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后堂。
师爷推开房门。
恰好看到县令拿着一张条子,正一脸的愁容。
他当即关切的问道,
“怎么?剥皮剜心那个案子,还是没有半点眉目?”
县令叹气道:“眉目倒是有了。”
师爷应道:“那怎么不去抓人?”
县令拿起茶杯续了些茶水,惆怅的应道,
“总不能为了那点眉目,就不要自己的左膀右臂了吧。”
师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懂了。”
从后堂出来。
师爷就转去右捕房,将一封信递给了徐元明。
“你去趟通幽山,把这封信交给陈捕头。”
……
通幽山。
“好姐姐,当真是苦了你了,被我连累成这样。”
“好弟弟,你能有现在的成就,姐姐开心还来不及呢。”
把蜘蛛姐姐抱到了石床上,陈笠正准备再喂她一些汤药。
一道有些虚浮的脚步声,忽然在洞外响起。
过得片刻。
一身捕头装扮的徐元明,就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看着陈笠坐在石床边上,靠在一旁的蜘蛛精也是满脸柔情。
徐元明微微怔了怔,随后开口笑道,
“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或者再回去赶半个时辰的路?”
陈笠很想说他没有这么重口。
蜘蛛姐姐可还没有化形,就算是腿控也没有这么玩的。
碍于蜘蛛姐姐就在一旁,他只得没好气的问道,
“甭墨迹了,你来有事?”
徐元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到了陈笠手里。
“涂师爷让我交给你的。”
师爷?
这老王八蛋又想搞什么鬼?
陈笠一头雾水的打开了信封。
【陈捕头,见字如面。】
【你今日在城门口召唤骨妖,我等倒是心中明白,此乃道门的御妖之术。】
【然,治下百姓素来愚昧,他们对此事还是颇有微辞。】
把信看到这里。
陈笠也是有些头疼。
当时在城门口,他都没有召唤古竹。
是古竹感觉到了他有危险,主动出击御敌……
他倒不会去责怪古竹。
只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
陈笠摇了摇头,继续拿起书信看了起来。
【县衙如今也是多事之秋,剥皮剜心的案子,弄得百姓们人心惶惶。】
【我跟县令大人商议之后,一致认为如果陈捕头能侦破此案,或许能挽回一些名声。】
对于名声什么的,陈笠倒不是特别在意。
只不过这个剥皮剜心的凶手,已经连续作案多起。
而且,他好像还没有停手的打算……
【陈捕头若有意为民做主,可去往此处一探究竟。】
陈笠往书信底部一看,只见着三个小字。
【浣溪村】。
“浣溪村?”
“这个村名怎么这么熟悉?”
陈笠低着头想了想,也没有太大的映像,只好把注意力又转回到了案件本身。
这剥皮剜心的案子。
肯定就是右捕房的哪个捕头,正在给供养背后的妖鬼。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才会需要用到如此之多的贡品。
现如今的陈笠,可以说是非常缺少法力。
而法力的来源,又正好是通过斩妖获得。
既然横竖都是要斩妖的,顺带手把这事儿办了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里,陈笠就抬起头来应道,
“行,你回去告诉师爷,就说我即刻启程。”
等徐元明走到了洞口,陈笠又将他叫住,
“对了,我这几天可能比较忙,劳烦徐捕头每天帮忙送些汤药上来。”
徐元明自然是连连答应。
目送他下了山,陈笠才转过头来,对着蜘蛛姐姐说道,
“好姐姐,我本想再好好的陪一陪你。”
“可这些王八犊子,总是拿这些破事来烦我。”
蜘蛛姐姐靠在石床上,目光柔和的看着陈笠,
“好弟弟,认真做事的男人,可是要更有魅力了呢!”
“好姐姐,那我便去了?”
“去吧,若事不可为,万不要勉强了自己!”
“嗯,姐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争取能够早些达到敛气境。”
听到敛气境三个字。
蜘蛛姐姐苍白的脸色霎时一红。
到了敛气境之后,她就可以化作人形了。
化作人形以后,就可以……
“知道啦,你赶紧动身吧。”
……
浣溪村。
陈笠蹲在村口的草丛里,脸色忽明忽暗。
他在来之前,就觉得这个村名有些熟悉。
等到了地方之后,他才隐隐约约的想起来……
顶头上司林右尉的老家,不就在浣溪村?
师爷递来的那封信里。
说‘剥皮剜心’的凶手,就藏匿在这个村子。
而剥皮剜心这个事儿,肯定是有人在供养身后的妖鬼。
两条信息一结合。
这背后的凶手是谁,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林右尉是个大孝子。
即便是在县城里,担任县尉一职。
他还是会每天赶路回来,跟老娘住在一起,顺便从城里带回一些吃食。
让陈笠有些想不明白的是。
如果剥皮剜心的真凶,真是林右尉的话。
师爷为什么要让他这个右捕房的人,来处理这件事情?
把这个消息透漏给左捕房那帮人,不是会更加稳妥?
“难道,是想让我徇私放人?”
陈笠微微闭上双眼。
西风巷子那具女尸的惨状,如今还历历在目。
而像她那样被人剥去人皮,又剜去心脏的尸体。
在衙门的仵作堂里,还摆着整整四具!
摸了摸腰间的官刀,陈笠轻轻叹道,
“师爷啊师爷……这一次,怕是要很难如你的意了。”
林右尉的修为并不算高,只是炼体巅峰的样子。
陈笠之所以没有进村里去候着,只不过是不想在他老娘面前动手。
又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直到如水的月亮姐姐,已经温柔地流满了大地哥哥全身。
四个同等高瘦的人影,才出现在了村外泥泞的道路上。
在这四个‘人’的肩膀上,还抬着一顶不大不小的轿子。
陈笠扫了它们一眼,就将全身的气息都收敛了起来。
林右尉在加入衙门以前,曾经是个纸扎师傅。
与那些卖纸人元宝,经营白事的纸扎师不同。
经林右尉那双手扎出来的纸人纸马,可谓是纸人为兵,纸马为骑。
仗着这门手艺。
林右尉的纸扎生意,也曾经红火过一段时间。
只是后来不知怎的,他就跟妖鬼混在了一起。
等到轿子走得近了一些。
陈笠才看到那四个纸人抬着轿子里,并没有坐人。
“难道是来接人的?”
陈笠也不急着动手。
等那几个纸人一路走进了村子。
他才按住身形,悄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