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金色光团，就是天道意志，它不是诞生于青琅天，而是整个混沌宇宙。古无道不会认错，因为他上一世跟天意打过很多交道，他曾暗算过天意，也曾被天意针对，最后二者冰释前嫌后，还合谋过一个旷世大计。
古无道早就知道自己这一世还会跟天意接触，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直接与你交流的话需要耗费很大力气，所以我把你拉入了我的意识空间。你放心，这里不受时间长河影响，在这段时间里外界是完全静止的，你的伴侣很安全。”天意并没有因为他的质问而发怒，声音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古无道表情缓和了几分，他对意识空间也有几分了解，知道它没有骗自己。“那你这次特意来找我，是想对我说什么？来嘲讽我上一世的不自量力？”
“我想跟你继续合作。”
古无道皱了皱眉，没有接它的话，反而沉声问了另一个问题。“我想知道，是不是你救了我跟筱璃，然后让我们在未来转世？”
“不是。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在我记忆中，从未有人能做到这一点，因此我也不知你为何还能再次出现。这么多年，我从未感受到你的存在，在前些天你灵魂苏醒后，我才知道你仍然活着。由于你还是凡人，身上没有丝毫道力，我推算了很长时间，才确定了你的位置。”
它的回答在古无道的意料之中，他很了解天意的实力，思考片刻后，他继续问道：“现在距离那次飞升，过了多少年？”
“三十万一千零二十四年。”
“我是隔了三十万年才突然出现的？”
“对。”
古无道哑然，自己被封印的一部分记忆竟然长达三十万年，要知道他跌宕起伏波澜壮阔的上一世，也才度过了区区百余年。很难想象，这段大了三个数量级的记忆，蕴含着多么恐怖的信息。直觉告诉他，这些信息十分关键，很可能跟他失败的飞升大计有关，但他现在明显是没有资格知道的。
“我的问题暂时问完了，说说你为什么还想跟我合作吧。”
“上一世你虽然失败了，但是毕竟亲自走出了那一步，看到了许多推演不出来的东西，有了这些经验，这一世你成功的几率很高。我虽说是天道意志，维持着混沌宇宙的秩序和规则，但也能付出一些代价，改变一些规则。利用这一点，我可以帮助你达成你的目的。”
古无道冷眼看着它，没有表态，按照天意的说法，这不像是合作，更像是它有求于自己，这是十分奇怪的。
因为飞升这件事，对天意而言本是有百利而无一弊的，就算古无道失败了也不会对混沌宇宙产生什么影响，但成功了就可以打破三维空间壁垒，哪怕不能升维，也能让宇宙更加稳定，同时天意的寿命也会更加。
但因为天意不看好他，而且二者之前的关系并不是很融洽，所以它给予的支持很少，顶多答应不给他捣乱。毕竟这个计划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在混沌宇宙漫长的历史中，也有像古无道这种不自量力的人做出过类似的尝试，但下场无疑都十分凄惨，实在没有必要在一个注定失败的计划上投入成本。
过了三十万年，天意的态度突然出现了大转弯，若是说它没有隐瞒什么东西的话，古无道绝对不信。
“理由。”古无道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金色光团闪烁了几下，顿了很久才传出声音。“在你失败后，时间长河决堤，我捕捉到了一些时间碎片，看到了一角未来。未来混沌宇宙会遭遇一场巨变，我也难逃一劫，只有升维才是唯一的出路，古往今来在这条路上走的最远的只有你，我没有其他选择。”
“巨变？是指混沌宇宙大分裂吗，如果是要重新融合宇宙，并不需要升维这么麻烦，还有许多其他办法。”
“不，混沌宇宙的分裂对我影响不大，这只是宇宙的一次重组罢了，在漫长历史中，这种事情十分常见，哪怕是之前分裂前的宇宙，也同样是一次重组的产物。与你们理解的不同，无论宇宙的形态是什么样，只要物质总量保持不变，在宏观上都能称之为稳定，但在那一角未来，这份稳定被打破了。”
“所以升维可以躲过这场巨变？”古无道皱了皱眉，这与他上一世飞升的目的并不相同，他当时只是想让自己和周围的人永生。
其实以他的修为早已能做到这一点，可后来他推演出了宇宙会发生分裂，虽然这在天意眼中仍属于稳定状态，但是分裂后的宇宙大部分物质都分散在虚无之中，只有十之一二被新生成的小宇宙捕获，这就导致生灵的寿命会大幅度缩减，永生成为一种奢望，所以古无道才准备携天同升阻止这场分裂。
“不能，但升维之后的混沌宇宙更加坚固，法则和道痕更加复杂，物质基本不会流失，即使巨变发生了，也不会影响它的稳定。”
以古无道对天意的了解，他自然听出了另一层含义。天意只在乎混沌宇宙和它自身，升维也只是能堪堪保住他们二者，至于那场巨变会给宇宙带来多少破坏，杀死多少生灵，它不在乎，只要物质总量保持不变，大不了再重组罢了。
“还有多少时间。”
“对我来说，很快，但对你来说，时间足够了。”天意答道，它对时间的观感是很宏大的，它眼中的一瞬，可能在凡人眼中至少过了万年。
古无道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可能会让你失望了，我不准备重走这条路。”
“为何？你不是一直在追求力量吗，有了我的帮助，你可以用更短的时间重回巅峰。”天意很是疑惑，它印象中的古无道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变强的机会。
“上一世我追求力量的本质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但后来迷失了心窍，本末倒置，反而因此害了他们。其实，即使宇宙发生分裂，我也有办法躲过这一劫，但强大的实力让我自负到认为可以拯救整个宇宙，最后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现在我只想好好陪伴家人朋友，飞升已不是我的志向所在。”
面对天意的诱惑，古无道怎么可能不动心，但是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答应了它，天意必然会要求他立下道誓，那样的话，自己就只能遵守承诺，重新走上九死一生的飞升之路，这自然是他不想看到的。
至于违背誓言？古无道压根不会考虑，道誓之所以被称之为世上最安全最稳定的约束之术，就是因为双方立誓的对象是天道意志。道誓成立后，天地间的因果道痕会在冥冥中与真正的天意产生一些微弱的联系，正是这股联系，约束着双方遵守誓言，若是一方违反，必然会受到反噬，而且修为越高，身上道痕越多，反噬越重。
普通的道誓都少有破解的方法，更何况古无道面对的可是天道意志本体，若真是立下道誓，那绝对是历史上最强大的一个，也是反噬也最恐怖的一个。
听了古无道的答案，金色光团沉默了许久。
“罢了，那我先将这个还给你吧。”一个水滴从它身体中飞出，没入古无道的头颅中，悬浮在他的识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