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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现代留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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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对向太后暗示曾布不忠(新年快乐)
    第872章 对向太后暗示曾布不忠(新年快乐)

    赵煦回到保慈宫的时候,向太后刚好送走一位入宫觐见的向家命妇。

    赵煦问了左右,知道那命妇是权京西路转运使向宗旦的发妻王氏。

    「向公美?曾布的儿女亲家吗?」

    赵煦沉吟一声,却是想起了,他上上辈子,曾布之所以後来背刺章惇,倒戈向太后,支持立赵佶那个混帐。

    根基现代所看到的史料,就是因为这个儿女亲家的关系。

    曾布是想的挺美的。

    扶立赵佶,既能打倒章惇,又能得到拥立之功,还能通过自家和向家的姻亲关系,稳固权势。

    他唯一想差的一点是——赵官家们,不止自己的寿数很有问题。

    赵官家们的太后们,也是如此。

    自章献明肃以降,从没有寿数能过六十的。

    所以,他只得意了一年,随着向太后崩逝。

    他也迎来了清算。

    面对蔡京的攻击,他左支右绌,终於是败下阵来。

    善泳者溺於水,背刺的人,终於迎来了背刺。

    这样想着,赵煦就假意的问了一句在自己身边的保慈宫尚宫安慈佑圣夫人张氏:「夫人,我听说,京西路转运使宗旦似乎与当朝执政曾相公,有着姻亲?」

    「是……」张氏听到赵煦的问话,下意识的答道。

    「曾相公是如何与母后家结的亲?」赵煦问道。

    「却是元丰元年的事情了……」张氏作为向太后的贴己人,对这些向家家事,了如指掌,她轻声说道:「那时,曾相公为先帝拜为广南东路经略,权京西路转运宗旦彼时在广南东路为转运副使兼都官外郎……两人因此交好,互换庚帖,後来就顺理成章的,结为了儿女亲家……」

    「曾相公将其第三女,嫁与宗旦子子莘……」

    「这对夫妇恩爱的很,成婚不过十年,就已有了二子一女……」

    赵煦听着,心道:「这就对了!」

    曾布自元丰元年後,仕途重新有了起色。

    这背後想来,是向家使了力的。

    大宋的这些勋贵外戚们,可都是很舍得投资的。

    甚至可以说,他们已经具备了现代的风险投资家们的意识。

    在多数时候,这些人其实是更愿意雪中送炭,而非锦上添花的。

    他们投资(嫁女儿)的时候,是真的做到了看人,而不看家世。

    大宋不知有多少寒门读书人的第一桶金,就是来自那些高门大户。

    这些人就是靠着妻子的嫁妆,才撑到了功成名就的那一天。

    正是因此,汴京城里才有那麽多的汴漂,恋栈不去。

    好多人都是宁肯饿死在汴京城,也不肯回老家。

    因为,这些人真的见过,甚至就是他们认识的人——之前还是个穷措大,在老家连媳妇都娶不起。

    但,一朝得了人赏识。

    一下子就能娶到一个美娇妻,外带一大笔嫁妆。

    而且,这种奇迹,是每年都有的。

    甚至可以说,每个月都在发生!

    譬如,在太学外面,就常年停着一大批马车,车上都坐着来自汴京各大勋贵家的世仆。

    这些人,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替自己的主人观察丶记录,太学的太学生们的言行丶相貌丶人品以及名声。

    故此,这些马车被人俗称为『择婿车』。

    每天,都会有太学生们,在这些马车附近晃悠,甚至是如同孔雀开屏一样的表演。

    以求可以得到车上人的赏识,将之引荐给那些勋贵。

    当然有时候,太学生们的表演,招来的并非是想要东床快婿的泰山,也有可能是想要一个精壮小伙的贵妇……或者是想要借种的富商……

    比方说,章惇年轻的时候,就被人拐进了一个院子里,差点当了配种的种马……

    想到这里,赵煦忽然就想起了,他在现代见过的一些事情。

    那些艺校门口,停着的豪车,车顶上放着的饮料。

    而做这种事情的,不仅仅有富商丶二代。

    还有富婆……

    所以啊,曾布当年落魄被贬之时,在向家人眼里,这就是属於一个投资良机了。

    在这个时候,安排一个旁支去接触丶交好,再结为儿女亲家,然後利用这个身份,帮曾布翻身。

    一旦成功,好处不可限量!

    事实也是如此!

    如今曾布被拜为执政,更受命主持审理府界胥吏乱法诸案,出尽了风头!

    向家的这笔投资,也等到了回报的时候。

    其中利益,何止十倍?!

    张氏看着赵煦沉吟的神色,低声问道:「官家在想什麽?」

    赵煦摇头道:「没什麽……只是有些感慨……」

    「嗯?」

    「我一直以为,曾相公是太母的人……」赵煦平静的说道。

    张氏眉毛一挑,微微躬身:「官家此言差矣!」

    「天下臣子,皆官家臣子!」

    「也对!」赵煦微笑着点头:「都是我的臣子……」

    「可知人知面不知心……」

    「谁是忠臣?谁是奸臣?」

    「谁是良臣?谁又是会误国误民的佞臣?」

    「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张氏若有所思的低下头去,诺诺的说道:「此治国理政之要也!」

    「臣妾妇人,并不懂得,只是臣妾曾听娘娘说过,朝廷用人,应该『听其言丶观其行』……」

    「善!」赵煦颔首:「母后教诲的是!」

    「我还应该多学习,才能掌握好治国用人的要诀。」

    张氏诺诺再拜,不敢再和赵煦说话了。

    ……

    向太后靠在坐褥上,静静的听着,张氏的汇报。

    良久,她睁开眼睛:「六哥真这麽说过?」

    「是……」

    「看来,六哥对曾相公有意见啊!」向太后悠悠的说着。

    张氏不敢答话,只默默的低着头。

    向太后却自语着:「这孩子从来心思深!」

    「这次怕是,特意要借你之口来告诉我……他对曾相公的不满了……」

    「这是让向氏与曾相公保持距离啊!」

    张氏自然不敢答话。

    向太后却看向她,道:「我以为,向宗旦不可以再担任京西路的差遣了!」

    「远放吧!」

    「正好,潭州那边缺知州,让他准备一下,去潭州赴任吧!」

    「诺!」张氏盈盈一拜,领下任务。

    向太后则继续靠到坐褥上,慢慢的闭上眼睛,开始了遐思。

    荆湖南路的潭州,自熙宁以来,就一直承担着朝廷经略丶稳定荆湖的重任,并作为广南东路丶广南西路方向的军事行动的後勤支点。

    去年,章惇南征,朝廷就急调曾在元丰年间,担任过潭州知州丶广西转运使的名臣谢景温,重任潭州知州,做好章惇的後勤保障。

    正是在谢景温的努力下,潭州永丰场的铸钱,才能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广西丶交州,为大宋稳定岭南,提供了至关重要的金融支持——元佑元年至今,潭州的永丰场以及广南东路韶州的岑水场的钱监,奉旨意将矿冶所产的全部官铜,都铸成了制钱(既有矿税所得,也有和买所得)。

    而这些制钱的数量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两百万贯。

    正是这些铸钱的流入,让广西方向不再缺钱。

    也让高遵惠等人,能在交州,大肆扩张甘蔗种植。

    如今,六哥有意,任命蔡京接替回乡守制的章惇为广西经略兼安南都护。

    而蔡京是六哥心腹。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这个时候,让向宗旦去潭州,其实就给机会,让其与蔡京亲近丶交好。

    同时,也是让向宗旦远离朝堂,远离曾布。

    将来曾布若真的被天打雷劈了,向家起码可以不受牵连。

    ……

    又过了两天,大理寺与御史台对府界胥吏害民丶残民等案件的审讯,进入了最後阶段。

    倒不是说,要出结果了。

    而是,赵煦下达了诏命,要求案件就以目前涉案范围来审理。

    没办法!

    不限制一下的话,乌鸦们继续咬下去,就可能牵扯到朝中大臣。

    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须知,就这麽十来天,乌鸦们在大理寺里,靠着严刑酷法,锻炼成狱。

    撬开了一个又一个胥吏的嘴巴。

    府界内的豪族丶强人,瞬间倒了大霉。

    光是陈留县的典吏王德利谋逆一案,就让数位与之有姻亲关系的府界官吏下狱。

    这些人又波及他们各自的姻亲,造成连锁效应。

    不过半个月,就有十几位府界典吏丶县尉丶县丞被就地罢免或远窜外郡。

    加上其他并案审理的案件所带来的影响,开封府府界十七县的县尉丶主薄等传统属於地方豪族丶强人世袭的官吏,几乎被清洗一空。

    而受到这些人的影响,原本的府界诸县知县,也几乎都被波及。

    不是被免官,就是罢任外郡。

    於是到得如今,还能安稳的坐在自己位子上的人,都是经过了考验,有着政绩的能人。

    这就是意外之喜了!

    「果是『板荡见忠臣,疾风识劲草』!」

    赵煦看着,王子韶整理出来的,经过风波後,依然在任的府界官吏名单,露出欣喜的神色。

    因为,在这份名单上,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比方说,太康知县李之仪,就是一个在这场风波中,被御史台的乌鸦们围着找茬,也没有找出问题的少数知县。

    此君,可能很多人不熟。

    但是,他写过的一首词,大部分人应该都听过——卜算子.我住长江头。

    对,就是那句在网络上大火的『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的作者。

    也比如说阳武县知县赵挺之。

    这位就是後来大才女李清照的舅公(公公)。

    也算是赵煦的老熟人了。

    在赵煦的上上辈子,绍圣丶元符时代,非常活跃。

    历任中书舍人丶给事中等要职,算是赵煦身边的人之一。

    根据赵煦在现代所知的事情,他後来在赵佶朝,被拜为宰相,属於是蔡京的对头。

    当然了,现在他只是个小虾米。

    连蔡京的项背都望不到,甚至可能都没见过几次蔡京。

    而且,他也是个倒霉孩子。

    本来去年,他入京待阙,就被选到了学士院去参加馆阁试,只要考中了,就可以被授予馆阁贴职,直接人生起飞

    结果,当年的学士院馆阁试,闹出了张璪-林希私相授受的弊案。

    旧党义愤填膺,新党内的张璪政敌们更是落井下石。

    後来更是又出现了,苏辙主持的馆阁试题目疑似『诋毁列圣丶诽谤先帝』的案子。

    一时间,朝野闹得沸沸扬扬。

    赵煦被他们吵的脑壳疼,索性一刀切,直接下诏当年的馆阁试成绩废除,并不再重考。

    赵挺之顿时就坐蜡了

    好在,他政绩不错,加上他是新党的青壮派,曾被王安石点名表扬过。

    所以,他到了吏部,就被王子韶看中了。

    在王子韶的运作下,他出任了阳武知县。

    却没想到,才任阳武不过一年,就出了府界胥吏阴谋串联谋逆案。

    他差点就被人抓到了汴京来审理。

    好在他政绩硬,而且,没有被人抓到鸡脚,所以顺利过关。

    除了这两个人外,其他十五个府界知县,全部被免官或者贬黜。

    足以见得其含金量!

    而府界十七县的胥吏之长们,在这场大清洗下,所剩者也是寥寥无几。

    很多县,如今是知县丶县尉丶押司丶主薄一锅端。

    所以,能够撑到现在,依然在任的那几个官吏,也就有了被赵煦看到名字的机会。

    「扶沟县押司赵士诚……」

    「襄邑县主薄王永……」

    「东明县县尉李思武……」

    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人物。

    但他们能够撑过这次府界大清洗,那就证明了,他们是经过了考验的金子。

    所以不仅仅,其名讳直达天听。

    他们还将得到,被赵煦亲自招试的机会!

    只要面试过关,一飞冲天,指日可待!

    放下手中的札子,赵煦看向王子韶,与之吩咐道:「吏部,李之仪丶赵挺之用事勤勉,政绩斐然,立场坚定,朕甚嘉之!,其各减三年,并特旨授集贤校理!」

    「诺!」

    「至於……其他诸官……」赵煦道:「吏部安排个时间,都招入京中,先在吏部,由吏部试其等刑名钱谷等事,若其等果有才干,朕将亲试之!」

    「若其依旧能过,朕何吝赐进士出身?」

    在大宋,出身,是决定一个官员上限和天花板的关键。

    而一个进士出身,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条登天之阶。

    因为,能赐给他人进士出身的,只能是皇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