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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绕凌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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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弹指一挥
    凌汐池感受到他输入她体内的真气开始变得紊乱,就连紧贴着她掌心的手掌也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惜惟。”

    她尝试着叫了他一声。

    萧惜惟恍若未觉,脸上痛苦的神色更甚,身上骤然涌现出了一股骇人的暴戾之气。

    这时,凌汐池感觉到他手腕上的灵山血珀逐渐开始发烫,一股股紊乱的真气从他身上散发而出,整个暖香池像是被烧开了似的,接连不断地冒出一串串气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萧惜惟,醒醒!”

    凌汐池想要伸手推开他,可两人的手掌像是被黏在了一起,她拼尽全力也无法将自己的手掌撤回去,源源不断的真气依旧透过掌心输入她的体内,可伴随着真气的输入,是萧惜惟越来越不稳的气息。

    她只觉自己的丹田处也越来越热,像是燃烧起了一簇火苗,如同长鲸吸水一般,在疯狂地吸收着他的真气。

    而埋在那里的那颗种子,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发芽,他身上的魔性好似就是它最喜欢的养分,可越是如此,却反而将他的心魔彻底地牵引了出来。

    如今他的武功太高太强,一旦走火入魔,那后果不堪设想。

    凌汐池大惊失色,再也顾不上许多,大声地叫着他的名字,想强制性地将他唤醒。

    萧惜惟仍旧好似听不见她的声音,发出了声声压抑的低吼。

    凌汐池拼命想要掰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手掌,可任凭她怎么使劲,却还是无济于事。

    眼看着萧惜惟的脸色也开始变得血红,她灵机一动,整个人朝他扑了过去,抱着他往池底沉去。

    她用另外一只手拍着他的脸,尝试着唤醒他。

    萧惜惟还是不为所动,身上的真气狂肆地涌出,搅得池底如暗潮一般翻涌起来。

    直到凌汐池快要憋不住气了,她又带着他往水面上游,刚要浮出水面的时候,这时,她只觉得手腕一紧,被一股大力紧紧抓住,将她往水底下拖。

    凌汐池慌忙扭头一看,便看见萧惜惟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水波荡漾中,他的眼睛呈现出诡异的红色。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惜惟。

    妖异,邪魅,睥睨,霸气。

    就像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魔神。

    凌汐池对上了他的眼睛,只觉得背脊一寒,即便身处温泉中,也抑制不住的全身发凉。

    然后,她发现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她拼命地甩着他的手,眼睛不停地往水面上看,示意他,他再不松开她的手,她是会被憋死的。

    萧惜惟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拉着她继续往下沉。

    凌汐池心中一阵战栗,莫非他走火入魔了,连她也认不出来,想要直接将她淹死了事。

    凌汐池摇头,不,不会的,他不会那样对待她。

    可走火入魔后的他,还是他吗?

    直到她胸中最后一口气快要吐出来,她开始用手捶打着他,萧惜惟毫不费力地抓住了她的拳头,凌汐池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最后一口气吐了出来,她只觉胸腔一紧,原本温柔的水顿时如钢板一般压在她的胸膛上,她的眼前开始逐渐模糊。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萧惜惟像是清醒了一些,倾身过来,用唇封住了她的唇。

    新鲜的空气透过唇齿吸纳进五脏六腑中,凌汐池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身上已经没有了力气,双手不自觉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萧惜惟的手也环上了她的腰,两人的乌发在水中飘荡,像是水草般纠缠在了一起,他一边吻着她,一边带着她往上浮去。

    两人浮出了池面。

    萧惜惟带着她走到了水比较浅的地方,让她完全露出了水面来。

    清凉的夜风吹来,吹散了水面上的轻烟,却吹不散空气中的燥热。

    凌汐池全身发软无力,脑袋昏沉,只能双手撑在他的身上,才能让自己不往下滑。

    萧惜惟松开了她,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拨开了黏在她脸颊上湿漉漉的头发。

    他的手抚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摩挲着,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脸,似乎在观赏一件只属于他的宝物,眼中依然浮现着淡淡的妖异的红色。

    那样的眼神,让她极为陌生。

    就好像如果他是一头猛兽,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她一口吞下肚去。

    他手腕上带着的灵山血珀轻轻地碰在她的脸上,光芒未减,灼烫得吓人。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好似清醒着,又好似还没有清醒。

    凌汐池靠着他休息了一会儿,思绪才清晰了一些,她扶着萧惜惟的肩膀,慢慢地撑起了身子,伸手抚着他的脸,轻声道:“惜惟,快醒过来,醒过来好吗?不要让你的心魔控制了你。”

    萧惜惟歪了歪头,没有回答她的话。

    凌汐池看着他,眼神无比温柔,如同秋水一般,带着丝丝的忧伤。

    “求你了,把我认识的那个萧惜惟还给我,好吗?”

    接触到她的眼神,萧惜惟表情一动,眼中的红芒慢慢退却,手腕上的血珀光芒也逐渐黯淡了下去。

    凌汐池心中一喜,以为他终于清醒了过来,正要开口说话,萧惜惟眸光一闪,伸出手一把将她推得向后倒去。

    她的身后就是水池的边缘,她不可避免的整个人倒靠在边沿上,萧惜惟紧跟着靠了过来,手仍是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勾着她的下巴,强势而又霸道的再一次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席卷了她,他像个野兽一样,用强劲有力的爪子摁着她,肆意地吞噬着她。

    他灼热而又急促的呼吸声响在她的耳旁,凌汐池感觉到了害怕,下意识地伸手去推他,口中不停地哀求着:“惜惟,不要,不要,别这样。”

    可她的力量对他来讲根本微不足道,他将她抵在了水池的边沿上,让她动弹不得,瞳孔中仿佛要冒出火焰来,发出了低沉的声音:“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凌汐池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听天由命地靠在了水池边上,任他予取予求。

    她的眼中倒映着天上的繁星,星光璀璨动人,可她的眼眸却逐渐失去色彩,就好像寂灭了的星河,再也亮不起来。

    这时,萧惜惟突然伸手蒙住了她的眼睛,她什么都看不见了,看不见那片承载了他们所有感情的枫叶,看不见他凶狠的神情,看不见他眼底抑制不了自己的痛苦,也看不见那属于她的星星。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他喘着粗气离开她身体的时候,凌汐池觉得自己全身都快要散架了。

    萧惜惟这时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看着她的眼神中除了心疼以外,满满的全是自责和愧疚。

    他控制不住自己,所以不可避免地弄伤了她。

    他将她抱回了暖阁中,轻柔地替她擦干净了,上了药,又将她抱到了床上,拉开被子为她盖上,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凌汐池也没有说话,既没有责备他,也没有质问他,只是温柔而又安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很多话,其实不必多问,也不必多说。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所以她不怪他。

    萧惜惟在她身后抱着她,良久,才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声:“对不起,汐儿,对不起。”

    凌汐池闭着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滚落出来。

    她真的不怪他,她只是觉得,他们的感情路实在走得太过艰辛,一路坎坷,从没有平稳过。

    为什么他们明明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可这些风雨却还是没有停歇的意思。

    为什么命运要如此地折腾他们,就是不愿让他们有片刻的和乐安稳?

    她的手里捏了一把冰凉的汗,觉得自己很累很累了,累得她好像什么都已经想不起来。

    她想着,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夜,她都在反复不停地做着各种噩梦,梦见身边的人一个个接连不断的离开了她,就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世上,她想追随他们而去,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死不掉。

    她发出了一声声痛苦的梦呓,哭得最伤心的时候,她感受到了有人用力地抱紧了她,有滚烫的泪水落在了她的颈窝里。

    接下来的几日,不知是否是因为血珀珠起了作用的缘故,萧惜惟再也没有发狂过,每日为她祛毒的时候也很正常,凌汐池也很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再去想修炼的事,也不让那晚的情况再次发生。

    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没再提那晚上发生的事情。

    萧惜惟也将所有的事情都放下了,每时每刻都和她待在一起,每日送来的公文都被他放在了一旁不去理会。

    他们像是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妇,他会为她梳妆,为她画眉,她也将自己的一腔柔情全都给了他。

    他弹琴的时候,她就跳舞给他看,她煮茶的时候,他就在一旁作画,她想要调香,他便用碾子将各种香料磨成细粉,她想要将上清引默下来,他就让人将笔墨纸砚送了过来,执着她的手,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写,累了两人就下会儿棋,或是靠在卧榻上看同一本书。

    往往书看着看着,便会被他抽走扔在一旁,再然后,他便会疯狂的要她。

    她也放下了身为女儿家的矜持,无论他想要怎样,她都会尽量满足他。

    他每日还会带着她去林间玩耍一阵子,她便心情大好地带着他采蘑菇,挖野菜,那几日他们的膳食基本上都是他们自己挖的野菜,打的野味。

    时间就这么慢了下来,但却又很快地过去了。

    就好像一生明明很长,但站在时间的尽头,却又觉得那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凌汐池以为他们至少会就这么安静地过几天,没有外界纷扰,就只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仅仅是以为而已。

    这一日晚上,凌汐池睡到半夜的时候,外面突然风声大作,她被惊醒了过来,却发现萧惜惟不在她的身旁。

    他明明跟她一起入睡的,这深更半夜的,他会去哪里?

    他是不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魔了?

    凌汐池心中恐惧顿生,连忙披了衣下床,准备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