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妈?”
陈笠的一句玩笑话。
惊起了场间三个大大的问号。
他举起手中的木棍,指了指女人隆起的肚皮。
“老实说,是不是一个道士的孩子?”
女人一把拨开面前的木棍,大声喝道:
“道士怎么了?”
“道士就不能成亲了?”
“我跟阿尘可是明媒正娶……”
不等女人把话说完。
四周忽然阴风大作,就连空气都瞬间冷了三分。
陈笠赶忙扯了扯一旁的楚紫儿,又替她理了理飞舞的发丝。
“消消气,消消气,别惊了正主。”
说罢。
陈笠抬起头来,往柏乡村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弄出来了两个鬼胎,人现在应该还在村里。”
“你在这里看着他们,我进村去看看。”
“什么鬼胎!”地上的女人忽然狂躁起来:“阿尘说了,他们都是仙种!将来都要成仙的!”
“你别想伤害阿尘!”
女人一声低吼,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要跟陈笠拼了。
站在一旁的楚紫儿,只是轻轻一声冷哼。
女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直接压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小孩哥,更是被吓得缩成了一团。
楚紫儿走到女人面前站定,冷声道,
“你最好安分一些,他造下的孽,我不想伤害你们。”
说着。
她又抬起头来看向远处的小村,眼神缥缈无比。
“谁让你我皆…哎……”
……
与楚家村那群刁民不同。
这柏乡村的民风,可以说是相当的淳朴。
陈笠才走进村子没多远。
就有不少村民,热情的跟他打起了招呼。
其中大多是问他吃饭了没,要不要喝水之类。
也有人凑上前来,问他是不是村里有人犯了案子,要不要帮忙打听。
从一个稚童手里,接过一个水灵灵的黄瓜,又在官袍上随意搓了几下。
陈笠就叼着黄瓜,蹲在了一个正在做木工活儿的男人面前。
“忙着呢?给小孩儿做玩具?”
男人眉宇间有些书生意气,五官也颇为端正。
粗略一看,已经快有了陈笠七分的英俊。
男人抬起头来,看了看面前的官爷,应道:“捕头有事?”
陈笠指了指那个快要做好的拨浪鼓,问道:
“这拨浪鼓还是得有皮才肯响,你打算用什么皮?”
“捕头对这些还有研究?”
男人举起半成品的拨浪鼓笑道:
“要肯响的话,当然得用上好的老牛皮。”
“只是那种皮难免会惊了孩子,不适合用来做玩具。”
“嗯。”陈笠点了点头:“那如果是用人皮呢?会不会合适一些?”
男人顿时面色一僵:“捕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按照你的性格,应该会比较偏向于用人皮呢。”陈笠收起脸上的微笑,缓缓站起了身,
“我该叫你方尘呢?还是静虚道长?”
方尘眯着眼看了陈笠一眼,脸上竟不见任何慌乱。
“捕头大人认识我?”
“何止是认识,从楚家村出来以后,我可是想你想得够紧的。”
“哦?那捕头有什么打算?”
“抓你?杀你?”陈笠摇了摇头:“只不过是想讨个公道罢了。”
方尘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把没做完的拨浪鼓塞回了腰里,随后才看向陈笠,淡淡地说道,
“回去吧,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想杀官府的人。”
陈笠倚刀笑道:“回去做什么?回去通知镇魔司,再让镇魔司过来拿你?”
听到镇魔司三个字。
方尘转身回屋的动作微微一滞。
等他再回过头来,眼角已经升起了一抹杀意。
“捕头这意思,就是不死不休了?”
陈笠往村外小溪的方向看了一眼,应道:“完全可以这么理解。”
方尘指了指村口的方向:“村头有块好地,坐北朝南,留给捕头?”
缓缓将官刀抽出刀鞘,陈笠执刀笑道,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
“笑话!”
方尘十指忽的掐出几个法诀。
村子中央的那口水井,赫然就冒起了一股冲天黑气!
这股黑气冲到一定高度。
随后又像是下雨一般,顷刻间落满整个村子。
“起!”
不知什么时候。
方尘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黄符。
随着这个‘起’字落下,他手里的黄符也凭空燃起。
片刻的寂静过后。
整个柏乡村的范围内,全都响起了一阵阵凄厉的嘶吼。
“捕头大人,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了。”
方尘说罢,便转身走进了木屋。
陈笠提着官刀转身看去。
只见刚才那些淳朴的村民,现在全都头顶着冉冉黑气。
像是什么行尸走肉一般,疯狂地向着他冲了过来。
“养鬼术?还是什么东西?”
一掌震开一个神色癫狂的村民。
陈笠真气一提,就跃上了一旁的房顶。
与此同时,他也在仔细思考着。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开这些村民身上的诡术。
“他们喝了一个月的尸符神水,现在都跟行尸没什么区别。”
“除非头颅被人斩下。”
“否则……他们都不可能会停下来。”
方尘慢悠悠的声音,又在下方的木屋里响起:
“亲手斩杀一整个村子的村民,其中还有这么多老弱妇孺。”
“即便是为了自保,镇魔司也饶你不得吧?呵呵……”
望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村民,陈笠手上青筋忽起忽落。
宰杀这么多无辜的村民,别说镇魔司饶不了他。
他自己也不可能过得去心里那关。
可若是不踏出那一步,他今天怕是就要死在这里!
嗡!
身后忽的一声风响。
陈笠转身一把抓去,五指稳稳捏住了一个瘦小人影。
等他仔细一看。
指尖这个人影,却只是个七八岁大的孩子!
再看他双目漆黑,嘴边犬牙交错,显然已经没了多少人形。
可即便是他的容貌狰狞无比,陈笠还是认了出来。
这个孩子。
就是刚才他进村的时候,往他手里塞了一个黄瓜那个。
趁着陈笠微微失神。
那小孩儿手上忽然暴起一股黑气,闪电般往他胸口划来!
陈笠急忙侧身一让。
胸口处的血肉,还是被划拉出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眼见这孩子还要再攻。
陈笠只好用力一丢,将他掷到了远处的一间茅草房上。
他这一耽搁的功夫。
已经有七八个疯狂的村民,咆哮着爬上了房顶。
陈笠打又打不得,杀又杀不得。
偏偏他们又速度其快,力气极大。
只是片刻时间过去,他身上就已多了五六处血伤。
退?
陈笠心头刚刚升起这个想法。
换好了一身道袍的方尘,已经从木屋里走了出来。
“想走?晚了!”
“村子四周早已被我布下了金汤大阵,现在可是准进不准出的。”
“当然,你要是能杀了我的话,倒也能够走出去。”
方尘抱起一个面目狰狞的孩子,在他脑袋上亲昵的揉了两下。
“只不过……你要想杀我的话,得把他们都杀了才行。”
说话间。
方尘又将一只黄符折成的千纸鹤,扬手抛到了半空中。
“捕头大人,放心的杀吧。”
“等你杀完了他们以后,这只报信纸鹤就会把你的所作所为,全都送到镇魔司去。”
“到时候,咱们可就是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