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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策划!你写的剧情自己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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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虚伪和真诚
    “说完了?”



    鱼白静默地听着曾经他笔下对熠国最为忠心耿耿的大将呕心呕血的控诉,嘴角紧绷着。



    痛快地嘶吼谩骂一番的柳钢岳粗重地喘息着,直勾勾地看着鱼白。



    “我知道,你从来不跟那对儿狗爷俩是一条心。当年你之所以帮助熠国,是因为你另有图谋。徐兄弟,我这番话都已经说给你听了,接下来要拦着我还是要同我一起向杀了你的陛下讨要说法,看你决定。”



    “好,说完了?”



    鱼白平平淡淡,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他的语气之中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即便是听到柳钢岳打算谋反这等能够将整个朝野震的巍巍发颤的消息也没什么新奇。



    柳钢岳提下头来,不再言语,只是两眼不甘心地看着鱼白。



    鱼白待到他完全沉默,优哉游哉地揭开了脸上的面具,露出稚童的面容,他低头翻找着自己的箱子,而后失望的摇了摇头。



    “这些年来,我拢共收集了十件奇器,他们帮助我解决了不少的难题。但很遗憾,现在好像没有可以用在这个时候的……”



    “你知道我啊,跟你们修士不一样,我从来不喜欢修炼这种东西,对力量也没那么执着。”



    “虽然缺乏有效的输出手段,但靠着奇器和脑子,大部分我想要达成的目标都可以实现。”



    “真的真的,很少有像现在这样,我迫切的希望我的身体不是鱼白这个十岁出头的幼童,而是个壮硕的成年人,一个金丹期,甚至是元婴期的修士。”



    鱼白遗憾地放下箱子,将胸口的挂坠摘下,放回了箱子里。



    失去了【生玉】的供给,鱼白的肉身会变回尸体的状态。同时因为已经是已死之人,大脑同样会解除对肉身力量的限制。



    他幽幽走到柳钢岳跟前,因为对方颓唐无力地坐在地上,两人的身高此时勉强算是持平。



    鱼白深吸一口气。



    “懦夫!”



    他猛地暴起,回身一脚踢在了柳钢岳的太阳穴上,因为柳钢岳完全没有心情动用力量去进行防御,被鱼白一脚踢倒在地上——鱼白的腿也因为这超出身体负荷的一脚直接骨折变形,然而鱼白毫不在意,将柳钢岳踢倒之后,直接抬腿踩在了柳钢岳的太阳穴上。



    “理由找完了吗?怨气发完了吗?还想给自己找多少理由?老皇帝、太子,之后是不是要找我了?”



    鱼白的声音冷冽,他死死踩住了柳钢岳的太阳穴,脸上满是冷漠和厌弃。



    柳钢岳心灰意冷地闭上了眼:“你若是不信,我没有办法说服……”



    “闭嘴!”



    鱼白一脚踹在了柳钢岳的嘴上,强迫着柳钢岳闭上了嘴。



    他少见的完全发怒,不再克制自己的脾气。



    “你刚刚说你折断了柳啼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女儿的救命稻草,不永远应该是她老子你么?”



    鱼白低下头,像是个地痞流氓一样抓住了柳钢岳的头发强迫着他抬起了头来。



    “你要是完全对你女儿不在乎,彻头彻尾的偏心大闺女,我反倒是不会对你生气——我甚至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可你刚刚的丑模样让我失望透顶。”



    “柳兄弟啊,柳钢岳啊,老柳,老柳老柳老柳,你这是怎么了?”



    鱼白一只手扯着柳钢岳的头发,另一只手捏住了柳钢岳的脸,脸上满是鄙夷和失望。



    “你曾经是我多满意的一个人啊,5.0的主人公,当年多少玩家愿意喊你一声老大哥,往哪儿一杵都是满满的安全感。你是我最得意的角色了……”



    “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狗皇帝教你自污,你便当真完全对二女儿不管不顾?”



    “张开嘴说说的事情,到你这儿就全然放着她不管?”



    “那些砂子,盐块,那些炮仗屑……你可是堂堂金丹啊……这种小事儿你都保护不好她吗?”



    “你不是保护不好,你只是卡在那儿了。”



    “你不过是觉得对女儿的爱没有对陛下的忠诚重要,你被卡在两者中间,不上不下,无所适从。”



    “你用忠诚麻痹自己,其实你早就察觉不对劲了,你早有机会反抗。”



    “可你就是一条被陛下用链子拴住了的老狗,麻痹着自己,慢慢被消磨。”



    “你身上的仗义,你身上的英雄气都不在了,全都被消磨干净了。”



    “我实在是很费解,你有什么脸现在露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在我面前狺狺狂吠,怨陛下保护他儿子,怨陛下无端为难一个小姑娘。”



    “你在做什么?”



    “别露出一副为了女儿多生气的模样,你只是被你曾经的理想,曾经的信仰背叛了。所以才会发怒。”



    “你自始至终都将柳啼莺放在你理想之下,如今理想背叛了你,你把她当成借口发怒而已。”



    鱼白的目光愈发冰冷。



    一句句言语和质疑刺进柳钢岳的心脏里,搅动着他的心房。



    “看看你的样子——那个英雄少年死了,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个没出息,懦弱,徒有其表的空架子。徘徊,挣扎,无所适从……”



    “我当然能理解,谁都有迷茫的时候,但你怎么会这样,你是我寄予厚望的主角啊,钢岳。”



    鱼白的指甲一点一点,一点一点慢慢地刺进柳钢岳的皮肉里。



    “比起你现在这样,我更希望你是个彻底抛弃女儿,追逐名利,不可免俗,完全化作恶龙的屠龙者。”



    “你知道吗?直到不久之前,柳啼莺还把你当做心中的顶梁柱。”



    “那天回来,她知道你来到了她的小院见她,兴奋雀跃的像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她那时候满心欢喜,满心雀跃,想要跟父亲分享自己终于有个幕臣了。”



    “然后你是如何做的?质问,怀疑,嘴巴长在你身上,你好好说话都不会么?”



    鱼白的指甲在柳钢岳的脸上抓下两道血印子,让柳钢岳的眼泪沿着他所规划好的路线,流经面部的皮肉和痛觉神经。



    “杀了罗芝就是折断了她的救命稻草?一个杀手的命而已,解释起来多简单的事儿啊?”



    “说啊,你打她那一巴掌是为了扯断柳啼莺身上的傀儡线。”



    “说啊,你杀罗芝是因为他一直用傀儡线牵着柳啼莺。”



    “说啊,你知道她没那么坏,是背后有人撺掇她。”



    “说啊,你从未把她当成柳家的冤孽。”



    “你什么都没说,这几天的时间,你有多少次机会可以向她坦白一切?可我猜,你一句话都没解释过。”



    “你亲手把你女儿逼上了自绝于天下的绝路……”



    “现在,却在这里,腆着你那个逼脸,跟我说什么‘陛下跟我是一样的人,他也是个父亲’”



    “你算个什么父亲?”



    “别惹我发笑了,你自比蠢猪,但畜生尚有舐犊之情,你连蠢猪都不如,你只是个废物,追逐理想半途而废,保护女儿却又犹犹豫豫,脑子灌了猪油,里外拎不清的白痴而已!”



    作为文案策划,作为在这世界行走了数百年,更换过数不清身份的人。



    鱼白很擅长扮演各类角色,演绎各种情绪。



    但现在不同,他是由衷的愤怒,发乎于真正的自己,一个文案策划的愤怒。



    当年,柳钢岳是他所设计出来的英雄,是引领5.0时代的主角,是天下人人敬仰的好汉,是义薄云天的及时雨。



    设计这个角色的时候,鱼白在他身上寄托了年轻的自己许多在现实中无法实现,对英雄人物的无限畅想。



    这是个仅存在于游戏故事中的理想形象。



    忠君、强大、仗义、豪爽、天才。



    然而现在呢?



    坚持半生的理想被背叛,中年危机,老境颓唐,作为单身父亲不知该如何与女儿相处,嘴笨……



    这些都会发生在千万个中年男人身上,不足为奇。



    可这些事偏偏发生在柳钢岳身上,自己所设计出来的理想中的英雄好汉,此时变成了被现实击垮的畜生父亲。



    “真让我恶心!”



    松开了柳钢岳的脸,鱼白将胸中的情绪发泄完毕后转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上眼沉思了起来。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两个男人各自抒发了自己胸中的不快。



    柳钢岳趴在地上,浑身抖动着。



    贴在他身上的自尊被鱼白剥了个干净,他就像是一个破败土地庙里的神像,被风雨打去了一身的彩塑,露出了里面糟朽的瓤子。



    他哽咽,恸哭,抱着脑袋,像一条老狗一样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良久之后。



    “你们完事儿啦?”



    变回小女孩模样的杭紫花心满意足地拍着肚皮,懒洋洋地走进了屋子里。



    看着没出息的柳钢岳,和沉默不语,闭目养神的鱼白,微微张开嘴巴,讪讪问道: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没事,不怨你。”



    鱼白睁开眼睛,情绪已经平复,他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走吧,明天天一亮咱们就跟着绣衣直指离开,这儿已经没什么我期待的故事了。”



    杭紫花只觉得气氛压抑得有些吓人,伸手在鱼白背后轻轻拍了拍:“不气不气不气哈。”



    “哈,对不住。我个人情绪控制出问题了。”



    鱼白苦笑一声,正准备离开,身后的柳钢岳却喊住了他。



    “老徐——徐兄弟。”



    鱼白停下了脚步,却没回头。



    “有屁放。”



    “你方才……知道……啼莺那么多事,这是否……”



    “你杀的那个罗芝是我假扮的。”



    鱼白叹了一口气,很果断地给出了回答。



    自己能够借尸还魂的转生这件事,除了杭紫花这考闻味儿识别出来的贵物之外,从未和任何人讲述过。



    但柳钢岳问起,他还是说了。



    他终究曾是自己笔下得意的角色。



    “想告诉谁都行,反正……你我恩义,就此割舍。”



    “徐兄弟……”



    嘭。



    柳钢岳跪下,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他嘶哑着嗓子,虚弱而无力。



    “我知道你来历神秘,对万事万物都看得透彻。我柳钢岳朋友遍布天下,但结为义兄弟者,独你一人……”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当年是把我当真英雄相待,所以与我结义。可我同你结义,却无关兄弟情谊,仅仅只是觉得能同你这样的人称兄道弟,感到无上光荣而已……”



    “我当年便是个虚伪之人。当年便开始自欺自诈。”



    柳钢岳的脑袋紧紧贴着地面。



    “自结识你开始,我便处处以你的意见为意见,以你的想法为想法……当年能与徐兄弟你相交相识,我从不后悔……”



    “可在你死那天,我却松过一口气。”



    “这些年替陛下清理替你鸣冤之人时,我常常扪心自问,我到底是出于对陛下的忠诚,还是怕自己这虚伪的结义不能瞒天过海,被那些老臣看出来。”



    “你死后,我做过唯一一个发从本心的事情,便是与你割袍断义。”



    “那一刻我也很轻松。因为唯独这件事不是陛下逼迫,也无关自我麻痹。我那一刻终于承认了我的虚伪,我承认了我压根没资格跟你以兄弟相称。”



    柳钢岳痛苦地呢喃。



    “可你还活着……我知道这样说很无耻——但兄弟……我现如今还是得厚着脸皮,再恳求你一次。我脑子糊涂,愚蠢,你若说我对陛下的愤怒是迁怒,是自我麻痹,我心中无法承认,却也无法反驳。我便是这样一个无能无用的废人……我没有办法了,我只能求你替我拿一次主意。”



    鱼白叹息一声。



    看也不看,转身便走,回头冷冷地瞥着柳钢岳,深吸一口气:“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你内心到底希望做什么……柳老哥。”



    柳钢岳抬起头,怔怔看着鱼白,听着这可能是最后一声的“柳老哥”,沉默许久。



    随后,他蓦然俯身于地。



    “徐老弟!我柳钢岳是伪君子,是小人,是个畜生不如的父亲——但我对狗皇帝的愤怒发自本心,我对我女儿的愧疚亦是发自本心,我恳请你,我恳求你念在兄弟之情的份儿上!!同我一道,将那狗爷俩剥皮抽筋!!!我知道我没资格,但我想厚着脸皮,再求你一次!!!”



    ……



    ……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