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老陈在家吗?上个月的菜钱结一下。”
屋漏偏逢楼上住户不在家。
遭受巨大经济危机的陈玻父母边走边掏兜、翻包、查余额,只堪堪摸出1颗魂石加121魂点。
“老田啊,上个月菜钱一共多少?”陈东升打开门,急忙递烟。
“324魂点,算你320。”
老田吸了一口,觉得陈东升这烟贼辣嗓子。
“320,不多。”
“对呀,玻儿上个月忙于修炼,周末只回来一天,吃的当然少了。”
“要我说这老田的时令菜就是新鲜。”
“那是,玻儿暑假回来可有口福了。”
“我这会就想吃蒜蓉炒苋菜、葵菜烫豆腐、凉拌忘忧草……”
“你俩报菜名呢,说够了没!”
刚抽两口的烟被扔在地上。
“这大热天的,进来喝点茶。”
陈东升手里捏着仅剩的一颗魂石,不知如何拿出手。
“别扯这些没用的,麻利结钱!”
“能不能宽限几天?”张三珂脸上堆笑。
“几天?”
老田心底哼了一声,说:“你们这些家庭,要么注射灭活灵魂疫苗待在医院,要么天天跑补习班不着家,还有全国到处旅游的,暑假根本见不着人!”
“不会的不会的,你看我们不是在家么。”
“昨天我就来过了!邻居说你们大半夜嚎了半天,然后就出去浪了。”
“这……”
陈东升皱着眉,左右看了眼隔壁紧闭的大铁门。
“今天,你就说有没有钱吧。”
老田话音未落便释放出一具具魂体,站满楼道,手里抄着各式的农具。
“没必要,没这必要啊!”陈东升连忙摆手,没注意香烟落在地板上,溅起点点火花。
“这是1魂石……再转你121魂点……最后,能不能跟你赊1魂石。”
“赊赊赊,一到暑假到处都赊账,这话我今听了不下百遍!
“哎,你们这些父母但凡能像老一辈那样意志坚定,也不会一个个被校外补习机构和育儿“专家”忽悠成穷光蛋!”
初夏闷热的天气里,老田汗津津的额头堆在一起,汗水随着沟渠流淌。
“我给团结花园小区送了二十多年菜,从来没想过让大伙预支,菜钱都是这个月结上个月的。利息,我是从来没要过的。但今天,不能再拖了!”
庄家汉洪亮的声音回荡在18层,几户邻居纷纷打开大门。
“老陈,能结就结了吧,人家每天御史58具魂,从早到晚耕那么大一片地,天没亮就要挨家挨户送菜,不就挣个辛苦钱嘛!”
“就是啊,谁家没个小子,都是从高三过来的,你有你的难,别人也有别人的难。”
说话的老孙老李,儿子已上大学,这会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客厅中涌出的冷气为楼道增添一丝凉意。
这就是说风凉话吧!
是吧?!
见二人一副看戏的样子,陈东升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俩儿子高三之前,哪家没找我借过钱?”
“嘿,你说的啥话,就借了100颗魂石,又不是没还!”老李说完,碰的一下关上了大门。
陈东升又盯着老孙,在一副要吃人的目光下,老孙鼻子一哼,也回屋去了。
虽说大门关了,老孙老李却不约而同的站在门后,提着耳朵,“听”楼道里的好戏。
“别的话我不多说。”老田左右看了一眼,道:“你想办法,今天必需结清,七月的菜我可以多给一些。”
“老公,要不问邻居借一点?这事有来有往的。”张三珂凑到陈东升耳边,小声说。
陈东升这才反应过来,邻居不约而同的出门恐怕就是想帮一把,只是他满腹怒气,会错了意。
请问现在过去敲门还来的及吗?
卧室里。
听着门口对话的陈玻目光坚毅,咬着牙,一把抓起防穿越者夺舍挂坠。
啪!
挂坠内魂力激荡,火光将指尖灼出一小块白色硬痂,散发出烧猪皮的气味。
果然,生吞穿越者灵魂的下场,就是自己人格、性情向穿越者靠近,甚至可以被法宝识别。
除非……通过长期生活,将之“炼化”。
啪!
忍着痛,陈玻将挂坠重新戴在脖子上,火光出现在胸口。
嘶~
忍着痛,陈玻扯下被单,包着存钱罐,摔在桌上。
啪啦。
“玻儿?”
“咋啦?”
“快去看看!”
老孙老李哗啦一下推开房门,紧跟老田后背,冲进陈玻卧室。
瓷质小猪裂成八瓣,碎裂着咧着嘴,露出一丝邪异微笑,陈玻则飞快的捡起一些纸条,塞进兜里。
“哪来这么多没用尽魂力的魂石?”
无视儿子的动作,一颗颗发灰的魂石躺在床单上,粗略看去有上百颗。
“我总担心防夺舍挂坠能量不足,所以每次魂石还没用完就卸了下来,然后存起来。”陈玻挠挠头。
当生活逐渐富足后,有魂力不足焦虑的少年逐渐多了起来。
毕竟穿越者的灵魂随机发动夺舍,有几个月不被夺舍一次的情况,也有一小时内被疯狂夺舍,魂石魂力耗尽的情况。
“能理解。”
“小孙以前放学换一颗,睡前换一颗,大半夜起床后还要换一颗。”
“幸好我家小李没有像小陈那样攒起来,不然有钱了大学还不知道怎么浪呢。”
“我那时候啊,魂石都发白了还恨不得嘬两口。”
“哎,你别说,这其实是好习惯!我战友的娃要是如此,也不至于被夺舍,被反穿局抓走敲骨抽魂……”
几人议论中,陈玻挑出四五颗色泽较黑的魂石塞给张三珂。
看着依旧发黑发亮的魂石,陈东升感觉自己家庭地位进一步跌落。
男人不能没钱啊。
“你家小陈在卧室练啥招呢,咱还有个法阵?”收下魂石的老田,看到脚下的灰烬,冒出一句。
“呃……”
张三珂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悄摸掐了把陈东升的腰。
“啊!”
沉浸在“阶级”跌落的失落情绪中不能自拔的陈东升压根没听到周围的话语,被张三珂一掐腰,颤抖着跳了起来。
“瓷屑扎到脚了?快找个亮堂的地方看看。”陈玻赶紧做关心状。
陈东升会意,向客厅蹦去。
“没事我们就走了。”
“把空调开开,花不了几个钱。”
“娃放暑假在家,想吃鸡鸭鱼啥的提前说啊!”
又收了几家菜钱,走出小区的老田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媳妇!咱娃上补习班的钱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