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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里绣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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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慈父多败儿
    憋屈,实在是憋屈,南印使团的众人自从见到这支被称为大夏麒麟卫的骑兵队伍之后,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可恶的是,队伍之中的大夏官员还在不时的添油加醋,补充着这支神勇之师究竟是如何如何的骁勇善战。



    高大的战马,精良的甲胄,雄壮的士兵,以及一柄柄闪烁着寒光的战刀马槊,无一不在向人展示着他们的勇武。



    “说到大夏之利器,斩云独领风骚,其二便当属这观士统领的麒麟卫了,哈哈!”



    看向随行在侧的一名重甲骑士,陆衍升毫不吝啬赞美之言。



    大夏自立国之初,军阵共分一十二支,除巩卫国疆的四征军团,论精锐当属这支麒麟卫了。



    京城上下,城卫军、巡城司、京兆府衙卫队,甚至包括守卫皇宫的御林军都算在内,这几支队伍的战力总和恐怕都不及这支麒麟卫。



    “父亲大人过奖,此次出迎虽说是陛下之意,可军中的弟兄们也都盼着今日,自从去年一别,观士这心里也是一直惦念着父亲大人,只盼父亲得以平安归来。”



    麒麟卫编制下共有三千人,卫军大营有三,分别位于京城外东、西、南三五里处,卫军并无隶属,由天子直属调遣。



    换而言之,这支队伍不论是要去哪儿,或是做什么,都无需向任何人汇报,哪怕是杀了人,官府也无权过问,只因他们这么做皆是圣上之意。



    麒麟卫统领陈观士,此人乃是开国功勋,原征西大将军陈牧驰之子,十五年前,神罗三十万大军寇边,陈牧驰亲率十万征西部将外加五万天子亲军阻敌于国门之外。



    此战虽胜,但不幸陈牧驰因伤势过重无力回天,最终身死边疆马革裹尸,只留下城中妻小无依无靠。



    陈家祖籍青州,家中人丁并不兴旺,只有一族弟操持全家,这陈牧驰一死,虽说是功勋加持,但终究也挨不过人走茶凉,家族也就自此开始走向没落。



    陆衍升当年任鸿胪寺少卿,早年因与陈牧驰同年入仕,也算薄有交情,不忍见其将门没落,故施以援手,后又将陈观士认作义子,这才不至陈家一门断了前途。



    “观士啊!你比云啸还要年长几岁吧?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啊!我走的这些日子你与云苓相处的可好?那丫头没惹你生气吧?哈哈!”



    既不是外人,也就少了些许的客套,陆衍升就如长辈一般的坐在车前与陈观士攀谈起来,言语之间尽是对自家子侄一般的关怀。



    “呃……这个,父亲大人,嘿嘿,云苓挺好的,只是儿子还想趁年轻再搏些功勋,到时候也能让云苓长些脸面。”



    “嘿嘿!你小子,此事容后去家里再说,想必云歌那小子今日也会来,你一会交了差就与他一道回府吧,今晚我们全家一起热闹热闹。”



    车队一路缓慢行驶,终于在正午时分来到了上京城门前,使团的斥候提前来报,所以当使团来到的时候门前便早已奏起了欢闹的鼓乐。



    百官相迎,声势浩大。



    “圣上有旨!”



    此时一名传旨太监走上前来,稍事整理了下衣冠,随后朗声念道,在场百官闻声皆跪地听宣,使团一方亦是如此。



    “宰相南下一行百日有余,劳苦功高,故今日无需入宫,望好生休养!南印诸国使团跋涉千里,路途劳顿,诸位即刻入城先行安顿,待到明日入宫面圣,钦此!”



    宣旨完毕,那太监小跑几步来到了陆衍升身前,俯身将其搀了起来小声说道:“宰相大人,临行前圣上遣老奴问过宰相,此行可有趣事要报?”



    陆衍升闻言眉毛一挑,咧嘴一笑,然后极其隐秘的从袖口中取出一个极为精致的檀木盒子,小心翼翼的交予太监手中。



    “嘿嘿,赵公公费心了,这天寒地冻的也不知添些衣物,另外,此物还拜托公公亲手交于陛下,明日朝后衍升自会与陛下说明。”



    太监不动声色的收起木盒,然后又将木盒底下那叠厚厚的纸张小心的揣进袖口。



    “大人辛苦,多谢大人记挂老奴,老奴这就回宫禀告陛下。”



    辞别了内官,使团车队再次动身入城,礼号声响起,瓮城的大门缓缓敞开,太子携一众皇子从门内走出,迎向使团车队。



    “拜见太子殿下,二皇子,三皇子……”



    “宰相南巡劳苦功高!功在建设!太子携众皇子恭迎宰相回京!”



    百官也迎了,皇子也迎了,陆衍升视线扫过四周,可唯独找不见陆云歌的影子,不由得感到一阵纳闷儿,知道自家这小儿子不着调,可没想到这么大的日子竟然也不出来迎接老子,实是有些太不着调了……



    巧逢上元佳节之日,原本还想着回京要直接去皇宫找陛下报道,如今看来也不用了,使团进城之后他便可以自行离队返回府上了,也就是马车刚刚转过一个街角,车厢里却冷不丁的窜进来一个人影。



    “老爹!是我!云歌云歌!可想死我了!”



    来人不管三七二十一,还不等陆衍升反应过来的工夫就已经扑进他的怀里,然后脑袋还一个劲地乱蹭。



    “老爹啊!!!老爹!诶呀!你可回来了!”



    看着儿子胡闹一般的在怀里撒娇,他也没有阻止,刚才进城之前的一点郁结此刻也都烟消云散,任凭陆云歌趴在自己的身上发着神经。



    陆云歌这小儿子算得上是陆衍升的心头肉了,他膝下共有两儿一女一义子。



    义子陈观士自是没得挑,大儿子如今也已入仕为官,虽说暂居散官,可陆家大少爷博学多才的名声在京都也是出了名的,自家女儿也是出了名的京城才女,相貌更是一等一的国色天香之姿。



    唯独这小儿子,官职官职没有,论相貌,相貌也不及大哥陆云啸,除了被圣上打趣一样的封了个京城第一纨绔的戏称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可取之处了。



    也说不上为了什么,陆云歌平日里除了逛青楼就是混赌档,而作为老爹的陆衍升不仅不制止,反而还有些乐见其成的意思,不管他在外面闯下什么祸事,陆衍升总是乐呵呵的给他兜着,生怕他受了哪怕一点点的委屈,此等的溺爱程度就连作为主母的吴裴清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三个孩子都是妾身亲生的,为何老爷这般的区别对待,你不知云啸都有些怨言了!当真是慈父多败儿啊!”



    刚刚回到府中的爷俩就与吴裴清碰了个正着,看着父子二人皆是一副没有正形的嬉闹模样,她这作为一家主母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哟!夫人!离家许久,这府上多亏了有夫人打理啊!夫人辛苦!夫人辛苦啊!”



    一旁的陆云歌自然也有所收敛,在府里,比起老爹,他还是更怕家母多一些,不为别的,就凭那根动不动就被母亲请出来的陈年柳条。



    “呃……母亲大人安康!母亲大人吉祥!”



    父子二人满脸堆笑,神情之雷同就好似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顿令得吴裴清哭笑不得。



    “不辛苦!妾身哪儿比得上宰相老爷南巡辛苦,妾身乏了,该去歇息了,饭菜早已备下,老爷且去用些膳食吧。”



    说罢,吴裴清转身就要走,此时就连她身旁的小丫鬟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张俏脸囧的像个包子一样。



    能够官拜六部之首的陆衍升哪儿还看不出自家夫人的言外之意,随即抬腿不轻不重的踹了陆云歌一脚,一个劲的对着他使了好些个眼色,也不知道儿子能不能看懂,随后就在吴裴清欲拒还迎的姿态下将其拦腰抱起,一溜烟的工夫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嘿!还是老爹威武!母亲大人仍旧是毫无还手之力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