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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现代留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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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苏轼回京
    

       第1028章 苏轼回京

      “太学教令:开封府府学学生李常宁,本无材德,以小人之心,乱科举之制;寡廉鲜耻,怀奸邪之谋,诬朝廷大臣!”

      “于是,谣煽良善之心,污损社稷大臣!”

      “呜呼!尧舜在位,尤有凶虐;孔子至圣,尚有宰予!”

      “国有常典,不废私恩;法有准绳,不恤人情!”

      “依圣人之教,太学之制,革其学生之籍,去其士人之身,以正学校之风!”

      拿着教令的太学博士吕大临,抑扬顿挫的念完,由陆佃草拟,郑穆核准的太学处置书。

      然后将之丢给肃立在原地的李常宁:“汝可以走了!”

      出于好心,吕大临提醒着:“以后,府学、太学,汝莫要再来了!”

      “也不要在外,自称士人,更不要再看圣人之书!”

      “否则,祸患不远矣!”

      李常宁呆呆的拿着手中的处置书,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吕大临见着,也是摇了摇头。

      与身边的一个助教吩咐道:“且去通知此人家眷,将其接回去吧!”

      ……

      李常宁的家人,很快就来到太学,将李常宁接了出去。

      等到了太学外面,李常宁才总算恢复了些活力。

      尤其是见了妻子与兄弟后,眼中多少有了些光彩。

      在被太学羁押的这几天,他虽然没有遭到虐待。

      每日吃食,也都正常供应。

      但是,御史台派来审他的御史,总是会反复的,再三的问他——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有没有人指使你?你的背后都有谁?你到底是怀着什么目的,鼓动士人闹事的?是不是对朝廷有什么不满?

      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要命。

      好在,李常宁这三十年的科举混迹不是白混的。

      咬死了是自己头脑发昏、无知,并无人指使,也并无人怂恿,更不曾有什么目的,对朝廷更是一片赤忠,一切都是他自己糊涂、愚昧,与旁人没有半分干系。

      这才叫御史台的那个御史,悻悻而归。

      不然,恐怕此生都走不出太学的学监。

      甚至,很有可能会被流放乃至处死。

      李常宁很清楚,国朝虽厚遇士人,但对敢于从贼或者对朝廷、天子不满的士人,素来都是重拳出击!

      当初,赵世居一案,卷入的士人、官员,一个个下场都是极惨!

      刺配沙门岛,甚至是最轻的惩罚!

      好多人甚至只是和赵世居往来比较密切,并未涉案,就遭了无妄之灾!

      而且,此案朝廷一直在追查。

      去年的府界胥吏弊案,就因为和赵世居案有关,惹得朝廷震怒,整个府界的大部分胥吏世家,因此被连根拔起,好多人被抄没家产,流放岭南。

      其中就包括了,他桑梓所在延津县的三家胥吏豪门。

      想到这里,李常宁刚刚恢复的神色就重又变得呆板起来。

      叫来接他的兄弟看着,心疼不已,却也没什么办法!

      此番,他们可是找尽了关系,好不容易才把李常宁捞出来的。

      李常宁一直保持着呆滞的神色,直到,马车来到金明池附近。

      鼎沸的人声,传入他的耳中。

      车帘外的金明池院墙内,似有百千万人的声音。

      李常宁终于有了动静。

      他扭头掀开车帘,看向金明池的方向。

      却见着那金明池外的官道,数不清的人流,密密麻麻的簇拥向前。

      无数的士农工商人等,成群结队的向着金明池的各个入口而去。

      远远的,李常宁看到了,穿着皂衣,拿着棍棒,在金明池附近执勤的铺兵。

      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屁股上还未养好的伤处,再次疼痛起来。

      当日,那魁梧的丘八的模样,仿佛再次出现在眼前

      粗大的木棍,在一刹之中,便连打了六下。

      让他瞬间就惨嚎着倒地打滚。

      然后被人拖拽着,粗暴的丢进身后……

      李常宁咽了咽口水,浑身冷战,他连忙放下车帘,将头深深低下。

      ……

      苏轼坐在漕船上,看着船舶缓缓的从汴京的东水门中驶入。

      暌违已久的汴京城,映入眼帘。

      高高的河堤两岸上,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

      无数酒旗飘摇,数不清的灯笼,悬挂在河岸之畔。

      若现在是晚上,这河堤两岸,都将被灯火照亮,河面上更是会倒映着千万个红彤彤的灯笼,宛如天上银河,烨烨生辉。

      这就是汴京八景之一的汴河灯火。

      极目远方的码头,一尊尊巨大的龙门吊,矗立在码头中,粗大的木臂,在绞盘的牵引下,缓缓吊起无数货物,向着码头转移。

      

      力夫们,在码头上来来往往,扛着一包又一包的货物。

      长长的木制轨道,好似蜈蚣一样,爬在码头上。

      那长长的货厢内,货物渐渐堆满。

      然后,在数匹挽马的牵拉下,沿着木制轨道,奔向前方的仓库。

      苏轼看着这一切,忍不住说道:“汴京繁华,似乎更盛往昔了!”

      “这是自然!”在苏轼身边,一个五十来岁,穿着儒袍的文士,摇着羽扇,轻声道:“吾听说,今年初开封府计汴京户口……”

      “汴京内外城并城外九厢十四坊,有主户二十三万七千八百九十二,客户九万两千三百二十一!”

      大宋之制,户分主客。

      在农村,主户就是有自己土地的人家,客户就是无地的贫农。

      而在城市,主户则是有自己产业的人家,客户则是无产之人。

      苏轼听着,眉头一皱,忍不住问道:“叔原所言,可是真的?”

      那文士,自然就是跟着苏轼,一起去到登州,然后飘到失联,乐不思汴京的当代第一风流人物,同时也是天下名妓们捕猎的对象——晏几道晏叔原了。

      只不过,如今的晏几道和四年前相比,已苍老、虚弱了许多。

      两鬓的头发,都已衰白,脸上也出现了些皱纹,再不复当年的快意。

      不过,天下州郡的名妓歌女,依然对其趋之若虞,赶都赶不走!

      所以,在晏几道身边,依旧站着一个娇俏艳丽的温婉少女。

      若有汴京勾栏常客在此,定是一眼能认出来——这就是去年才推出的新一代李师师。

      毕竟,李师师这个厂牌,之所以能冲出汴京,享誉海内。

      全赖晏几道!

      那一句‘遍看颍川花,不似师师好’,直接让桑家瓦子的李师师破圈。

      自然的,每一代新李师师,都得先爬上晏几道的床。

      不然,就会被恩客们怀疑——连晏叔原的床都爬不上,你不会是个假的李师师吧?

      晏几道呵呵一笑,无视身边小意讨好他的美人,道:“此事已刊在前日的汴京义报上,子瞻可自买来看!”

      苏轼顿时拧紧眉毛:“若如此,汴京主客户比,已超过了三比一的界限了……”

      “是啊……”晏几道点头。

      而在一般情况下,大宋朝的主客户比一般都是三比一。

      譬如元丰年间,统计的汴京户口数据——主户十八万三千七百七十,客户五万一千八百二十九。

      远低于三比一的主客比。

      非常健康!

      可,如今的汴京城的人口,却越过了三比一的安全线。

      不止如此,人口更是较元丰年间猛增。

      其中客户,更是差不多翻了一倍。

      苏轼也好,晏几道也罢,都本能的察觉了,这其中的问题。

      孟子曰: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

      千年以来,历朝历代的兴衰起落,都说明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只是……

      过去,问题都是发生在乡村。

      是地主和农民之间。

      而如今,问题却发生在汴京城,主户们都不是地主,客户也不是佃农。

      彼此之间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

      所以,苏轼也好,晏几道也罢,虽然都感觉到了问题,但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和面对?

      就在两人愁思间,船已抵达码头。

      苏轼和晏几道的亲朋好友们,都已在码头等候了。

      “子瞻!”

      “叔原!”

      一张张热情洋溢的面孔,冲淡了两人的愁绪。

      苏轼和晏几道,立在甲板上,对着亲朋好友们,一一拱手问好。

      只不过,当苏轼登岸,一个老妇人,却从斜角里冲出来,哭着喊道:“苏相公!苏相公!”

      “求相公救救吾儿!”

      说着就跪下来磕头。

      苏轼循声看去,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起那老妇人:“老夫人这是怎么了?”

      来人,正是苏轼的弟子李廌李方叔之母。

      老妇人哭哭啼啼的说道:“我儿自为开封府捕拿,送入太学,已有数日,至今了无音讯……”

      “望乞相公援手相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