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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蝉鸣江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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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妹妹
    “要不咱们离开这里吧?”有人提议道。



    没人回应,但这不代表他们不同意,很多人都意动,但这个时候没人敢独自离去,尤其是地上还有一具热乎的仙宫成员尸体。



    冯林用手摸了摸尸体上的金属板,约莫巴掌大小完全镶嵌在关九奚的身体上,金属板银光闪闪的不似凡品,上面刻着许多复杂繁琐的符文,冯林读了一下,是几个丝毫不相干的文字,根本连不成句。



    破庙内气氛沉重,众人皆沉默不语。



    太阳开始偏斜,呱呱乱叫的乌鸦终于离开了这里,寂静也仅仅持续了片刻,接下来登场的是布谷鸟,“布谷布谷”的叫着,十分有节奏。



    没过一会,蝙蝠也跟着出来凑热闹,一大群蝙蝠在林间飞来飞去开始捕食昆虫,噼里啪啦拍打翅膀的声音混杂着其他虫鸣,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人心烦。



    破庙里的可见光越来越少,一直在角落里调息打坐的胡三娘猛然睁开了眼睛,蓝汪汪的眼睛在阴影里十分显眼。



    众人一直在等待的敌人并没有来。



    脾气最差的端木岛主忍不住了,吼道:“他娘的,横竖是个死,孙先生,你是咱们这里武功最高的一个,与其在这空耗着,不如你说句话,是去是留,俺们都听你的。”



    “是啊,是啊。”“孙先生,我们都听你的。”“给兄弟们画个道。”



    一言既出,引得众人附和。



    “兄弟们的意思我也懂,可如今这情况跟刚开始可大大不一样了,上山还是下山,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下场可能比死还可怕,就算让我做决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孙易直苦笑道。



    胡三娘忽然插口说道,“你们这些人,各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来都来了,不过是见到一具尸体而已,怎么如今怕成这个样子,那什么仙宫真的如此可怕?”



    “哎...”人群之中忽然响起一声长叹,紧接着又有数人都是如此。



    “若是平常,这仙宫两个字,我们只要听到就会彻夜难眠,更严重些的恐怕要大病一场。”破戒僧忽然说道。



    “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平常连想都不敢想,若是哪天忽然做梦梦见了,一连三四天都不敢再睡觉。”姜望苦笑道。



    “真是奇怪了,那仙宫到底是什么地方?若真是如此厉害,怎么在江湖上从未听闻过。”胡三娘问道。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瞧见屋里几乎都是当事人。



    胡三娘舍身先上山闹了一场证明了立场,这等大张旗鼓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是仙宫的人。



    冯林吃了十几种毒药,又是于洪的徒弟,也不算外人。



    孙易直说道,“冯小友也不算外人,胡三娘也信得过,都是自家人也别怕羞了,给两位朋友瞧瞧咱们身上的小玩意。”



    冯林这时才发现,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太史文不知道去了哪里。



    当下屋子里众人开始脱起衣服来,只有南恬和两个女性没有动作。



    孙易直的身高最高,也站在最前面,冯林看的清楚。



    在他的前胸上,有个巨大的伤疤,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腹部,伤疤呈现鲜红色,很明显当初没有得到很好的医治,导致伤疤像蚯蚓一样,让人一见到就觉得恶心恐怖。



    在孙易直的肝脏位置有一个金属板,只是相较于关九奚身上亮银色的金属板而言,他身上的这块颜色暗淡,质地也没有关九奚身上的好,应该是比较旧的型号了,上面的符文似乎跟关九奚身上的不大一样。



    理智告诉冯林,这些伤口起码有十年以上了,或许有些比他的年纪还大,但是那些疤痕依旧鲜红,没来由的冯林知道那很痒很痛,隐约间,冯林看见了自己被铁链拴在冰冷的台子上,有人拿着各种各样的刑具靠近自己。



    这太可怕了,冯林甩了甩头,这奇妙的感受甩出脑袋。



    所有人的身上都有或长或短的伤疤,那些伤疤的位置也都完全没有规律,它们会出现在任何地方,还有一点就是所有人的上半身都会有一块颜色暗淡的金属板。



    “你们身上这是仙宫的手笔?他们对你们用刑了?”胡三娘惊讶道。



    “哈哈,如果只是用刑,大伙有什么怕的,”端木岛主说道,“我们这些人都是仙宫的受害者,甚至包括关九奚,他骗我们来,我们也不恨他,不过是个跟我们一样的可怜虫罢了。”



    “我来说吧。”南恬站了出来,她脸色发白,打了个冷颤。



    过了一会,南恬缓过神来,脸上惊惧之色仍未消退,缓缓说道,“第一次听闻仙宫的时候,是从我妹妹那听说的,那时候我才十八岁,年幼无知,以为那里不过是一个寻常的江湖组织而已,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所以一直没有与其他人提起过,也没有阻止妹妹与他们接触。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妹妹南婉竟然可以修炼内功了,而且修为还不低,已经到了人境大圆满。



    这一下,不仅是我惊讶,就连我们的父母也同样惊讶。



    因为我妹妹生下来的时候就有缺陷,天生绝脉,也就是经脉堵塞,就连肺部也只有正常人一半的大小,稍微运动一下,就会气短气喘,根本没办法练武。



    我们全家都很好奇,到底是谁有这么大本事将妹妹医治好,如此大恩大德该当报答。



    可是不论我们如何问,妹妹始终都不肯说出到底是谁帮助了她。



    武林中高手辈出,有些人脾气古怪也实属正常,救人不图回报的也有,所以往后也就没人追问此事了。



    本以为此事就到此为止了,可就在妹妹突破到地境之后的第二天,她却不见了,只留了一封信给我们,说不要去找她。



    那时候,我天真的以为,妹妹是和那位大恩人见面去了,心中不禁好奇,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所以找来一条寻物犬,让他跟着信封上的味道开始寻路。



    一路跑了上百里,气味最终停在了在镇上一家酒馆的后院里。



    我打开院门,找寻了好久,最终在一间房间里找到一处通往地下的暗门。



    第一个房间是一张石制的床,旁边放了很多金属刀具,上面都是已经干涸了的血液。



    第二个房间是一张长椅,上面的有许多与椅子相连用来固定手脚的金属卡环,旁边有个木桌子,上面有一排排的罐子,里面装满了血液、还有各种各样的人体器官,还有些我叫不出来的人体组织...。”



    第三个房间,不,那不是房间...是地狱,我在那发现了我妹妹的尸体,她的腹部被切开,里面被掏空了,身体里的筋脉也都被取走了,在我妹妹身上发生的事并不是偶然,那里还有很多人,他们都遭受了同样甚至更残酷的对待。”



    “这群杂碎。”孙易直咬着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