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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里绣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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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镖师之死
    使团在婺陵逗留一日,稍作休整后便再次启程,陆云歌在临行前还是将老丁给留了下来,尽管任他百般的不情愿。



    三月时间,他也只是大伤初愈而已,行动多有不便,兄弟俩考虑到过境之后天气将会越来越炎热,老丁过了今年,也已经是六十岁高龄了,这样的环境对于他来说,可谈不上多么友善。



    林老将军十分体贴的帮使团拉来了很多补给物资,根本由不得两兄弟婉拒,硬是将二十几辆马车硬塞进了使团,并说哪怕去时不用,返程时总能用得上……



    陆云歌委派彭见舟带着十几名家丁前去接收这些物资,兄弟二人则是站在城门口对着老将军又是一通感谢。



    不多时的工夫,少年返回,将一张清单递了过来,随后便一言不发的退了下去,只是此刻的神情显得有些奇怪,包括刚刚伸出的双手也是有些颤抖。



    陆云歌眼尖,二人在对着老将军好一通道别之后,这才翻身上马。



    随着一声悠扬的号角声响起,使团朝着西南方向缓缓进发,在关下无数百姓的目送之中离开了这壮丽秀美的云宫仙关。



    “见舟,你来。”



    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陆云歌转身看向后面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的少年唤道。



    彭见舟闻声,抬头望去,一双红肿的眼眶里泪水不住的打着转。



    “陆兄,这是……”



    一起同行的林琮见状很是疑惑,不由得开口问道。



    随后陆云啸看向弟弟,二人眼神交换,随后微微颔首,陆云歌则是驾马与彭见舟走到一旁。



    “见舟,怎么回事,你刚才是看到什么了?脸色怎么这般差劲?”



    少年一开始只是摇头,眼神不住的瞥向正与陆云啸走在前面的林琮,面上一阵犹豫,迟迟不肯开口。



    “说话!怎么回事?”陆云歌抬手,马鞭直指林琮继续说道:“怎么了?林琮?他怎么了?”



    少年摇头,两行清泪忍不住的从眼眶中滑落。



    “公子,我……我看到父亲送镖时做的记号了,就……就在那些林将军送来的马车上。”



    闻言,陆云歌眉头一皱,顺着他指的方向,视线落在了队伍末尾的二十几辆马车上,一眼看去,并无异样,就连车板所用的木料也与一般无二。



    “这儿,公子……您看这儿!”



    彭见舟神情很是激动,走上前去将一辆马车拉出队列,手指着右侧的车辕说道,然而陆云歌依指看去,果然发现其不同之处。



    “公子,我父在临京时曾做过镖师,后来不知因为何故我们一家搬出了城外,但也时常接些押运的差事以维持生计,父亲曾说,他们走镖的人常年在外,意外之事时有发生,故而为警示后来之人或是同行,他们总喜欢在车辕内侧做记号。”



    陆云歌仔细看了看,车辕的内侧的确是刻着三竖一横,他不曾接触过这行,所以也就不太明白这代表了什么意思。



    “公子,这三竖……一竖是匪,二竖是镖,三竖……三竖则是官宦,而最后那一横……”



    看到少年这副伤感的表情,陆云歌也能大致猜到一二。



    “那令尊回家后有没有说起过什么?”



    彭见舟沮丧地摇着头,不停的回忆起当日的情景,可任凭他再怎么回想,也没察觉出任何的蹊跷,自己只是离开了半天时间而已,回来时却已是家破人亡。



    “见舟,你知道你父亲是往哪儿送货吗?送的什么知道吗?”



    数月前早在临京之时,陆云歌本想着找薛正才问明此事,可后来却因其突然的身死导致此事线索尽断,所留之书信也仅仅是将罪责揽于己身,以至于让陆云歌等人查无可查。



    “越兴,娘亲曾说父亲要去一趟越兴,我只知父亲离家月余,回来不久……还请公子为见舟做主!”



    噗通一声,少年双膝跪倒在陆云歌面前,痛哭不止。



    抬手把他拉了起来,陆云歌略微沉吟后说道:“此事可查,但不是现在,如今即将出境,此事还得往后延,待到我等从南印返程之时,我定会给见舟一个交代!”



    闻听此言,彭见舟作势又要跪下,却是被陆云歌拦了下来,说道:“见舟!你我平辈论处,以后莫要再行这般。”



    “嗯……见舟先行谢过公子!”



    稍过片刻,陆云歌驾马来寻龚六,老爷子此时正悠闲的躺在车厢顶上,支起的篷布刚好遮住了刺眼的阳光,见是云哥儿走近,老爷子轻笑一声。



    “哟,公子,可是寻老夫有事?”



    陆云歌四下看了看,然后马背上一跃直接跳到了车沿上。



    “老爷子,人多眼杂,烦请进来一叙。”



    又过了片刻,陆云歌满脸怒意走出车厢,口中还骂骂咧咧的,尽管声音已经被压的很低,可附近的一群兵卒还是听到了他口中倾泻而出的污秽之言。



    “妈的!越王这个老王八蛋!真是越活越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满脑子大粪的东西……”



    一边骂着,一边翻身上了马,回头瞥了一眼紧跟着走出车厢的龚六,抱拳一礼。



    “老爷子,今日小子所问,前辈权当不知,云歌告辞!”



    龚六负手而立,微微颔首,眼神中略带赞许之意的说道:“嗯,去吧,此事老夫早已忘的一干二净。”



    望向少年逐渐远去的背影,老人家微微一笑,对着一旁的军士伸了伸手说道:“这位军爷,可否借剑一用?”



    军士见老人跟自己说话,顿时一阵手忙脚乱,忙不迭的将腰间的佩剑取了下来,万分恭敬的双手奉到老者面前。



    “呃……前辈,您尽管用就是,莫要与在下客气!”



    笑话,如今的这位老爷子在他们心中那可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仅凭着两次出手的影响力,龚六现在已经被他们奉作神明一般,别说是借剑一用,恐怕借人一用也不是不可以……



    “哈哈,那老夫便先行谢过兄弟,待到我们此行返程之时,此剑定当返还。”



    一席话说完,军士虽然没听懂,但也是一个劲的点头,他此刻的心里根本在意的就不是这区区的一柄剑,而是这剑是老前辈向自己借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哈哈!无妨……无妨!”



    噌的一声,长剑出鞘,龚六捏起剑指,指尖点在剑身之上,比比划划几息时间便有两列字迹跃然于剑身之上。



    老者翩然跃起,立于车顶,面向东北遥遥一指:“去!”



    只听长剑顿时发出一声嗡鸣,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啊?!前辈……”



    “哈哈哈!无事,送个消息而已,莫要惊慌!哈哈哈!”



    老人家小露一手,一旁的众军士此刻又开始双眼含星,一副敬仰天神的模样看着老者,纷纷表示:“前辈!你好强!我们好爱!”



    婺陵关城头,在送走了使团以后,林老将军便一直待在城头,远眺着使团离去的方向,时不时的感慨一二。



    “将军,此处炎热,末将已命人备好水盆和冰块,将军还请移步阁中避暑。”



    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林存兴微微一笑,便欲转身离去,可就在此时,他的眼角顿时瞥到了那一抹亮光,一抹闪烁着寒芒的亮光。



    老将军顿时一惊,一瞬间寒意涌遍全身,本能一般的摸向腰间的佩刀。



    下一刻,白光一闪,只听“咔嚓!”一声,二人只觉一阵眼花,再看前方,一阵砂石飞扬……



    此般声响一出,顿时引得附近兵士凑了过来,纷纷警戒地向城墙外望去。



    “看!将军,在这儿!城垛上插着一柄长剑!”



    林存兴循声看去,脑袋探出城墙,就看到在距离自己仅仅丈许的位置,一柄长剑径直的插入了墙垛,剑身几乎没入大半。



    “嗯?!传我将令!城门戒严!注意周边情况!你,把剑给我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