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灰雾之上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无限的虚空中，冰冷与死寂成为永恒的主旋律，此处没有所谓的「有」，只有一片纯粹的「无」。
空间的概念几乎被撕裂了，它无尽伸展，却又似乎没有边界；它广漠无垠，却又同时微小如芥子。
这里，时间也成了奢侈的想像，它既非流动，亦非停滞，而是如同被彻底抽乾，仅馀下一种凝固的丶无始无终的「现在」。
一道流光划破虚空，照亮了黑暗，打破了「无」。
这是一个光团，拖着如同流星一般长长的尾迹，速度快得惊人。虽说虚空中没有什麽参照物，但只要看到它，就能心领神会地知道它的「快」。
在外层的光芒之下，是一扇古朴又神秘的门扉，门上刻着数不尽的浮雕，有动物丶植物丶山川丶河流……
浮雕活灵活现，仿佛真的如同一个完整的世界一般。
阿蒙站在一片弥漫的丶灰白的丶无垠丶朦胧的雾气中，周围什麽都没有，不过阿蒙的直觉告诉他自己能控制这个地方。
他抬起右手，捏了捏右眼上的单片眼镜，嘴角勾勒出笑容：「有趣。」
「啪」的一个响指声过後，周围的景象顺着他的心意变幻起来，朦胧的雾气向着周围扩散开去，在中间空出一片巨大的空地。
空地之上，一座恢弘的神殿缓缓成型，高耸的立柱，圆形的穹顶，在穹顶的正下方，出现了一张青铜长桌，以及二十二把有不同星座象徵的高背椅。
阿蒙安静的走到右侧第三张椅子，代表着「恋人」的座椅上坐下，让身体与脸部笼罩起浓郁的灰雾。
接着，他又把灰雾散去，笑嘻嘻地打量四周，觉得还差了点什麽，於是轻咳一声，一道又一道虚幻的影子从他身上离开，变作一个个长相各异的人，他们分别朝另外的二十一张椅子走去，坐下。
穿着红色衣服，头发火红，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第二梦一屁股坐在了首座的「愚者」位置上：
「唉哈哈哈……我们阿蒙也有自己的塔罗会喽！我是愚者！」
「听，这里有人说自己是笨蛋……」留着栗色微卷长发，蓝眼睛，高鼻梁，薄嘴唇，有两撇打理得很是漂亮的小胡须，穿着绣金线暗红外套的男人手肘支在桌面上，大拇指指着她。
「闭嘴！玩你的魔女去。」第二梦恶狠狠地说道。
「喂喂，我只是出於好玩用这个形象的，我不喜欢魔女啊。」黄涛回应道。
代表着「女皇」的座椅上，身穿黑裙，黑发黑眸，五官明艳的少女一脸无神地侧趴在桌面上，不断地用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圈，嘴里发出呢喃：
「萧炎少爷，我的萧炎少爷啊……」
黑发丶褐瞳，亚麻衬衫，体型单薄，五官普通，轮廓较深的青年转过头来，看着一蹶不振的萧萌，问道：
「她不是被留在大千世界了吗？你没有遵守最後给萧炎的约定？」
「恋人」座椅上，阿蒙笑着说：「人格是可以备份的，所有用过的丶有特殊意义的人格，我都备份过了，并且延续了当前人格的记忆……大千世界我没有失约，留下了一个『萧萌』，这里也可以分裂出一个。」
「那为什麽留在大千的不是我？」萧萌拍案而起，怒视阿蒙。
阿蒙捏了捏单片眼镜：「留在那里的是你的话，另一个萧萌还是会如你一般，问我同样的问题。」
萧萌颓然地坐了回去，双目重新变得无神起来。
「正义」的位置上，穿着白色衣服，模样还是阿蒙外貌，但眼神如同婴孩般澄澈单纯，脸上挂着和煦微笑的阿蒙静静地注视着众多阿蒙的互动，什麽话也没说。
「说起来，你为什麽要抢我座位啊？」周明瑞默默数了自己现在坐的位置，判断正坐在「战车」座椅上。
他是最後一个出现的阿蒙分身，只馀下这麽一个空位了。
第二梦收敛了那不着调的样子，用高深莫测的语气道：
「因为我觉得我是最符合这张椅子的。」
她用食指点了点桌面，用缥缈低沉的语气说道：「现在，我宣布，全蒙会议，不，第一次塔罗会，开始！」
萧萌立刻提出建议：「我们返回斗破宇宙吧，我要去找萧炎少爷。」
「醒醒，你的萧炎少爷已经没啦，你还不如问问本体吞了他之後，能不能把属於萧炎的意识单独分离出来呢。」第二梦非常直接地说道。
萧萌立刻转过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阿蒙本体。
阿蒙微微摇头：「我取代的是他的命运，而非意识，我也不可能把一个主宰的意识放进来，那有被反客为主的可能性。」
萧萌叹了口气，看向第二梦：「你就不想念牧尘吗？」
「唉？我想他做什麽？我可是全宇宙最冷漠的阿蒙，怎麽可能会有无用的感情。」第二梦神气十足地说道。
「正义」位置上，白色的阿蒙终於开口说话：
「本体你把我们叫出来到底是想说些什麽呢？不会是太无聊了所以想找人说说话吧？
「我们终究是你精神的不同侧面，并非单独的人，你把我们当成一个个体来看待，只会让你精神变得越来越不稳定，你要记住，只有一个阿蒙。」
周明瑞也笑着开口道：「我可不想看到一个疯了的本体，那会让我忍不住萌生出独立的想法的。」
黄涛微微摇头：「也许下一个世界我们不能太过於注重力量的获取，而是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心灵的建设上。」
他露出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也许你可以尝试一下魔女的滋味。」
阿蒙沉默着没有回应，良久，他缓缓叹了口气，那一张张椅子上的一个个阿蒙分身都消失了，只留下他一人，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目光空寂。
渐渐地，他空寂的目光变得有神起来，幽深而神秘，透露着一股淡漠，不含半点感情。
「是啊，只有一个阿蒙，我的旅途也就我一个，不需要其它。路途上美丽的风景让人留恋，可我终究要启程……
「这无垠的虚空让人疯狂，也正是因为这片死寂，那虚空中的一个个充满活力的世界，才更显迷人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