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安的心中惊恐不已。
因为,若是缠上自己的恶鬼真是自己所想的那人所化。
那么若是无人相救的话,自己定然是必死无疑!
毕竟,那人生前可不是一般人,若是死后化作恶鬼,定然是强大无比。
自己连个官身都没有,又怎么抵挡得住?
于是,他连一贯维持的形象都顾不得,当即便要对宁轩行大礼相求。
对于他这种人而言,无论什么都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区区跪拜何足挂齿?
不过,陈若安想跪,宁轩却是不想受这个礼。
“哎呀,陈员外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宁轩右手虚搭,随后一个用力,本来都已经跪到一半的陈若安竟是硬生生的被宁轩给提了起来。
这一手,令得几名远远围观的村民纷纷侧目。
要知道,陈若安可不轻,至少也有一百五六十斤。
而宁轩,却只是一个身材有些清瘦的少年。
如今宁轩单手就把要跪下去的陈若安给扶了起来,这份力量可不是常人能够拥有的。
“果然,宁小仙师是有道行的。当初那老道虽然疯疯癫癫,但是世外高人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如今一看,他教出来的徒弟果然不凡!”
有在田垄上坐着的农妇,兴致勃勃的朝着身旁的人说道。
其余人也是纷纷附和,说是早已经看出那老道士的非同凡响。
别的不说,当时宁轩还小的时候,分明也没见那老道士如何耕作,他道观旁的几亩薄田就是长得比旁人的好!
有人向他讨教,他却说人家是凡夫俗子,没有这个根骨学他的方法!
其实从那时候,便有些人意识到黄龙观的老道士是有道行的了。
只不过这老鬼脾气臭,周围的村子也没出过什么大事,便也没人去请他。
当初老道士死的时候,还有村民觉得惋惜,怕若是以后遇到什么事没人解决。
好在这老道士留下的小道士是个争气的,如今还没成年,便已经能降妖捉鬼了!
仲夏天气炎热,田亩上耕作的农夫一早便在田里忙活,如今具都是汗流浃背,想要休息。
山村中难得有捉鬼这般的大事发生,又有几个胆大的农妇领头坐在田垄上闲聊,田垄上的农人不由得越聚越多。
不过,此刻的陈若安却是没空关心这些乡里乡亲在看他家的热闹。
此刻,他已经被宁轩所说的给吓住了。
见宁轩不愿意受他的大礼,陈若安也不敢强求,只得再次求道:“还请小仙师救我一救!若能驱除恶鬼,陈某必有厚报!”
说着,陈若安把手伸入怀中,有些肉疼的掏出一个布口袋。
口袋一拿出便叮当作响,显然其中有着不少银元。
但是陈若安却是没有丝毫不舍的意思,直接将这一袋银元都塞到宁轩怀中,说道:“这是两百银元,权当小仙师的茶水钱。”
“若是能够驱逐恶鬼,陈某还有一千银元奉上!”
然而钱袋递过,宁轩却是没有接。
只见宁轩摇了摇头,将钱袋重新递了回去,说道:“贫道在观中所种的几亩田便足够养活自己,陈员外还是将这钱拿回去吧。”
十余岁的年轻人,面对一千两百银元竟然能够无动于衷,这让陈若安顿时有些诧异。
要知道,他一个月的俸禄也不过四十银元,即便是不吃不喝这一千两百银元也需要三年方才能攒到。
这宁轩不过是一个山中清修的小道士,面对这样大一笔钱财竟然能无动于衷?
陈若安心中不解,但若是这个钱不给出去,他还真有些不放心。
收钱办事,收了钱才会办好事。
如今没收钱,这小道士糊弄自己怎么办?
若是到时候自己真被鬼所伤,甚至是因鬼而死,别说一千两百银元了,便是一万两千银元都难买后悔药!
咬了咬牙,陈若安刚想继续加价,但是在看到宁轩似笑非笑的表情之后,陈若安却是一个激灵。
自己真是糊涂了,事情哪有这么办的!
枉他做了那么多年小吏,如今碰上事儿之后,怎么就全忘了呢?
“哎呀呀,小仙师您看我这张嘴,真是说错话了!”陈若安没有接宁轩递过来的钱袋,而是边笑着将钱袋推回,边道:
“这两百银元啊,乃是我陈某人一心向道,想从黄龙观当中请一尊三清像坐镇家宅,保我家宅安宁。”
“待到三清像请回来后,我陈某人定然还要去黄龙观捐上一千银元的香火钱,以感谢这请来的三清像护我家宅安宁啊!”
听到陈若安这么说,宁轩推拒钱袋的手一顿,旋即有些意外的说道:
“哦?陈员外竟有如此向道之心?”
“是是是,若是能够家宅安宁,我陈若安日后定然每月去黄龙观中上几炷香,以感谢祖师爷的庇佑!”
陈员外眼见有门,大喜过望,赶忙说道。
“每月前来倒是不用,若是陈员外有心,在家中供奉的三清像前上几炷香便是了。”
说着,宁轩极为自然的将钱袋塞入到了自己的怀中:“既然这钱是陈员外的一片向道之心,那宁某便不好推辞了。”
“是是是。”陈若安赶忙陪笑,心中却是暗骂。
收钱就收钱,竟然还搞这一套。
不过,果然是人便没有不贪钱财的。
陈员外的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一千两百银元若是放在以往他打死都不可能拿出来,但是如今却是今非昔比了。
再过几年,这一千二百银元在自己的眼中恐怕便和几十银元没什么两样了,那么自然是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
而宁轩,在收起了钱袋之后,似乎便真打算办事,开口询问陈若安道:“陈员外,对这缠着你的恶鬼,你可有什么线索?”
“例如,这恶鬼是何人所化?与你身上的怨气又有何关联?”
“啊?怨气?什么怨气?我不知道啊?”
在宁轩收了钱之后,陈若安似乎镇定了许多。
毕竟都收了钱,总不能不办事。
因此,当宁轩每每问到他身上怨气的时候,陈若安都是顾左右而言他,一问三不知。
只是说,这大概是监牢中的犯人所留。
监狱当中常有死人,陈若安又是在监狱工作的吏员,似乎身上沾染有怨气也不稀奇。
宁轩见也问不出什么,便让陈若安出了院子,自己把门闩一落,锁住了大门。
据宁轩解释,乃是为了防止人气太盛,恶鬼不出。
“这道士年纪不大,真能解决那恶鬼吗?”陈若安在院子外踱步,口中喃喃的说道。
毕竟,宁轩的年纪着实有些太过年轻。
纵使先前已经展露出了本事,但是陈若安却是仍旧有些不放心。
而宅院中,宁轩在将门闩落下后,便没了先前的严肃模样,小小声的在宅院当中呼唤起来。
“咪咪,咪咪你在哪?我来接你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