄的小木船上，显得颇为局促。
邱豪抓起船桨，用力撑向岸边。就在小船离岸的瞬间，一个不甘心的鸟人嘶吼着飞跃而起，利爪直指船尾！
守在最後的阿尔琼眼神一冷，侧身丶抬腿丶猛踹！动作乾净利落。
那鸟人如同被重锤击中，惨叫着跌入淡红色的湖水中，连个水花都没能泛起，便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
小船缓缓驶向湖心。岸上，黑压压的鸟人群挤作一团，它们望着逐渐远去的小船，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嚎叫，却畏惧湖水，不敢越雷池半步。
梁琛和艾妮脸色苍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馀生的庆幸。
他们跑的很快，需要面对的鸟人其实并不多，虽然四面八方都有，但稀稀落落的。
若是再晚上片刻，鸟人们聚拢过来，他们就会被合围，後果不堪设想。
「呼……吓死我了，」脱离险境，芬格尔立刻恢复了那副不着调的模样，拍着胸口，「刚才那阵势，简直就是恐怖电影场景再现啊！」
阿尔琼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目光紧紧锁定了湖心那块黑色巨岩，以及岩上那个诡异的巨茧。
他迟疑着要不要过去看看……刚才阿蒙探查时无事发生……要不要再过去看看？或许能找到更多的信息。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眼前景象掐灭了。
淡红色的湖水下，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两点金光。那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最终，一个磨盘大的狰狞蛇头，缓缓破开水面，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无法形容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潮，轰然拍打在每个人的灵魂之上！
心脏疯狂擂动，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咆哮，仅仅是它散发出的无形气息，就让人感到呼吸困难，几近窒息。
酒德麻衣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她猛地回头，正对上那双近在数十米外丶色泽如同熔金的巨大蛇瞳！惊骇之情瞬间爬满了她的脸颊。
几乎没有思考，古老而森严的音节从她唇齿间急速迸发！
「言灵·冥照！」
一个无形的领域以她为中心急速扩张，瞬间将整艘小船笼罩。从外界看去，湖面上只剩下一缕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烟迹。
然而，让酒德麻衣头皮发麻的是，那条巨蛇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小船所在的方向，仿佛已经窥破了「冥照」的伪装。
「快划！」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冥照能扭曲光线，却无法隔绝声音。
芬格尔一把夺过邱豪手中的船桨，这个平日废柴的德国壮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臂肌肉贲张，船桨在他手中舞出了残影！小船速度陡然提升，像一支离弦的箭破开水面！
巨蛇开始移动了。它并不急躁，庞大的身躯在水中滑行，不紧不慢地向着小船追来，那种从容的姿态，更令人绝望。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面色惨白，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就在这时，周围的空气似乎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光影开始扭曲丶模糊，一层淡淡的雾气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
当众人的视线再次清晰时，赫然发现，小船已经漂浮在一条平静的丶映照着月光和星光的河流上。
河面被风吹动，泛起粼粼微波，岸边是熟悉的丶属於现实世界的热带雨林轮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