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时间,一股强大的排斥力把他从意识空间中挤出。
一阵微弱的眩晕过后,古无道睁开双眼,先前抬起的右脚终于踏在地面上。
正如天意所说,意识空间中的时间是独立的,他们二者虽然交谈了许久,但在意识空间之外,也仅仅不过一瞬。
古无道打量了一下四周,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
面前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檀木书架,棕色的木质纹理被打磨的光滑细腻,书架上整齐的摆放着各种书籍,在最上层的一角,夹着几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羊皮纸,那是球草的培育方案,他正是在准备取走它的时候被天意传送至另一个空间的。
另一个方向,古筱璃仍然安静地躺在柔软的床上,睡颜安详,嘴角带着一丝浅笑,仿佛沉浸在一个美好的梦中,也只有在睡梦中,她才不会被身上的伤痛折磨。
确认她没有什么异样后,古无道深吸一口气,把意识集中在识海,灵魂之力探入悬浮在其中的一滴晶莹水珠,时隔三十万年,他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须弥世界。
与进入天意的意识空间不同,这次传送并没有任何不适。
场景骤然变幻,一个绿意盎然风景如画的世界呈现在眼前。在古无道踏足须弥世界的一瞬间,所有的法则、道痕、天地道力都发生了一阵阵的躁动,仿佛在表达久别重逢后的喜悦。
他出现的地方是一片平坦开阔的草原,没过脚踝的翠绿青草铺成了无边无际的绿毯,柔软细密,偶尔能看到一些繁花,但却没有虫蝶点缀,让这绝美的画面缺少了一抹灵动。
一条清澈的小溪从远处蜿蜒流淌,溪水在平原中央汇聚成一片开阔的湖泊,湖水碧绿清澈,水面平静如镜。
湖边立有一棵古朴而又磅礴的参天大树,树体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天和地,褐色的树干遍布岁月洗刷出的斑纹,枝干如青龙般盘旋缠绕,繁茂枝叶树影婆娑,遮盖住了半个湖面。
根根藤蔓垂落而下,隐约能够看见一些奇异的小花挂在上面,清风吹过,藤蔓如柳枝一般随风而起,有的轻抚水面,带起点点波纹。
粗壮树干扎根在土壤中,一片片叫不出名字的植株伴生在树根周围,连虬龙般的树根上都长着一些五彩斑斓的蘑菇,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东西要是放在外界,必然是价值不菲的天材地宝。
古无道打量了一下四周,欣喜的同时也夹杂着一些苦涩。
“只剩方圆十里了啊,这就是天意说的‘面积小了一些’吗?算了,须弥世界能幸存下来就已经在我意料之外了,倒也不必强求太多,只要它还存在,就迟早有修复的一天。”
虽然目视不了多远,但是凭借他对这个世界的绝对掌控,一些基础的信息还是能知晓的。
“虽然面积远不如从前,但这个世界的空间层次没有降低,在如今的混沌世界,恐怕没有哪个小宇宙能在这一点跟须弥世界相提并论了。”
如果把当今的混沌宇宙和分裂后生成的各个小宇宙比喻成父子关系,那须弥世界就相当于众多小宇宙的叔叔辈,而所谓的一重天,也不过只是几个儿子中的老大罢了,它能排第一完全是矮子里面拔高个。
毕竟当初古无道创造须弥世界的时候,模仿的可是完整的混沌宇宙。其实,这也正是天意没有吞噬它的重要原因之一,因为它的确是现存的最接近完整宇宙的空间了,直接吞噬掉有些太过可惜了。
古无道的意识向四周飞散,在这十里空间的边界,是大片破碎的空间,里面充斥着狂暴的道力和危险的空间裂隙,想要清理干净绝不是个简单事,至少不是他现在能做到的。
苍穹上也是雾蒙蒙的一片,像是在这片大地上倒扣了一个结界,用天圆地方来形容如今的须弥世界最为恰当。天上没有太阳,所有的昏暗光线都来自四周破碎的空间,因此这里自然也没有日夜交替。
完整状态下的须弥世界自然不可能只有这一小片大陆,事实上,在它受创前,这片空间里有着众多星系,许多星球上都有各自的生命,他们有自己的文明,有不同的国家,甚至还能跟混沌宇宙一样修行。
毕竟归根到底,它与现在的小宇宙不同。小宇宙的本质是低层次的空间碎片,无论是一重天还是九重天,大部分都只有一块大陆,连星球都很少见。但须弥世界可是有着高层次的空间结构和完整的体系,它的法则和道痕都与混沌宇宙相似,后者跟它也只有大小差距罢了。
古无道所在的这块大地,只是当初创建世界时的初始之地,后被命名为须弥星,透过天穹能依稀看到其他的几颗星辰和一颗暗淡的恒星,那些曾经都是一个个完整的星球,或许只有修复好破碎的空间,才能使这个星系恢复活力重新运转。
“混沌宇宙破碎后,法则变得不那么坚固了,道师凝窍时开辟空间应该会变的容易一些,但因为同样的原因,这些空间大部分死气沉沉,能容纳活物的都很少见,更别说像我这种有独立体系的世界了。”
“这倒是跟我上一世的情况正好相反,我那个时候因为空间远比现在稳定,凝窍境道师能开辟出三尺见方的元窍就已十分吃力,哪还有余力创造出同等大小的空间储物戒指售卖。”古无道想起了古伏虎身上的储物戒指,那就是凝窍境的强者制成的。
道师踏入凝窍一境时,会在丹田中开辟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这就是元窍,它除了存放物品外,最大的作用就是积攒道力。因为元窍和丹田能储存的道力相差巨大,所以从淬心突破至凝窍后,道师的实力往往会有一个质变,越大的元窍也代表着越高的上限。
古无道收回心思,迈步来到湖边的参天大树一旁。
“能维持住这最后十里范围的生机,估计全靠这棵建木了,有它在,这片空间想坍塌都困难。”古无道抚摸着厚重粗糙的树皮,一根藤蔓从叶间垂下,轻轻缠绕在他的指尖,像是顽皮的孩童在诉述着自己的喜悦。
“倒是辛苦你坚持这么长时间了,放心,我日后定会找一些奇珍仙品喂你,不过近些日子我怕是还要先向你借些东西。”古无道笑道,目光移向树根旁长的那些奇花异草,有了它们,球草的配方就能更加完善,甚至培育出二尺球草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