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李博士,里面戴眼镜的那个是阿呆。”
“你们好,我是云铃……”
高大的男人披着一件白大褂,从装束上来看像是医生,他本人却散发着军人一般的气场。
“你好,云铃。”
这个人和他的外表一样,是沉默寡言的类型。他仔细打量着我,随后低头沉思着。
“娜塔莉,把这个人带来是什么意思?”
正当李博士沉默着一言不发时,坐在他后面看着电脑的男人突然转过身,这样问道。
“这个人对我们有用。”
娜塔莉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便向着房间内走去。她用眼神示意着让我跟上。
“比起那个,阿呆,你的工作完成了吗?”
身后传来关小茜的声音。那个被叫做阿呆的男人表情明显痛苦了几分。面容扭曲着,眼镜都掉了下来。
随后他就一声不吭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转而面向那台密密麻麻布满字的屏幕。
娜塔莉走在前面,李博士也跟了上来。
房间的面积很大,但到处都布满了办公桌和仪器设备,以至于人能够行动的空间很小。各种物品被堆放在两侧,在中间留了一条过道,我们由此进入房间的最深处。
在那里,一个人以随意的姿势坐在办公桌前。她的手中拿着正在通话的手机,而她本人也在聆听之后开口。
“我知道了,我们会尽快处理的。娜塔莉,有新工作了。”
刚一挂断电话,她就看向前来的我们一行。
“叶岚,我把云铃带来了。云铃,这位是岚事务所的老板,叶岚。”
娜塔莉一边接过那人递来的文件,一边将我介绍给她。
她的话令我有些不可思议,这个名为叶岚的少女年龄似乎并没有比我们大多少,却已经成为一家事务所的老板了。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但看着周围的仪器和电脑上看不懂的文字,只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嗯。你就是云铃吗?我的妹妹提起过你。”
看不出她的想法,我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实吸引了。
“你是……叶眠的姐姐吗?”
这是我的大脑中产生的联想,只是出于姓氏,以及她的外貌而已。
她和叶眠长得很像。但给人带来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或许是发型的原因,亦或者其本人的性格就是如此,剪了披肩短发的叶眠给人一种俏皮感。而眼前这位则是留着长发,散发着一股冷冰冰的气场。
“云铃小姐,我姑且问一下,你的想法如何?为什么没有签订契约?”
“!”
听到了叶岚的话后,我立刻看向正在阅读着文件的娜塔莉。
她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将埋着的脸抬了起来。
“怎么了,你不会真以为那帮人找不到你吧?岚事务所是友非敌,借用他们的力量才能真正让你摆脱OCB的监视。你应该不会连这都无法理解才对。”
就算她这么说,我还是为自己受到了背叛而生气。
娜塔莉叹了口气,随后便将我无视,继续阅读那份文件了。李博士不知何时到她身边,和她讨论文件的内容。
“喂。”
叶岚的声音使我的注意力又回到她身上。
“你会帮我吗?”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人是互利互惠的。我之所以帮你也是希望你能帮到我一些事。”
“什么事?”
这个人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商人一般,似乎已经在心里打好了我的价码。这种感觉令我很不舒服。
“帮助我们击退N001。”
N001?
“卡梅拉。”
【N001是人类对盖娅的称呼。所有已被人类发现的源生命体都会有一个像代号一样的名称。顺带一提,卡梅拉α是R227,我没被发现所以还没有这样的名字。】
虽然对我进行了解释,但我本来也对源生命体的名称没有多大兴趣。
“那个盖娅……N001很强吗?”
【很强,强到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步。虽然从没见过,但就我所知的源生命体中,它是最强的。】
听了卡梅拉的话,我的心中流过一缕寒意。
面对一个连卡梅拉都觉得无比强大的存在,尚未成为魔法少女的我又能做什么?
“你在和使魔对话么?……看你的样子,似乎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啊。”
叶岚并没有对我的举动做出过多的怀疑,看到我的表情之后又故作思考着。
“我该怎么做?”
“对付N001,光靠我们的力量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已经联系了OCB的人。N001正在向我们所在的这个城市靠近。虽然不知道它的目标是什么,但在最危险的情况下,这个城市会出现大量的人员死亡。”
大量……死亡?
从她的口中,我听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词。
或许,那个N001真的如卡梅拉所说,是一个极其强大的源生命体。但就我目前所见过的源生命体来看,怎么也想象不出能够以一己之力对整个城市的人造成生命威胁的家伙。
“作战会议将在今天下午召开。云铃,你也要一起来。”
娜塔莉不知何时放下了那些资料,走到了我的旁边。
“等一下。云铃小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那么你想好答案了吗?如果你签订契约的话,我能以我的名义保证你的自由。”
未加入任何组织的魔法少女通常有两种——未被发现者和拥有自立之权威者。
我并不知道叶岚她们有没有把我的事情告诉其他组织的人。考虑到娜塔莉的身份,我几乎可以断定岚事务所是一个用于沟通各个组织的存在,如同一个桥梁一般。
证据就是摆在桌子上的信封和各种文件上的印章,明显是来自于不同的组织的。
其中也包括了“源生命体对策组织(OCB)”的文件。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甚至可以怀疑自己的信息已经被传开了。此刻正被叶岚握在手里,当作最后筹码。
“我考虑一下。”
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伊文和妈妈的安全。
如今,我几乎不可能在这座城市将迎来灾难的情况下将其视而不见。
但与此同时,我也不能随意地信赖这些毫无信用可言的幕后工作者。
这场危机会被化解吗?亦或者我需要带着伊文和妈妈逃走吗?这些问题在脑海中回荡。
或许,答案只有在参加了娜塔莉所说的那个会议后才能知晓。
紧张感使我落下冷汗。
来自各个地方的影子里的人,终于要在此披露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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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OCB的侦测人员的情报,N001的魔力反应两个月前曾在加利福尼亚州戴维斯市出现过。在那之后的两周内,当地失踪了数千人。”
会议厅的尽头是一个几乎占满整面墙壁的的电子白板。长桌的两侧坐着来自各个组织的代表人。
两天之前,这些人就已经接到通知,特意赶来这个即将迎来灾难的地点。
在白板前讲话的是李博士。在他的身旁,阿呆正坐在主席位置的旁边,操作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在那之后的两个月内,N001像之前那样无影无踪。但就在两周前,OCB的人员又一次在冲绳附近侦测到N001的反应。再往后的一次侦测是在几天前,通过OCB工作人员的情报,我们已经可以断定它的目标。”
OCB这个名字从刚才就经常听见。好奇着什么样的组织才能每一次都掌握第一手情报,我打量起四周。
我站在叶岚的身后,这个位置是角落中最没有存在感的地方。正因为此,我才能够肆无忌惮地观察围着长桌坐着的各个代表们。
尽管他们的装束各有不同,但并没有什么用于分辨其身份的标识。
看到我困惑的样子,叶岚叹了口气,用只有我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这次的会议由于召开的比较紧急,能够及时赶来的基本上大多是有头有面的大型魔法少女组织。看到坐在那边的那个了么?那个人是OCB华东支部的部长江坊。”
她指着一个面相有些颓废的男人,在李博士的演讲下像是随时会睡着的样子。
不知为何,作为老板的叶岚似乎反而不怎么被人认识。是因为她的年龄的关系吗?亦或者是因为她故意站在旁人中间的角落里?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将李博士当作岚事务所的代表。但也多亏了这种情况,她才能这样随意地与我说话。
“那边的那个人是蓝海集团的老板白震天。这个公司除了公开的安保服务之外,也在处理源生命体的事情。白总一人就持有七成的股份。”
这次她指着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白色的头发显得有些苍老,但面容却保留着威严。
“那个穿着奇装异服的是‘家族’重要分支的特工,名字叫玛耶斯塔·莱万多夫斯基娜。她本人并不怎么露面,出现在这里也有些出乎意料了。”
说是奇装异服,但也只是在本地人的视角。身穿古典欧式女仆装,拥有孩童那般矮小的身躯的人却坐在代表的座位上。
我收回前言,这边似乎有个年龄更不合理的家伙。
“然后坐在阿呆旁边的那个就是这次会议的主角了。他是这座城市的负责人,姓王。这次各个组织的干预程度取决于他付出的报酬。”
一个头发有些稀少的中年男人穿着整齐的西装,胆怯地低着头。
恐怕他此刻的想法和我是一样的。
什么保护人类的义务……到头来也只是金钱和利益决定的关系而已。我又一次决定与这些人撇开关系。
围着桌子坐下的共有十几个人,既然叶岚没有再继续介绍,那就说明其他的人都无关紧要吧。
对需要了解的人有了大概的认识,我的注意力便重新回到李博士身上。
“根据粗略的计算,N001目前已经到达三角洲附近。它会在两天后上岸,进入这座城市。”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其中,一名职员样貌的男子提问。
“只有两天时间的话,可能远程调动魔法少女会比较紧张。在那之前有做好人员安排吗?”
“我知道您的顾虑,但很遗憾,我们也是在不久之前才得知这个消息的。时间有些过于紧张了,把各位呼叫到此地是情急之中的选择。”
“也就是说,现在还没开始决定参加作战的人员吗?”
那个人穷追烂打的样子有点令人厌烦,但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如果是从美洲赶来的话,即使是乘坐飞机也需要一整天的时间。
而且,想要对付强大的敌人的话,光是人员到齐还不够。抵达这里的人员还需要接受各种计划的布置和调整。
想要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这么多事情几乎不可能。
但看着李博士的样子,似乎并非如此。
”正如您所说的那样,目前我们尚未决定参与作战的人员,但我们已经找到了能够将N001抵达时间再拖延两天的办法。”
到这里,我明白了李博士的底气的来源。如果能将准备时间延长至四天,那么结果将大大不同。
在座的众人听到后开始议论纷纷,只有少数的几个人保持着镇定。
同身后的助手说完悄悄话后,其中一个大叔向李博士提出质疑。
”李博士,你该不会是打算让埃尔忒米斯小姐独自与N001战斗来拖延时间吧?如果她在这场战斗中死亡的话,全人类都会遭到损失。”
娜塔莉原来这么厉害么?从来没有从别人的嘴里听说过她的重要性,这个大叔的话让我有些惊讶。
这时,有两个视线突然落到叶岚身上。
一个是那名小女仆,另一个是刚才介绍过的白震天。
白震天的面容本身带着一种威严。当他的脸转向我们的方向时,我无意识地缩着身子,躲到叶岚身后。
”喂,叶岚。娜塔莉这次怎么没在你身边呢?她是已经去盖娅那里了吗?”
在一群大叔之中,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显得尤其突兀。向叶岚发出提问的是那个小女仆玛耶斯塔。毫无压迫感的声音让我感到一点放松。
听到她的话后,刚才还在讨论的大叔们几乎全都将注意力转移到叶岚身上。
好不容易放松了一点,现在又立刻紧张起来了。我只能畏畏缩缩地躲在叶岚身后。
”唉。阿呆,你来说吧。”
叶岚捂着额头叹了口气,将话传给阿呆。原本盯着我和叶岚的人也都看向位置和李博士所差无几的阿呆。
有一人除外,不知是否出于好奇心,那个女仆似乎还在观察躲在叶岚身后的我。
察觉到我在害怕,似乎是为了安慰我,她那陶瓷般精致的脸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这孩子意外的是个大人呢。心里这样想着,我紧绷着的神经好像也放松了一些。
“根据我们和OCB相关人员的调查,N001之所以能精准地向此处靠近,是因为城内有一个’靶’存在。一个源生命体正在向N001发送信号,以便其找到自己的位置。我们甚至怀疑,那个源生命体正是N001此行的目标。“
尽管语气有些不耐烦,但阿呆还是有条不紊地解说着。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击杀那个源生命体,N001就有可能不会前来了呢?“
”并非如此,如果N001的目的真的是与那个源生命体汇合的话,那么将其杀死反而更会使N001赶来。但无论如何,将那个源生命体杀死后,失去了导向的N001速度将会放缓,这对我们而言是有利的。”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李博士。话音刚落,他就拍了拍阿呆的后背,示意着让他接下去。
“关于那个源生命体的属性,我们暂时还未得到准确的情报。但是通过截获它的信号,OCB的人员已经侦测到它的位置了,目前娜塔莉·埃尔忒米斯和关小茜已经在对其进行埋伏了。“
难怪没有在会议上看见娜塔莉的身影,原来是又出去执行任务了。
明明昨天才进行过战斗,今天却又要参与源生命体的讨伐。我的心中对娜塔莉产生了一点同情。
”但是既然埃尔忒米斯小姐已经参与讨伐了,那么果然岚事务所是没把她算入针对N001的战力里吧。”
不知谁说了这样一句,一直沉默不语的负责人先生突然情绪激动起来。
“怎么能这样!李博士,你难道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
他站起身,用手撑着桌子,面向李博士大喊道。这股气势与刚才那副怂包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我被这个人的举动吓到了。看了眼叶岚,她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这早已在她的预料之内。只是眉头稍稍地皱紧,似乎是对那无礼感到生气。在我的注视下,她开口了。
”王先生,你可别搞错了。我们给你的承诺是‘保证在N001到来前召集可用的战力’,至于这个战力是多少,难道不是取决于你吗?我们可是已经把世界上拥有最多魔法少女的组织带到你面前了。”
听见叶岚的话,他才终于变得冷静下来。转身看向在座的各个代表,以卑微的姿态请求着。
”拜托各位了……为了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们……”
这时,会议厅里又一次变得嘈杂起来。各个组织的人在和自己的助手交谈,讨论着。
“结果到头来只是人数的问题吗。华东支部目前不在任务中的魔法少女有一人。除此之外OCB还将提供技术支持。王先生,如果向我要求更多魔法少女的话会很难办的。“
说这话的是OCB华东支部的部长江坊。这个人在刚才的会议过程中一直没有说话,甚至其他人在讨论时也是一言不发。我还以为他睡着了。
不知为何,他的眼神似乎瞟了一眼我的方向,使我有些不适。
”本公司的所有在役魔法少女都在派遣中。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将我的女儿白猫派遣至此行动里。我的秘书会与您讨论价格方面的事宜。”
这次说话的是白震天,他的话有种将自己的女儿当作赚钱的工具的感觉,本就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现在更觉得反感了。
“虽然很想亲自上阵,但我还要回去照顾大小姐。对不起喽。“
小女仆玛耶斯塔也用着她那孩子的声音发话了。虽然跟这些大人物站在一起,但她果然还是个孩子吧。
然而,从她的话来看,她似乎也是一名魔法少女。
”难道这种事情比成千上万条人命更重要吗?“
负责人又一次发怒了,但随后立刻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又重新回到原来那副低声下气的姿态。他低着头,像是恳求一般地说道。
“请告诉我,到底怎样才能让您留下?“
玛耶斯塔的面色突然变得阴沉下来。仅仅是表情变了而已,她的气场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张稚嫩的儿童的脸居然给我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那么,你有付出多少代价的觉悟呢?”
恐怕这才是她的本性。
想到她刚才还在讨好我的样子,不禁浑身泛起一股凉意。我对这个两面三刀的人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感。
“只要您能留下,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听到这句话的玛耶斯塔脸上露出了笑容,是一种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年纪的孩子脸上的奸笑。
”莱万多夫斯基娜,你要是没带会计的话,不如和我们一起议价吧。如果你在这里漫天要价的话,作为商人的我会很难办的。”
正当玛耶斯塔准备开口时,白震天打断了她。原本那张阴谋得逞的笑容在听见白震天的话后也降了下来。
“嘁,老狐狸。“
似乎根本没打算隐藏自己的不满,玛耶斯塔骂道。但白震天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做出别的应对。
这次我对白震天的印象变好了点,与之相反地开始讨厌玛耶斯塔了。
“万分感谢,白总,莱万多夫斯基娜小姐。“
负责人看起来松了一口气,面容也不再是先前那副紧绷着的样子了。
在三巨头都表态之后,其他的组织也都向他许诺了各种各样的支援。其中大多没有给到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仅有一个日本组织和一家英国公司派出了魔法少女。
至此,参与作战的人员已经确定,接下来就要等到所有战斗人员到达后开始作战会议了。
这场会议已经结束,各个代表和助手们纷纷离开会议厅,有几个人留了下来。
“玛耶斯塔,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云铃现在看起来很困扰。”
“欸~我才没有让小铃觉得困扰呢。对吧,小铃?“
”不是,这怎么看都不对吧……她已经口吐白沫了。”
这个被我害怕着的小女仆,此刻正坐在我的腿上。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好像对我有种特别的好感。
她的体重很轻,像小猫一样轻,但我却感受到了超过一千公斤的压力。
“恕我直言玛耶斯塔,你装成这副娇柔的样子只会令人作呕。“
说这话的是江坊,不知为何,他似乎和玛耶斯塔关系不太好的样子。或者说,留下来的三个人之间关系都不好,玛耶斯塔和白震天从刚才的争执中就能看出,白震天和江坊之间也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阻隔着。
“江坊你个坏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你这家伙真的有照过镜子吗?知道自己长成什么穷酸样吗?楚楚可怜的我被你这样的废人搭话,看见的人都会报警的吧。”
明明还坐在我的身上,她却好像已经完全不打算掩饰对江坊的恶意了。表情如之前那般阴险,释放着一股重压。对她的恐惧感使我几乎快要晕过去了。
“玛耶斯塔,云铃快要死了……”
“我知道啦,烦死了。”
叶岚又一次劝阻,玛耶斯塔才终于肯从我身上下来。
到这时候我才终于喘过气来,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样子,就没有监护人来教育一下她吗?
但我又不敢把不满表露在口头上,只能在内心里抱怨。
“叶岚,说正事吧。”
一直沉默着的白震天开口了。
“唉,早知道跟你们私下说了,一聚起来就这么吵。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这孩子不想被组织收纳。我是来提醒你们的,记得别不给我面子。”
一边抱怨着,叶岚一边把我介绍给他们。
她对这三个人毫无惧意。不过叶岚本身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就是了。
“原来如此,是担心被我们的人找上门才特地没有觉醒吗。叶岚,我大概了解了,但只能以个人的名义保证,OCB的行动有时候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
话说回来,江坊似乎只是一个支部的部长。或许在他之上还有更高权限的人。
“叶岚,你有对这个人进行过调查吗?”
白震天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我的心情变得有点紧张,看向叶岚。
“没有,她是娜塔莉介绍的。虽然有点私心……这孩子是我妹妹的朋友。”
这个回答让我松了口气。
“唔。至少让小铃来我家做做客吧,难得见一次面……”
不不不,我绝对不想去这家伙的家里。
等等,我明明没有介绍过自己,叶岚也没有说过我的名字。
那么这个人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被她看着使我不寒而栗。
“欸?小铃已经忘记了吗?小时候我们还一起玩呢。”
根本没有这种记忆。
“你到底是谁?”
现在想来,这句话好像是我对这个人,对这三个人说的第一句话。充满不信任感,流露着些许敌意。
听见我的话后,玛耶斯塔笑了,又是那种令人心惊胆战的笑容。
她没有回答。
叶岚见状叹了口气,她摇了摇头,向我说道。
“云铃,你的养父亚瑟·施耐德是’家族‘的人。”
“家族……?”
我记得叶眠曾说过娜塔莉和亚瑟的关系。
当我开始回忆时,我便发现,自己对那个男人一无所知。
我没上过小学,因为小时候的我不具备上学的条件。
那时候的我每天都在想什么呢?我记不得了,但我知道自己将生存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因此,我常常偷偷进入饭店的厨房,面包店的储物间,以及其他能找到食物的地方。找到吃的了,我会把它带回家分给妈妈。但每次妈妈看见我带回来东西都会痛苦地哭泣。我至今无法理解那个泪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生活在某一天彻底改变了。
妈妈说,我有爸爸了,把一个中年男人带回了家。
那个人就是亚瑟先生。
在他的面前,我几乎从来没有说过话,更不可能询问他的身份。直到他死亡前,我连他的姓氏都不知道。他的工作,他的财富,他的家世,各种关于他的信息被我当成不必要的东西。我只知道,亚瑟就是亚瑟,一个每晚都会让妈妈流泪的人。
神秘感使我对他恐惧,妈妈的痛苦使我对他憎恨。我唯一能感谢他的事情,只有将伊文带到世上。
这便是我对亚瑟的看法。
而如今,和他有所联系,但比他更为恐怖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玛耶斯塔,留着一头银白色的及腰长发,在女仆发饰下整齐地绑在两侧。小学生的外表配上黑色的连衣裙和白色的围裙,有一种奇特的异样感。不知是为了方便行动还是如何,传统女仆装的裙子被截去一大截,仅仅到达膝盖的长度。在那张裙子之下,穿着白色裤袜的双腿正有节奏地摇摆着。仿佛真的是个孩子一般。
但这种不属于孩子的压迫感是不会骗人的。
她的脸上仍挂着那副笑容。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恐惧,她终于开口了。
“你的记忆没有出错,小铃。我确实从未见过你,我也只是从情报网中得知亚瑟那废物养了一个女儿而已。现在看到你的样子后,我很满意。”
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又重新走到我的面前。灵巧的身躯爬上我的大腿,以鸭子坐的形式坐在我的腿上,使我和她面对着面。接着,她又将我的脸捧起,将自己的脸靠近。
“?!”
我还没从她的动作中反应过来,自己的额头上已经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只是轻轻的一点,她便将脸向后移开,不再遮挡我的视线。
这时,她的笑容又回到了最初见到我时的那般,清澈,甜蜜的笑。
额头被亲吻的感觉仍以记忆的形式保留着。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是一种除妈妈之外没人给过我的感觉。如今,我对她的恐惧确实被这一吻驱散了。
“小铃,我以你为荣。”
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她轻轻地说着。
“能和解是好事,但能不能不要在我们面前这么做?”
江坊打破了这样的气氛。
虽然能看出他是个不看场合的人,但突然将我们打断使我心中对他诞生了些许不满。
“算了,对我来说云铃只要别死就行。那么玛耶斯塔,对云铃的训练工作就交给你了,难得关系变这么好。”
叶岚似乎没有将我们分开的意思。
从她的话来看,我果然还是要作为魔法少女战斗了。
“可惜我的女儿不在场,否则也许能跟云铃小姐交个朋友。”
这个人明明已经将自己的女儿当作商品推上战场了,现在却又做出一副关心女儿的样子。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三人各自议论着,突然传来了手机的铃声。
互相对视了几眼,铃声是从叶岚身上传来的。
“喂。啊?你别着急,慢慢说。……嗯,好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将视线集中到她的身上。
过了几秒,江坊的手机也响起铃声。叶岚的通信还没结束,两通电话在一个室内同时进行。
“喂。请简洁地报告。……什么?”
随后,两人几乎同时说出。
“这下糟糕了。”
“各位,我们有麻烦了。”
“叶岚,怎么回事?”
白震天的表情比其他人更严肃,似乎他也察觉到了什么。
“情报有误,被N001当作目标的源生命体是N005。它干扰了我们的信号,并故意将信号投射到东海,给我们错误的信息。”
明明被提问的是叶岚,回答的却是江坊。或许这也是白震天讨厌他的原因。
“然后,趁着所有人目光都在东边,N001不久前从长江南岸的港口入侵了。”
叶岚也在叙述着她所知道的信息。
没得到情报的我们三人震惊了。
没过几秒,玛耶斯塔很快就反应过来,从我身上跳下。她拉着我的手,使我也站起身,向着会议厅外走去。
“啊……”
我没有反抗,只是对她的行为感到意外。
在我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她突兀地停下了。正当我以为这是在照顾我的时候,她却又转过身,面向留在大厅的三人,说道。
“江坊,是时候把蒋芳叫出来了。叶岚,通知娜塔莉,她和关小茜的任务不变,在击杀N005后立刻前来支援。白震天,给你女儿白猫打个电话。我们在N001处汇合。至于那两个还没到的就不用管了,刚好让王先生少付点钱。”
不知为何,玛耶斯塔似乎对所有人的部署都很熟悉。她向三人发出指令,随后立刻拉着我离开了会议厅。
那三人没有说话,只是面面相觑地站着。
“这样好吗?”
她拉着我走到建筑外。天色已经不早了,太阳即将落到地平线。即将消逝的阳光将整个天空染红,伴随着天边的黯淡的紫色,像是在与黑暗进行最后的斗争。那幅奇观令人陶醉,但我却无暇在其中欣赏。
街道上空无一人,寂静的感觉让人恐惧。
”小铃,签订契约吧。”
玛耶斯塔的表情很严肃,这是我从未在她脸上看见过的表情。
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人,力量是必须的。
此刻,一个可怕的怪物已经降临到这附近的不远处。而阻止它的办法,现在就摆在我的面前。
明明只要保护伊文和妈妈就好了,明明不想为不认识的人付出生命,但为什么我却一定要去直面那个怪物呢?她告诉我并非如此。
”如果N001跨越太平洋只为了寻找一个人的话,那么那个人到底是谁?小铃,回忆一下吧。我能感觉到,那个人是与你,与我都有所联系的人。”
“?!“
不祥的预感在心中诞生了。
【云铃,你最擅长的就是感知魔力。但只有成为魔法少女,你的能力才会放大数倍,以至能凭你的感知力直接找到N001。】
卡梅拉的话将我的最后的迟疑也予以终结。
”我明白了,卡梅拉,开始吧。”
不知何时,卡梅拉那小巧的身躯已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是没有使用玩偶的形态。
它曾说过,源生命体若是不处于异象空间的话,魔力就会持续外泄。所以它找到了玩偶的身体来阻止魔力泄露。但事到如今,似乎那点泄露的魔力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不用担心被察觉而被追杀,也不用担心魔力供给不足导致的死亡。它就这样坦坦荡荡地出现在我面前。
从它身体的一侧,一只细而长的彩色触手伸出,向前延伸着,直至触碰到我的手。
随后,彩色的躯体散发出光芒,强烈的光将周围的一切淹没。仿佛在一片无人侵扰的空间之中,只有我和卡梅拉相互接触着。
【——
魔力连接通道:正常
魔力供给状态:正常
魔力传输状态:正常
来源体:卡梅拉
目标体:云铃
——契约状态解析成功,开始连接。
——连接成功。
契约已完成。
——】
卡梅拉以机械的声音,叙述着无聊的过程。似乎并没有经过太久,将我和它包围的强烈的白光也开始变得暗淡,直到彻底消失。
不知何时,卡梅拉的身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我能感觉到它。
此刻,卡梅拉像是被嵌在我的身体里。心脏的位置出现一种奇特的感觉,或许这就是卡梅拉的魔力吧。
与此同时,自己的感官也变得极其敏感。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都能被一种奇特的触感捕捉到。像是被药物促发了神智般,精神极端亢奋着。
明明并没有处于异象空间内,我的视线却已经能捕捉到空气中漂浮着的魔力了。我看向周围,植物中的,鸟兽体中的魔力都以彩色的光的样子出现在我的视野之中,甚至玛耶斯塔身上的金黄色的魔力也能看见。
向着自己的身体望去。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变成了白色的褶边衬衫和带着花边的紫色短裙。全身被紫色的丝带和蝴蝶结装饰着,显得尤其花哨。头发似乎变长了一些,原本刚好触及后背的头发现在快到大腿根部,梳成了马尾,被绑在两侧。胸前的紫色吊坠正散发着夜色般的光。这身装束,真的像是漫画中的魔法少女那样。唯独昏暗的紫色让人提不起神。
我真的成为魔法少女了。
视线再一次回到玛耶斯塔身上。不知何时,她的姿态也变化了。
身上仍穿着那件女仆装,但是多了些花边和点缀。裙子也变短了一点,只能到达大腿的一半。在她的头上,金色的发饰与魔力的颜色相呼应着。
”欢迎进入我们的世界,小铃。”
这是我成为魔法少女后听见的第一句话。
————————————————
像是为了印证我的预感那样,N001的魔力反应出现在了我最不希望它出现的地方。
那里是伊文的学校。
伊文和我不同,成绩优异的他上了更好的高中。我不知道他在那所学校中有什么样的人际关系,但每天下午五点放学后,他都会参加社团活动,时间为一小时。
当我们到达时,时间已经临近七点。
即使是变身之后,玛耶斯塔的体能似乎也没得到多少强化,速度也远不及我。我不可能将速度放慢等待她,于是抱着她前进。
如果是娜塔莉的话,速度会比我快很多,这是之前看见她战斗时得知的。似乎不同的魔法少女能力也不同。
那股强大的魔力越来越近,到达了一定的距离后,周围的场景明显地改变了。
纯白的天空,黑色的地面,这是异象空间的景象。
【已进入异象空间N001。盖娅察觉到你们的存在了,小心。】
视线前端,是一个如山丘般大小的怪物。
庞大的身体无法保持形态,只能不断地蠕动着。彩色的表皮上是彩色的光,这是源生命体表皮的魔力保护层,在它身上的厚度如铜墙铁壁一般。那楼房高的巨大躯体之上,一个像是手臂的锥形凸起正向着教学楼撞去。
能看见还在教学楼内的学生的魔力。锥体的尖端指向的位置,三个学生正不知所措地站着。隔着走廊窗户,他们能看见危险的降临,但此刻的他们却无动于衷。和被R227袭击时的我和叶眠一样,只能在绝望中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与那时不一样的是,此刻没人能阻止这个怪物。
我明白了卡梅拉所说的强得不合理的意思。
即使是已经拥有了魔法少女的力量的我也深深地陷入对它的恐惧中……不,能看见其魔力之庞大的我或许比在这异象空间内的所有人更恐惧。
巨大的身躯像是世界的主宰者一般,将所有人压在脚下。
但有一人除外。
被我抱着的玛耶斯塔轻轻地抬起了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伸直,另外三根手指闭合着。
这是手枪的形状。食指的顶端指着怪物的方向。
“雷击。“
稚嫩的声音中没有流露任何感情。
随后,她的食指前端出现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白色光球,那光球随着魔力的汇聚变得如爆发般明亮。一道闪电破茧而出,被发射出去。
近距离的电光比阳光更刺眼,我本能地眯起眼睛。对玛耶斯塔的能力感到惊讶之余,视线内条状的光准确地击中了那只怪物。
然而,即使是闪电的温度,也只能在彩色的表皮上留下一小块焦黑。玛耶斯塔认识到攻击没有奏效后咂了一声,表情变得比刚才更加严肃了。幸运的是,虽然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这一下成功吸引了怪物的注意力。冲向建筑的锥体停了下来。
跳上教学楼的天台,我将玛耶斯塔放下。
“云铃,单凭我们很难对它造成伤害。所以我们的任务是尽量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她注视着矗立在建筑中间的广场上的N001,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如此说道。
从刚才那一下来看,玛耶斯塔可能确实无法击败N001。
【云铃,我要告诉你一个遗憾的事实:就算是撑到援军抵达,她们也无法对盖娅造成像样的伤害,最好的结果也只能让它逃走而已。云铃,能够将其打败的只有你。】
”我?”
卡梅拉的话让我感到意外,与此同时也在精神上产生了一股压力。
【是的。在你之前,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魔力属性为N的魔法少女。你是第一个拥有N型魔力的。所以,能对同为N型的盖娅造成有效伤害的也只有你一个。】
“魔力……类型?“
当我注意到时,玛耶斯塔也在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
”小铃,难道你……”
【目前已知的可以用于战斗的魔力共有四种类型,分别为R,B,Y,N。就像是过敏一般,拥有这些魔力的生物在受到特定属性的魔力攻击时受到的伤害会更大且更难以修复。R,B,Y类型之间像是克制关系,R型的伤害对Y型特化,B型的伤害对R型特化,Y型的伤害对B型特化。】
这是卡梅拉从来没告诉过我的信息,这也是用于战斗的信息。如果正如它所说,那么这个特性在战斗中则是必不可少的。
当时,娜塔莉在战斗前也询问过卡梅拉α的魔力类型,那时回答她的是她的使魔吗。我清楚地记得,明明娜塔莉拥有破坏力上的优势,怪物却始终能将伤口恢复。
直到她的形态切换。
‘露娜,转换到B型。’
这句话是反击的开端。
如同卡梅拉说的那样,卡梅拉α受到的伤害明显增强了许多,最终被娜塔莉打败。
但三种属性符合这克制关系的话,此刻正处于我眼前的第四种呢?
“这种事情也是在几年前才被发现的。我们的人在西伯利亚侦测到了N002和N004之间的战斗,虽然至今仍未明白发生战斗的原因,但两者的厮杀震天撼地。原本任何魔法少女都无法击穿的N002的表皮,只是被N004的攻击擦过就开始破裂了。与之相对的N004也是如此。”
玛耶斯塔若有所思,也在回答着我的疑问。
“所以,N型是……”
【如你想的那样,N型是被诅咒的,用于自相残杀的魔力。】
N型的伤害特化针对的是同为N型的敌人。
知道了这一点的我,确切地感受到了此刻的责任重大。
“云铃,我改变主意了。今天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人也要把这家伙干掉。”
玛耶斯塔的脸上又一次浮现出笑容,这是自信的笑。
我的想法和她所差无几,拥有还击手段,我无论如何也要对其反击。
但在那之前,我的心头尚且有块东西悬着。
”我有点事……“
”是亚瑟的儿子对吧。我多少感觉到了,盖娅的目的或许就是他。如果是要确认他的安全的话就快去吧。“
不出我所料,这个人和伊文也有所关联。
但她的直觉真的强到足以了解到N001的目的了吗?更何况,将其绑定在伊文身上更是毫无证据。
然而,这样无端的猜测却偏偏点燃了我的急切感。虽然在这里也能感觉到伊文的魔力,但若是不亲自看一眼,我是不会安心的。
玛耶斯塔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思,只是对我轻轻一笑。我对这个人的信任感又增加了。
得到了准许之后,我立刻跑进一旁的楼梯间,到达伊文所在的楼层。
走廊上面一片狼藉。尽管木制的地板和混合材料的墙壁早已在异象空间的影响下变成了黑白色,其本身的性质是始终不变的。有些地方已经被N001的攻击打出一块大洞。或许是为了躲避它的视线吧,原本还在走廊上的学生,除了已经变成混杂在断壁残垣中的烂肉的,都逃到了室内。但我知道,这对能够感知到人类的魔力的N001来说毫无意义。
心中的不安被放大了,我加快前进的速度。
伊文的魔力越来越近,被强化过的听觉也能听见伊文的声音了。
他正在前面的活动室内,安抚着已经被吓到失禁的学生们。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下,他本人的声音也没有透露出一点畏惧。
【前方转角处即将迎来冲击。】
卡梅拉的声音告示着即将发生的危机。视线望向走廊的窗外,一个巨大的锥形物体置于空中,向着建筑移动。而它所对准的位置,正是伊文的活动室所在之处。
意识到伊文正面临着危险,我的头脑突然变得一片空白。身体的所有潜能都被激发出来,将速度提升至几乎要将肌肉毁坏的地步。
此刻我的速度大概已经不输于当时的娜塔莉了。
前方不远处就是伊文所在的位置。我立刻改变角度,大幅度地转过身,用脚紧紧地按住地面,并调整自己的重心防止飞出去。极速下产生的惯性也被强行阻止,就这样继续向前滑行。
与此同时,走廊外侧的墙壁也突然在强大的压迫力下碎裂,变形。破碎而飞溅的砖瓦和玻璃中探出一个如巨大钻头般的彩色锥体。刺破墙壁后也在向前伸着,眼看就要刺进伊文所在的活动室墙壁。
我将双臂抬起,交叉着护在胸前。滑行的速度使我刚好位于锥体攻击的前端。
紧接着的下一个瞬间,剧烈的撞击感从手臂传向全身,整个身体都被向后推动。两只脚附住的地面也开始碎裂。破碎的砖瓦和玻璃渣被这股冲击带动,向我所在的方向飞溅,砸到我的全身。但这点痛楚与手臂上传来的剧烈疼痛相比不值一提。
在刚与其接触的瞬间,肾上腺素激增的我并未感到疼痛,但身体持续被推动的现在,这股痛楚突然变得清晰,变得难以忍受了。仿佛我的手臂已经被无情地撕碎一般,强烈的痛感使我面容扭曲。
”咕。“
但即使是这样也无法挡住巨型锥体的突进,脚下的木制地板完全没有足以支撑住我的强度。在我的身体变得破碎不堪前,散发着水晶光泽的皮鞋就已经将地面撕裂,没有阻力似的向后滑动。
身体很快就在这股推力下撞上墙壁,突然从背上传来的冲击感让我有些猝不及防。我很快就缓过神来,调整好态势。将承受推力的姿态改成了更容易承担被锥体和墙壁夹住的压力的姿势。
不管怎样,我也不能让这只怪物继续突进了。身后就是伊文所在的活动室,所以至少要在这里撑住。
在这样的生死关头下,我却能静下心来听见活动室内的声音。剧烈的撞击使学生们被恐惧淹没,尖叫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死亡一般。但我却听不见伊文的声音了,因为他是那种越在危险之中就越是冷静的人。
他的沉默反而增加了我的心理压力。
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手臂也变得越来越难以发力。但将绝望彻底轰入大脑的,是从臂骨中传来的清脆的声响,与此同时袭来的是骨折的强烈痛楚。忍耐着不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我意识到情况不妙,又一次陷入恐惧和自责的漩涡之中。
”快使用魔力啊,笨蛋!“
将我从那种绝望中拉出来的是玛耶斯塔,她的声音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一样。但我无暇看向她的所在。
【试试集中精神,将魔力用于防御上面。】
正当我不知所措之时,卡梅拉带给我提示。
我按照它说的做,闭上眼睛,试着尽量忽略这股痛楚。用尽全部的精神,用最大的集中力去寻找着。
凝静心神,在那一片什么都没有的黑暗中,赫然出现一块紫色的光。如同火苗一般,燃烧着,摇曳着。
这就是我的魔力了。
试着从火苗中抽走了一小部分,并尝试将那一小块转移到自己的手臂上。这股魔力也随着我的想法而移动,变化。移至肘部,随后扩散到整个前臂。
受击处的魔力增加之后,我的痛楚一下子减轻了不少。但至此仍未结束,我还要将这股魔力释放。睁开了紧闭着的双眼,手臂不知何时泛起紫光,这股光在我的意念下变得越发刺眼。没过多久,当光线消失时,我的手上已经被一片紫色的表皮覆盖,质感如源生命体的彩色魔力表皮那样。
破裂的骨骼开始修复,再次减缓了我的痛觉。
”这就是……我的魔力?“
在手臂已经被这张魔力表皮覆盖的情况下,对这个巨大锥体的应对变得轻松了许多。但这样还不够,我又将魔力聚集在脚上。这次,我的鞋子如先前的娜塔莉般,泛起魔力的光芒。但我此刻的目的并非踢击。
将右脚微微抬起,而后狠狠地踏向本就已经破碎不堪的地面。我的脚也像木桩那样陷了进去。将我的整个身体变成一根矗立在走廊街之间的柱子。
至此,锥体的冲击力才彻底减缓,活动室也暂时没有被撞碎的危险了。了解到这一事实的我有些放下了心。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我要如何击退这个死死压在身上的巨物?
不知是不是为了解答我的困惑,走廊上的奔跑声从一旁传来。
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来者正是已经全力加速的玛耶斯塔。
”喝啊!!!“
一边散发着魔力,一边抬起她手中的……电线杆?
那武器是一根缠绕着电线的水泥柱子,约有两三米长,顶端盖着金属制的网罩。这样一把看上去比玛耶斯塔本人还重几倍的武器,却被她自如地挥动着。经过一段跳跃和冲刺后,如攻城锥般砸入了那只巨大锥体的表面。
锥体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推开,一边撕碎着走廊外侧的墙壁,一边被尚未结束的推力带动着撞向旁边的方向。这只巨物的偏移差点把与之相接的我也吹飞,但插入地面的脚将身体稳住了。
在我仍处于惊讶状态的同时,活动室的危机被彻底解除。
+++++魔法少女名册+++++
玛耶斯塔·莱万多夫斯基娜
【属性】B
【特殊能力】操控电
通过消耗魔力。玛耶斯塔能操控一切以电的形式存在的事物。
【使魔】厄托斯(R)
【能力值】
魔力储量:较低
魔力操控力:高
魔力恢复速率:低
探知能力:高
体能强化: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