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远处观战的使团众人也算是大开眼界了,经此一战之后,那群南印人心里仅存的一点点骄傲也都烟消云散了。
“大夏的武者有通天彻地之能!”
这便是现如今的夏朝带给南印众人的直观印象,且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种影响力往后一直持续到了南印国的下一个百年……
神来之意又现江湖,在六合山一战过去仅仅不足七日时间,曾经的这片山谷内便迎来了江湖中的各界人士前来考察。
“神来之意挑战一剑诛神?!”
众江湖人士议论纷纷,据江湖传言所说,神来之意早在十多年前便已绝迹江湖,这门功法作为清玄宗的不传绝学,虽早年成名,但有幸得见之人却是少之又少,如今忽的传闻功法再现,难免不会引得武林中人趋之若鹜,纷纷想要一观其迹。
六合山下六峰村,此时的村子里比年时可要热闹的多,不论是村子里的客栈或是街边的饭馆茶肆,皆因先前的一战而变得人满为患。
照往年来看,这里除了神玄宗每四年一届的山门大会才会变得热闹,其余时间都是比较冷清的。
村子很小,且严格意义来说这里甚至都算不得是个村落,村落的建设以及这里的一应产业也基本都是神玄宗置办的,启初这里的存在只是为了方便宗门的对外事务而已,村落的建立吸引了很多附近的山民来投,久而久之,这才逐步形成了现在的规模。
不算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食一碗热面或是饮一盏粗茶,碰巧坐在一起人们总会多少聊上几句,话题也大多是关于久违出世的神功或是三月时将要举办的神玄宗宗门大会。
“在下听闻秦宗主又欲招收亲传弟子?!不知此次又有何人能得垂青啊……”
街角茶肆之中,一名看上去身形甚是魁梧的劲装男子开口问道,此言一出,顿时引得周遭茶客纷纷侧目。
“这位兄台,敢问这消息从何处听来?我等乃是从金谷南马踏湾的青蛟堂而来,本地尚且不曾听说,不知兄台……”
“见过这位兄台,我与几位兄弟来自解州磐门,亦是对此从未听说,可否有劳兄台为我等解惑?”
劲装男子嘿嘿一笑,扮作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
“嘿嘿!不瞒各位,宗门之中的传功长老乃是鄙人家中长辈,所以有幸听得一二。”
“那岂不是说这天下将又有一人可习得这一剑诛神之绝技?!”
忽的闻听此等消息,茶肆之中顿时变得喧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全然不顾那魁梧壮汉的噤声之举,几乎都沉浸在这听上去似乎做不得假的消息里面,群情激昂。
“都省省吧!也不照照镜子,就凭你们这些歪瓜裂枣也想当亲传弟子?嘿!真是笑死人了。”
这时,房间角落里的一人开口说道,声音不大,但在场之人却听得真真切切。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那说话之人身着一袭灰褐色长袍,头上顶着一顶斗笠,四周垂下的黑纱让人看不清面貌,一边的墙上还斜靠着一个约七尺左右的长条形木盒,此时正旁若无人的自斟自饮。
“嗯?!我等与你素不相识,为何你却要言语侮辱我等?!”一名青蛟堂的人起身说道,同时手掌按在了腰间的长刀之上。
“我说的有错吗?就你们这样的,这辈子能入四阶就算是造化了,嘿!还真是不自量力啊。”
那人嗤笑一声,抬手拎起木盒就打算要走,丝毫不在意房间里那一双双充满怒意的眼神。
“起开,别挡路。”
可刚被他言语讥讽了一番的众人可正是一肚子火,哪儿能这般简单的就让他走,此时一个个正满脸怒火的站起身来,将那男子围困在角落之中,一时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诶诶诶……诸位且听小弟一言,此地乃神玄宗管辖之地,劝大家还是克制一些,莫要伤人伤己才是。”
这时一名靠床边的人起身说道,此人看上去细皮嫩肉,面相生的也颇为俊秀,一袭棉布冬衣穿在身上倒显得有些不甚和谐。
“你又是何人?!此人辱我与你何干?!”
劲装猛汉双目圆瞪,一掌猛地拍在了桌案之上,直勾勾的盯着这位白面小生怒喝道,似乎在下一刻,他的怒意就会波及到此人身上。
“你瞪我做甚?!在下也不过只是好言相劝而已,神玄宗脚下难道你还要大开杀戒不成?!”
少年倒也硬气,面对着那壮汉的逼人气势丝毫没有退让,走上前去一双杏目同样直勾勾的盯着壮汉,只不过这少年的身高与壮汉差了很多,一高一矮的两人针锋相对,这般情景落在旁人眼中倒显得是壮汉在以大欺小了。
“呐!你们听到了?神玄宗地盘,建议你们这些亲传弟子们还是收敛一点吧!哈哈哈哈!”
男子大笑着手臂一甩将木匣子背到背上,随后伸手拨开众人往外走去,临到门口时还不忘对着少年躬身施了一礼。
“林泉谢过公子,公子若无事的话……与我一同走走?”
“甚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肆,而一群人除了将牙齿咬碎了往肚子里咽之外却不敢有任何的动作,毕竟神玄宗治下,冲动确实是要付出代价的。
“诸位侠士,劳烦您各位走的时候记得把账目结一下,哦,还有,这位兄弟刚才拍坏了一张桌子,三十两,记得一并结清啊。”
茶肆的掌柜见人都走了,便也再无热闹可看,于是乎语气之中带上了些许的怨气。
劲装猛汉闻言望去,自己刚才的一掌……
于此同时,转过街角的一处面摊上,名叫林泉的男子与那俊秀少年选了一处相对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
“肉丝面!两碗!”一块碎银落入面摊老板的手里。
“公子,你我就算两清了,这顿面算我的,在下还有事情要办,就不陪着公子了!告辞!”
“且慢!林兄可是要上神玄宗?”
“啊?!是……啊?!”闻言林泉一愣。
“既是如此,我便与林兄同路,在下姓陆名云,林兄,请!”
陆云抱拳一礼,指了指对面那碗热腾腾的肉丝面邀请道。
玄峰之上,龚六自打那天与人交过手之后便被请上了山,陆云歌带领使团在此短暂停留过后,已于五日前启程离开,照目前看来,他们或许已经接近靳川地界了。
主峰后山之上,云雾缭绕,青黑色的山壁上翠色丛生,在一块向崖边探出的巨石之上,两位老人对面而坐。
“师兄,这些天来我仍旧在想一件事,你说这大夏使团为何却要两个娃娃当做首官?陛下此番是何用意?”
秦怀义思忖良久,终于还是将多日以来心中的疑惑开口道出。
“闲操心!你有这闲心不如考虑考虑你这关门弟子吧!先前那女娃娃我看了,根骨倒是不错,只是可惜这脾性也越发的随你!可惜!可惜啊!”
龚六眼睛都没睁,伸手从面前的果盘里取出一片果肉丢入口中,一边咀嚼品味着口中的甘甜,一边还不留情面的打击着自家师弟。
“没什么值得操心的,我在这山上早就待腻了,如此刚好趁着此次大会收个关门弟子,也就刚好占了这六峰,我也就可以解脱了。”
秦怀义说话间伸手撩了撩身旁弥漫的雾气,神色看上去十分的轻松惬意。
“呵!你倒是想开了,你没想过你若是走了,剩下的五峰怎么办?就指望顾丫头一个人?”
“嘿嘿!师兄,你可说呢,记得当年你从山上下来,咱几个师兄弟不也没闹出什么乱子,纵使你弃了掌门之职,如今的玄清观不还是好好的?”
似乎是不想在这话题上多过的讨论,一把抄起地上的果盘,龚六转身就欲下山。
“啧!师兄……你这,好好的咋说走就走!?”
“山上来人了,我回避一下,记得让人把果盘送我屋里……走了。”
龚六随意地摆了摆手,转眼间消失在弥漫的云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