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要报官!”
众人纷纷侧目望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满脸褶皱的老者正气势汹汹地站在一名文书面前。
那名文书听到声音,也是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呦,这不是陆管家吗?是哪个人不长眼,得罪了您啊?您快跟小的说说,小的一定给您做主!”
陆富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陆府上有一个贱婢,名叫小桃红,侍奉大少爷多年,夫人们看她聪明伶俐,有意让大少爷收她为侧房,可谁知这个贱婢有了二心,昨夜灌醉了大少爷,并搜刮了些府中财物,然后连夜逃走了!
按理说这本是家事,我们陆家私下就可以处理,但女帝新令,我们陆家怎敢不从?自然一大早就来府衙报备!”
文书听了,心中暗暗叫苦不迭,这个陆管家可是出了名的难缠,谁要是惹上了他,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运啊!
文书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连忙陪着笑脸说道:“陆管家息怒,息怒。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商量嘛。您先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说。”说着,他亲自端了一杯热茶递给陆管家,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的脸色。
陆富接过茶杯,却并不领情:“少废话!那贱婢偷走的东西里有一块白玉观音,那可是用上好的美玉雕刻而成的,说是价值千金也不为过,你们府衙若不抓紧时间把这贱婢抓回来,等她把东西变卖了,该如何是好?”
文书知道这事不是好掺和的,陆家老爷陆文钦是当朝礼部侍郎,位高权重;陆家大夫人更是出身名门望族——清河薛氏;就连陆家的大少爷也是今年被女帝亲自钦点的状元郎呢!
如此显赫的家世背景,即使是在繁华热闹、权贵云集的长安城,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这些达官贵人之家的内部事务,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轩然大波,甚至会招来杀身之祸啊!所以处理起来必须格外小心谨慎才行,正当他想要推脱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管家,这案子我接了!”
伴随着这句话,二人的目光纷纷被吸引过去,只见一个丰神俊朗、面若冠玉的男子缓缓走来,他身姿笔挺,步伐稳健,年纪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但其身上散发出的沉稳气质却让人无法忽视。
此人名叫林墨,他身着一袭浅青色的九品官服,腰间还别着一把长刀,更显英气逼人。
而站在不远处的文书,在看到来人后,脸上立刻露出恭敬之色,连忙弓腰行礼,口中说道:“下官陈文,拜见林典吏!”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敬畏。
县丞、主簿、典史皆是县令的佐杂官,虽然典吏属于“未入流”,即无品阶,但毕竟是吏部铨选、皇帝任命的,倒可称上一句“命官”!
陆富可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人精,他一见林墨来了,态度立刻变得谄媚起来。
毕竟,典吏虽只是个连九品都算不上的小官,但其职责涵盖了全县的缉捕、稽查、狱囚、治安等方方面面。
在自家老爷眼中,这样的小角色自然不值一提;但作为一名称职的管家,他绝不会给主人惹来半点儿麻烦。
只见陆富从衣袖里掏出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张,毕恭毕敬地递到林墨面前,接着说道:“这是小人吩咐讼师备好的状纸,还有失窃物品的清单及小桃红的画像!”
林墨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陆管家啊,这厚度似乎有点儿不对劲吧?”
陆富也跟着笑了笑,目光瞥向手中的杯子,然后轻声说道:“多出的部分呢,是我家老爷请县衙各位大人喝一杯好茶!”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林墨抱拳道谢。
陆富也回了一礼,然后就告辞离开了。
待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时,陈文连忙哭丧着脸,开口道:“林典吏,这案子不能接呀!”
林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说道:“陆家可是当朝新贵,尤其是女帝钦选陆家大郎为状元郎之后,每天上门拜访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如今难得有了攀上关系的机会,怎么能拒之门外?”
陈文还想说什么,可看到林墨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后还是闭紧了嘴巴,俗话说的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本以为林墨能以弱冠之年担任万年县典吏是有几分才干的,没想到竟然如此天真,想来是哪家权贵子弟过来镀金的吧!
看来这个靠山怕是不太稳固,自己还是另投他处吧!
林墨回到了自己的典史廨(办公室),里面摆放的案牍杂乱无章,几乎都没有能下脚的地方,他皱起眉头,本想简单收拾一下,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些堆积如山的文件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前任实在是太过不负责任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悠然自得地躺到自己的竹椅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温暖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一种舒适和放松的感觉。
忽然间,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凉丝丝的,还夹杂着一丝甜腻的气息。
林墨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连串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从他的身后传来,只见一双如葱白般纤细柔嫩的小手如同灵蛇一般,从他的脖颈处一路滑落,缓缓延伸到那宽阔坚实的胸膛。
“厉害啊,小女子的敛息功就算是江湖上的那些武林名宿也难以察觉,没想到却连续两次在大人您这里栽了跟头!”
林墨用力地握住那双躁动不安的手,轻轻的揉捏着,那丝滑的触感着实令人沉迷,然而,当他想起三天前这双手的主人亲自剥开一位少女的脸皮时,原本暧昧的气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幻姬,别在我面前耍这种把戏了。夫人叫你来,肯定有其他事情要交代吧?“
“男人,你怎么这么无趣!难道就不能是我自己想见你吗?“幻姬哀怨地低声说道。
林墨冷笑一声:“你恐怕是想要我这张脸吧!“
“哈哈,你还挺聪明的嘛!你这张脸蛋,我可是日思夜想啊!“幻姬毫不掩饰地回答道。
正当幻姬还想再进一步时,只见白光一闪,林墨的佩刀竟然如同闪电一般从腰间抽了出来,直直的架在幻姬那如白玉般光滑的脖颈之上。
林墨缓缓转过身来,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女人,她看上去成熟而又魅惑,眼角旁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仿佛是上天刻意为之,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韵味。
“告诉我,夫人让你交代的话,然后滚!“林墨的声音冰冷至极,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他手中的刀闪烁着寒光,仿佛随时都可能割破幻姬的咽喉。
幻姬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从未遇到过如此冷酷的男人,以往,男人们都会被她的柔情所迷惑,但林墨却完全不为所动。此刻,她从那把刀上感受到了一股真切的杀意,这让她心中一凛。
既然伪装已经无用,幻姬索性不再掩饰自己的真实面目,她的声音变得冷酷无情:“戏台子已经给你搭好了,如果你唱的不能让夫人满意,你知道后果的!“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威胁,似乎在警告林墨不要轻举妄动。
林墨的表情依旧是那么风轻云淡,开口道:“如果陆家将此事密而不发还真就难办了,可他们竟然主动捅了出来,用来攻讦女帝的新政,看来这些世家还真是有些坐立难安呀!
回去告诉夫人,只要三天时间,我保证陆家把这状元郎的位置吐出来!”
“陆家状元郎可是女帝钦定的!”
幻姬提醒了一句,暗示他话不要说的太满。
“此事你无需知晓,夫人既然将你这把她手中最锋利的刀交予我,自然是有其缘由!”
幻姬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将架在脖颈的刀弹开,然后后退几步,没入阳光照射不到的黑暗中。
林墨将手中长刀收入刀鞘,然后打开陆管家递来的状纸,一张小桃红的画像映入眼帘,端庄秀丽,眼角还有一颗泪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