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铐免了,我去换件衣服。”
尽管有夜店姐在前面挡着,热浪还是让一小部分化纤T恤融化,黏在身上。
“去吧。”
大汉一点都不担心陈玻逃跑的样子,头也不抬的来到夜店女身边,捏起对方脸颊。
“贼你马!甭管你们这群浑身散发恶臭的穿越者筹划多少年,安排多少手段,也别想在我修……哥长大的地盘上撒野!”
“那你等着瞧吧,修狗。”
反穿局大汉一听到对方叫自己本名,就好像被捅了窝的马蜂。
“不许叫我修狗!”
他手头蓝光乍现,一只长角的恶犬魂头咆哮着,在夜店姐的脸上钳出一排深可见骨的牙印。
夜店姐却也不服软,猛的吐出一口鲜红的唾液,修狗头一闪,最后在陈玻家屋顶上留下一团红色泡沫。
滴啦落下。
又落回夜店姐脸上。
“哼,修狗魂的你少得意,不止陈城,先城、汗城、华城……整个或国乃至全球,从今往后别想舒坦了!
“哈哈哈……嘎。”
没等夜店女说完,恶犬头便再次出现,死死咬住她的上下颌,让其无法出声。
换衣期间,陈玻打起父母电话,同时简单收拾一下乱成一团的屋子。
熄灭火苗、拖干水渍、倒掉剩菜,找来大号垃圾袋和胶带将厨房窗户黏住……
关电脑前,陈玻扫了一眼屏幕,各种弹窗几乎快要将桌面填满。
《多地遭穿越者袭击,预计遇难人数达……》
《穿越者,究竟意欲何图?》
《或国反穿总部紧急召开……》
《春国发生……》
嘟嘟嘟。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一连十几遍,父母电话始终无人接。
恼火。
父母行千里儿担忧。
不到一小时,干净整洁的家就变得如同战场一般,而当“家”换做“城”、“国”又如何?
恐怕这就是穿越者的目的。
“进局子里要自带换洗衣服和肥皂吗?”
陈玻已经收拾不动了。
“赶紧的,你去哪不归我管。”修狗将夜店姐拎到门外。
透过猫眼看见反穿局的人走出陈玻家,邻居纷纷推开房门。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好大一声响。”
“我的天!小陈父母刚走,就找……到家里玩。”
“这也太悲催了,找的还是个穿越者。”
“赌毒害人不浅呐!”
……
修狗闭着嘴一言不发,任由邻居们猜测,当他看到陈玻背着包走来时,便按下电梯。
“各位近期注意安全,多看新闻。”
陈玻向邻居摆手告别。
“小陈啊,这不是啥光荣的事。”
“赶紧去吧,记住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我认识医院感染科的,赶紧去检查一下。”
……
贴着滑稽狗头图案的迷你电动车开进反穿局大门,陈玻童年唯一没看过的动画片“嗷嗷队”主题曲已了熟于心。
从憋屈的后座钻出,陈玻做了招豹式伸展,弯曲一路的脊柱传出脆响。
咯嘣。
修狗拍着陈玻肩说道:“委屈你坐这么小的车了,这我媳妇接娃用的。”
说完,抗起夜店女,示意陈玻别再关注那狗头车,赶紧跟上自己。
“我们开这车出去办案,能抓住穿越者就有鬼了。”
“哥,我信。”
“我也信你。40号,自己进去,记得带上门。”
交代完,修狗便离开了。
真对我放心啊?
还是说我这种小卡拉米根本够不成威胁?
陈玻抬起头,视线穿过笔直的走廊,北侧40号审讯室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沉重的大铁门意外顺滑,陈玻进去后,一阵小风吹过。
嘭!
大铁门猛的合上,巨大的声响回荡在空空如也的走廊上。
陈玻心跳不由的快了几拍。
“有空调吗?”
“能开灯不?”
“我想喝水。”
……
无人回应。
可怜的夕阳透过狭小的铁栅栏进入审讯室,昏暗的光线仿佛给不锈钢忏悔椅镀上了一层深沉的漆,那无数“亡者”生前坐过的宝座散发出莫名的吸引力,好像在说:“小哥哥,快来骑我呀!”
陈玻也不知自己怎么就坐了上去。
头抬起,腰挺直,手背后。
慢慢,等待。
变成一滩爬在桌上睡觉的高中生。
Zzz~
啪!后背传来熟悉的一巴掌。
一时间恍惚,陈玻满怀期待的抬头,可惜叫醒自己的不是父母,而是一位有领导派头的中年,指着自己笑道:
“这小子觉悟可真行!”
“那是!”
“李局说的对!”
紧随其后的是修狗和一位女文员。
李局自顾自拉开椅子,刚坐下,双手就被陈玻抓住。
“叔,我是清白的啊!”
陈玻飞快握住对方双手。
“叫谁叔呢?”
“呃……伯伯?”陈玻缩回一只手。
啪!
一拍不锈钢桌板。
“正经点。”
“领导好!”另一只手也缩了回来。
“……”
女文员翻了个白眼,咳了一声。
修狗从女文员手里拿过一沓文件,走到桌边说:“你这样我们很难办的。”
我什么样?
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样。
思索后,陈玻说:“我肯定尽力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看,我就说这小子觉悟可以。”
“对,我说,我都交代。”
“嗯?”
李局眯着的眼睛突然瞪大,透出一丝兴奋。
“说吧,还有什么想交待的?”
“我说……啥呢?”
“好好想想!”
“我吃着剩菜凉馍就被穿越者入侵家中,对方想激活我,让我能沟通陈城其余穿越者,没办法,我利用天然气爆炸引来狗哥……大概就这样。”
本以为对方一问自己一答,没想到是要自己交待,陈玻只能简单复述一遍事情经过。瞪大的双眼重新眯在一起。
“你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了,鉴于现在这个情况,你自己更应该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情况,在你这个情况下有很多种解决办法,但外面的情况错综复杂,总之你好好考虑一下外部情况和你自己的情况,再根据情况做出判断……”
啪。
一根笔撂在桌上。
“这份文件看完后就签字吧!”
“啊?”陈玻亦瞪大双眼。
“你们审都不审,就这么……定罪了?”
“审你干什么?定你个锤子罪!总之你先看吧,那修……把灯打开,这黑乎乎的。”
汞蒸气激荡出的辐射使灯管发出荧光,进入陈玻眼中:
……17岁,一阶魂者,就读于陈城一中……父母外出后,吞噬感染灵魂成为穿越者命令中继器(未激活)……情况特殊,批准关押性保护。
透过纸张,震惊的情绪溢于言表。
“你们联系上我父母了?他俩还好?”
“嗯,还好。”
“哎,你说他俩这么大的人了,没给你们添麻烦吧?要是麻烦你们还请多多担待啊!”
陈玻又将领导的手握住。
“我们倒没甚麻烦,就是你父母……可能有点麻烦。”
“长官,他俩也不小了,但有时就是不太懂事,能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噗嗤。”
站一旁的女文员没忍住,笑出声来,修狗也腹肌颤抖。
“你家是倒反天罡了。”
推开陈玻的手,李局靠在椅背上。
“哎……毕竟我是从小看着他俩变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