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近时,阵阵强风袭来,扬起黄沙漫天。
短时间内,双方谁也没有开口,只等着风沙平复,毕竟第一次见面可没人想含着一嘴土交涉。
这时,只见从使团这边的队伍里蹿出一人,看肤色像是南印那边的使臣,此人稍是定了定神,随后便朝着场中的两人跑了过去。
“将军!将军呀!下官徐茂!乃是此次南印出使大夏的正使呀!我与您还是同乡呢!”
徐茂此人,陆云啸自然认识,从上京一路赶来,路上也少不了交集,只是此人稍显跋扈的秉性让他有些抵触,所以之间的关系倒也谈不上熟络。
“嗯?!”
陆云啸没有言语,反倒是对面的孔达明显一愣,紧接着眉头便皱了起来,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也在顷刻间耷拉了下来。
“你是谁?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搅和我与陆大人商谈?!”
说罢,孔达朝后一挥手,瞬间就有一队骑兵冲了上来,这一举动看的马修他们瞬间紧张起来,若不是看到陆云啸朝他们示意,恐怕他们冲在那些南印蛮子前头。
“给我把他绑了,此人涉嫌探听机密,有通匪之嫌,暂且押下去,稍后我会亲自发落。”
二话不说,孔达直接命人将其绑了,然后还往嘴里塞了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棉布头,完全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陆云啸见状稍微愣神,暗道此人行事极为武断,丝毫不顾及同僚情面,恐怕非是容易相与之辈。
“此人……将军这般行事恐有不妥吧?!毕竟他也是贵国的使臣,如此就绑了要如何与贵国陛下交代?”
孔达闻言摆了摆手,似乎是一点都没把他放在心上。
“无事无事,我们继续说我们的,陛下那边无需多虑。”
说话间,他走上前来作势就要揽陆云啸的肩膀,行为显得非常熟络,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二人就是经年不见的老友。
陆云啸也不抗拒,还任由其为自己掸了掸衣袍上的沙尘。
“嘿嘿,将军!陆某初来乍到,但并非不识礼数之人,若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将军尽管道来便是,使团也会尽量配合!”
“哈哈!陆大人爽快!只是在下嘛……有一个不情之请,欲邀请陆大人去我桫椤州大营做客,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现在?可是……”
闻言,陆云啸作犹豫状,并表示使团入境不是应该先去贵国皇城见礼么?为何要在此改到先入军营?
孔达仍是刚才那态度,大笑着表示无需顾及陛下,他自会安排人前去禀报,而桫椤州军营一行,单纯就是出于仰慕,想要结交而已。
“鬼才信!”陆云啸心中想着,曾记得父亲说过,莫名其妙对自己热情的人,要么就是有求于自己,要么就是一肚子坏水,憋着害自己。
就如眼前之人这般,任其怎么看都像是憋着一肚子坏水的。
“将军,此事还需与我使团的正使商议,并非我一人可定。”
“兄长!”
话音落下,一道清脆的喊声自身后传来,随后就见一名皮肤黝黑的少年骑马正朝这边走来。
“这位是?”
“啊哈哈!将军!这位便就是我们的正使大人了,亦是陆某的胞弟,云哥儿!这位是桫椤州的骁骑卫孔达孔将军!”
经过陆云啸的简单介绍,尽管二人隔着还有段距离,便已经开始打量起对方,陆云歌面带笑容,前行之时显得泰然自若,而反观孔达这边,他看向对方的眼神却像是猎手锁定了猎物一般。
“哈哈!当真是英雄出少年!本以为陆大人便已是少年俊杰!不曾想令弟同样是天资卓越!难能可贵!难能可贵呀!”
陆云歌走至近前,翻身下马,对着孔达抱拳一礼说道:“孔将军是吧!幸会幸会!不知将军此行有何贵干?南印酷暑,使团人数众多,不知将军因何要拦停我等?”
看似不失礼数的一番话下来,可陆云歌都没有睁眼瞧过他,孔达的心中顿时暴跳如雷,看着眼神不停瞥向自己后方的少年使臣,一双拳头攥地咯咯作响。
“二位大人,孔某……”
“哟!孔将军带了这么多人呢?!这是要做什么?哈哈哈!难不成要拦截使团,欲将我夏国馈赠之礼纳为己有?!”
陆云歌继续大笑着调侃道,完全没看到孔达那张已经黑的发亮的脸。
“陆大人说笑了,在下只是先行我印国的待客之道而已,怎会越矩,不如这样您看如何,使团继续前行,只消二位大人随我一行,可好?”
陆云歌十分干脆地摇了摇头,大手一挥说道:“将军好意我等心领,不过还是免了吧!陆某我从小就不喜军中氛围,不如还是改日在你们印国朝堂见面再叙吧。”
说罢,陆云歌头也不回的牵马就走,陆云啸作无奈状两手一摊。
“将军,抱歉,胞弟是正使,我也没办法,事已至此,那陆某便也告辞了。”
“慢着!”
见二人都要走,孔达便再也按耐不住心中怒意,遂一把抽出长枪,遥指着刚刚上马的陆云歌大吼一声。
“马修!”
脚下没停,口中呼道,随后就有几十名家丁带着一队禁卫冲了上来。
“怎么?将军还要强留我等?!”
见状,陆云啸的脸色也顿时垮了下来,语气冰冷的质问道。
“孔达!你可想清楚了,别脑子一热送了命可就不值当的了!小爷我此番到你们南印,是来帮忙的,而不是给你们这些下人好脸色的!”
下人……下人!自己堂堂的印国骁骑卫大统领在那个娃娃的嘴里竟然变成了个下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哇呀呀!小混蛋!你说谁是下人!?”
孔达气急,抬脚一踢枪尾顺势提枪就冲杀上来,直取陆云歌的后背而去。
陆云歌闲庭信步,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淡淡的说道:“老爷子,动手吧!?”
孔达本欲先发制人,谁知有人后发先至,只觉得一股凌厉的气息猛地自那少年的方向袭来,孔达见势脚下猛的一蹬,枪尖顿时又刺出寸许,眼见着就要刺入少年的后心。
“当”的一声,下一刻,孔达握枪的手只觉一麻,长枪险些脱手而出。
紧接着,十分诡异的一幕就出现在眼前,孔达紧握枪杆猛地一扭,可不管他如何突进,可枪尖就像是刺中了一面无形的屏障一般,再难寸进。
“公子,此人留不得。”
话语声淡淡,可孔达的心中顿时大惊,只因他觉得手里的长枪越来越重,重到几乎要脱离自己的手掌。
他甚至都没有看到出手之人身在何处,下一刻肩上便多了两个血洞……
“呜啊!”
孔达痛呼一声,随即整个人倒飞出去。
这时,龚老爷子踏步上前,手臂抬起,屈指轻弹,顷刻间一道青黑色的气劲直直射入孔达身躯。
片刻之后,孔达的身躯径直落在数十丈以外,仰面朝天,一动不动。
龚六身形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那群骑兵之前,不等对方反应过来,老头并指一划,同样是青芒闪过,须臾之间,队伍前方的几十名骑兵被齐齐拦腰斩断,血柱激射,人仰马翻。
区区一指,恐怖如斯,一剑之下马儿顿时受惊,整个骑兵方阵顿时乱作一团,各种踩踏事件频有发生。
“哼!就这样也配称骁骑卫,呸!杂牌军!”
陆云歌远远的坐在马上,嘴里嘟嘟囔囔的吐槽个没完,毕竟见识过大夏的军威之后,再看啥都像是在瞎胡闹。
几息过后,龚老爷子牵着两匹马缓步走了回来,随意的把缰绳丢给陆云歌说道:“良驹不可废。”
“嘿嘿!老爷子,这良驹我就不要了,劳烦您回去顺手给见舟和婉玉吧!云歌在此谢过龚先生!哈哈!”
龚六微微颔首,笑道:“哈哈,公子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