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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绕凌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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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灵心珠
    “再危险也比受人摆布的好!”

    唐渐依看了看手中被她扯得七零八落的残花,随手扔在了地上,一脸坚定地说:“我若留下来,还真不知道怎么拒绝我娘,索性先躲一阵子,眼不见为净,等她想通了我再回来,你也是个女孩儿,你也不希望被人逼着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吧。”

    凌汐池想了想,将她带到了书房中,手写了一封信,用手腕上的灵犀镯沾了墨在上面印了一下,递给了她:“如今泷日国于我们而言虽不安全,可有一个地方却是安全的,你带着这封信,去云隐国,找一个叫灵歌的女将军,她是我的好姐妹,也是我未来的嫂子,她会好好安顿你的。”

    她边说边拍了拍唐渐依的肩膀,用着轻松的语气说:“据说云隐国的美食乃是天下之冠,天水九大菜系中云隐便占了一半,你去那里也可以边吃边玩,好好散散心。”

    唐渐依将信收好了放在怀中,点了点头,这些天她都被母亲关在房中,甚少有出去的机会,并不知她口中的灵歌一个多月前才从安都城离开。

    她起身朝凌汐池行了一个礼,说道:“大恩不言谢,等我回来再报你这份恩,不用你去找谢虚颐了,我知道你为难,我自己去找他便是。”

    说完之后,她便急匆匆地往外赶去。

    凌汐池唤住了她:“路上小心一点,到了一定要找人给我递个信,报个平安。”

    唐渐依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找到谢虚颐直接道明了来意,让她没想到的是,谢虚颐居然很爽快地同意了帮她。

    当天晚上,她给她母亲留了信,在谢虚颐的帮助之下,装扮成了一个小卒,偷偷离开了安都城。

    由于唐渐依是因为偷听到了他们要将她嫁给月弄寒才会偷偷离开的,唐怒知道后,未免丢了声威,也不敢大肆声张,只悄悄派了几个身手不错的随从出去寻找,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三日之后,探子传回来了消息,云隐国在与泷日国达成协议之后,不日便要班师回朝。

    凌汐池听了这个消息后,沉默了许久,逼着雷小虎他们练了两遍无我剑法,心中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中为何会失落,或许是她还抱着一丝他会亲自来找她的期待。

    夜色迷离,浓云蔽月。

    明渊城,闲月山庄。

    冗长的长廊中,廊壁上的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映照到廊下漆黑深远的池水中,廊柱上的薄纱随风轻轻舞起。

    萧惜惟站在栏杆处,仰首望着漆黑的夜空,怀中抱着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方他送去提亲却又被无情退回来的城印。

    “明日便要回云隐国了,你还在想她?”

    一个声音自他身后传来,他怔了一下,扭头看去,缥无站在后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看了看手中的城印,语气有些失落:“她大概是真的生气了,连我送她的礼物她都不要。”

    缥无叹了一口气,目光也落在他手中的城印上,说道:“那日我说什么来着,你心中的人是她,却把她姐姐带在身边,女孩子的心思有多复杂你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这下可好,误会了吧?”

    萧惜惟又将视线投入到夜空中,摇了摇头:“她就是这样,每次拒绝我的时候,都决绝而不留情。”

    缥无走到他身侧,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远处:“好在她姐姐已经回仙霄宫了,你还有机会可以同她解释清楚,不然的话……”

    他的表情严肃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她继续留在月弄寒身边,总有一天,你与她之间终有一战。”

    萧惜惟静静地听着,眼神依旧像幽深的大海,让人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说:“师兄,我想去找她。”

    缥无看他:“可你也知道,你现在不能去,况且朝中那几只老狐狸近日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你是该回朝去了。”

    萧惜惟苦笑了一下,笑意如凉夜,如水缱绻却又带着一丝丝凄寒:“我从没想到我会拿一个小女子没有办法。”

    缥无做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她可不是一般的小女子,你看看这天下间能找出几个她那样的小女子,言行大胆无忌,做事不计后果。”

    说罢,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不过也是这样的小女子才能收拾得了你,这么多年,难得见到你也有如此束手无策的时候,看了还让人怪开心的,不过你也不必如此颓丧,有一个消息你听了应该会很高兴。”

    萧惜惟扭头看他,眼中带着询问。

    缥无说:“你不是派人一直在找琴家后人的下落吗?我们的人打探到她在两个月前在瀚海国出现过,近日又回了泷日国,往月凌州的方向去了。”

    萧惜惟思量了片刻,手指在栏沿上敲了敲,说道:“你的意思是?”

    缥无点了点头:“正是你所想的意思,琴家一直在找龙魂的下落,叶孤野也说了,当初寒战天让她嫁入瀚海,最重要的目的便是寻找灵心珠,只有得到了沦回珠和灵心珠,才能取出龙魂,琴漓陌此去瀚海国便是为了寻找灵心珠的下落。”

    萧惜惟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子里突然透出了一股灼热的光芒:“可音魄已经找到了灵心珠,并将它带回了云隐国,想必琴漓陌是查到了什么,所以她去月凌州是找她去了。”

    缥无嗯了一声:“所以,只要让她们知道灵心珠在我们手中,不用我们去找她,她自然会来找我们的。”

    萧惜惟回想着那日在冥界发生的一切,沉吟着道:“那日在冥界,所有人都看到了邪血剑中藏着龙魂的秘密,琴家一直都想将龙魂取出来,用以结束这个乱世,虽然我不知道这与汐儿到底有什么关系,可如今邪血剑和沦回珠都在汐儿的手中,琴漓陌去找她也是正常不过的,只是有一点,如今汐儿身份特殊,月弄寒未必真会同意她出去寻找龙魂。”

    缥无道:“这便要看在月弄寒的心中是天下重要一点,还是她重要一点了,不过我猜,哪怕月弄寒不同意,她也会去做这件事的,毕竟他们是在凌云寨的根基上起义的,凌云寨之前在江湖上本就声名狼藉,这也直接导致他们的起义名不正言不顺,如今他们在月凌州自立,日后的阻力只会更大。”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仿佛在为那少女的遭遇叹息:“她又恨惨了泷日国,不会放过任何打击泷日国的机会,龙魂对于五国的影响力有多大你我都知道,只要得到了龙魂,有那句谶言在前,又得龙魂在后,至少能让更多的人都相信他们是天命所趋从而更加拥护他们,为了推翻泷日国,她定然不会放弃龙魂这个对于他们而言十分有利的筹码。”

    萧惜惟的嘴角突然升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夜风拂过,扬起了他的发丝,他的声音随着风清朗地响了起来:“此话有理,既然如此,那便将灵心珠的消息散布出去吧,赌一下她会不会来找我。”

    缥无眼中带着狡黠的光,问他:“若是你赌输了呢?月弄寒即便不要龙魂也不会让她来找你。”

    萧惜惟望着远方,轻描淡写地说:“还能怎么办,日后只能动手抢了呗。”

    缥无愣了一下。

    萧惜惟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情大好,抱着怀中的城印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师兄,劳烦你吩咐下去,天亮便出发。”

    ***

    天刚蒙蒙亮,凌汐池突然被一阵瓦砾摔碎的声音吵醒,两道极轻的脚步从她房顶掠过,一股极强的带着灼热气息的真气蔓延进了房间里。

    她连忙翻身而起,蹙起了眉头。

    那道真气若是她没感觉错的话,应是火阳诀。

    她连忙打开了窗户,刚一开窗,一支由真气凝结而成的冥火箭从她眼前飞过,直朝后边一道白影射去。

    那道白影随手化解了那支冥火箭,反手又是一掌,汹涌澎湃的掌力直朝前方一道纤细的红影击了过去。

    那红影翻身一躲,被迫落在了屋顶上,一手拿着一坛酒,一手指着后面追着她的白影,气冲冲地说:“谢虚颐,你这男的好不要脸,大早上的追着一个姑娘跑,你害不害臊。”

    那白影气急败坏地说:“琴漓陌,你这该死的野丫头,我就知道见到你准没好事,你……你……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吗?”

    凌汐池揉了揉眼睛,睡意已经消失了一大半,定睛一看,才发现站在房顶的是消失已久的琴漓陌,跟在她后面的竟是谢虚颐。

    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应是刚刚才打了一架,她觉得有点有趣,撑着下巴,倚着窗户看着他们。

    见谢虚颐咬着牙,铁青着脸又要暗搓搓的动手,琴漓陌连忙将手中的酒坛往他面前扬了扬。

    谢虚颐一见,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心疼,愤怒又无奈地收回了手,一副被人拿捏了的样子。

    凌汐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可没见过谢虚颐吃亏的模样,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以往那淡定自若不食人间烟火的风度,简直就是一尊怒目金刚。

    琴漓陌听见了她的笑声,将手中的酒坛晃了晃,冲她眨了眨眼睛,开心地大叫着:“汐汐,好久不见啊,你想不想我呀,我可是想你得很,我一会儿请你喝山河白。”

    凌汐池总算知道谢虚颐为何明明那么愤怒却又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山河白可是他的命根子,他宝贝得不得了,记得有一次她去找他讨酒喝,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还直言不讳地数落了她一顿,说她的气质配不上山河白,喝了也是浪费,如今琴漓陌抢了他一坛,他不拼命才怪。

    果不其然,谢虚颐一听琴漓陌的话,毫不顾忌形象地咆哮了起来:“琴漓陌!我再跟你说一遍,那是我的酒!我的酒!你不问自取是为偷!”

    琴漓陌扬起了酒坛子,做了一个砸的动作,哼道:“你再废话我就砸了它,你要乖一点的话,还可以坐下来陪我们一起喝,该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虚颐担心她真的火气一上来,直接砸了他的爱酒,哼了一声,指着她说:“那你们等着我,我去吩咐人准备酒菜,在我回来之前,不准偷喝。”

    看着他几闪几纵便不见了人影,凌汐池和琴漓陌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

    酒鬼的世界果然让人费解啊。

    凌汐池冲琴漓陌招了招手,琴漓陌一个闪身,如一道红光一般落入了她的房中,直接提着酒给了她一个熊抱。

    凌汐池被她的热情感动得一塌糊涂,却见琴漓陌直直地盯着她的脑袋,两眼放光地说:“汐汐,见到你太好了,你的光辉事迹我都听说了,我真是佩服你呀,真后悔当初为何没和你义结金兰,你知道你的人头现在值多少钱吗,十万两黄金啊,我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啧啧啧,看得人真心动,好想拿下来去换点钱花。”

    凌汐池伸手推开了她,这么久不见,琴漓陌还是那副德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她吩咐人送来了洗漱的清水,一边洗脸一边问:“这段时间我们派人四处找你,都没找到你的踪影,没想到你倒自己出现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琴漓陌打量着她:“自然是来找你去取龙魂了。”

    凌汐池正在擦脸的手顿了顿,又问道:“龙魂在哪里?”

    “这个嘛,”琴漓陌捏着下巴想了想:“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要取龙魂先得找到灵心珠吗,我有灵心珠的确切下落了。”

    凌汐池边擦手边问:“那灵心珠在哪里?”

    琴漓陌四下看了一眼,在她耳旁悄声说:“云隐国王宫里。”

    凌汐池一怔,手一松,连帕子掉到了水盆里也不知。

    那一瞬,她心绪如潮,扭头看着琴漓陌,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句:“在哪里?”

    琴漓陌歪着头:“云隐国啊。”

    凌汐池定了定心神,又开始洗漱,等她将自己收拾妥当后,换好了衣服,才说道:“你希望我和你一起去找灵心珠?”

    琴漓陌靠着软塌,打着哈欠,她连夜赶到了这里,现在有点困,点头说道:“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去取龙魂。”

    凌汐池有些犹豫,若是真如她所说的话,那她就得去云隐国一趟,可她还没有做好要面对萧惜惟和她姐姐在一起的准备。

    况且萧惜惟这个人胸怀天下,怕也是不可能轻易便将灵心珠交给她。

    她将目光转向了琴漓陌:“你就不能把灵心珠找到了再来找我吗?”

    “你开什么玩笑?”琴漓陌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知道云隐国有多少高手吗?我可没本事独闯王宫把灵心珠带出来。”

    凌汐池坐到了她身旁,犹豫了很久,说道:“可我现在不方便去云隐国。”

    正说着,谢虚颐带着几个小菜急急地赶来了,在楼下水池旁的亭子里唤着她们:“你们俩快下来。”

    琴漓陌探头往窗外一看,见谢虚颐在楼下眼巴巴地朝上望着,自言自语道:“两年不见,这小子怎么还是这副德行,一跟酒有关就不正常起来。”

    凌汐池也跟着她往外看,问道:“你和他很熟吗?”

    琴漓陌答道:“岂止是熟,小的时候,我被我老爹送到他家里寄养过几年,他是被我打大的。”

    凌汐池嫌弃地看着谢虚颐:“他连你都打不过?”

    琴漓陌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不是我吹,这世上能打过我的还没几个。”

    说罢,她上下打量了凌汐池一眼:“你勉强算一个吧,至于那谢小子嘛,下辈子他都没这个本事。”

    谢虚颐在楼下翻着白眼,说道:“你俩能小声一点吗?我还在这里呢。”

    琴漓陌道:“不能。”

    她将头又缩回了房里,说道:“你住的地方真不错,不过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