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日炎炎似火烧,灼日当空,襄武城内百姓呼吸着灼热的空气,大汗淋漓的他们,行色匆匆。
此起彼伏的蝉鸣,似在宣布着这炎夏属于它们的主权。
临近城门口处一颗茂密的桑树之上,蝉鸣更是成了交响乐。
路过的行人,无一不是烦闷地皱眉,匆匆绕过。
唯有他,老僧入定一般,依靠着桑树,享受着这炎夏中,难得的一份清凉,似睡非睡。
凌乱的长发半掩着,他那有些稚嫩的脸庞,那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正紧紧搂住一个残破的铁饭碗。
睡梦正酣之时,马蹄急踏,大地震动:
“八百里加急,边关急报”
“北蛮,兵发三十五万,侵我大夏,五日连夺六关”
……
原本清冷的襄武街道,在那短暂的沉默后,陷入了惊恐与愤怒之中。
在这马蹄急踏的漫天烟尘之中,石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咳嗽着,看着战马离去的方向,国粹如流。
待到烟尘散去,尘埃落定,听清喧嚣的襄武城内的纷纷议论,石生顿时眉开眼笑,喃喃低语:
“北蛮吗”
“终于来了”
在这惊恐,愤怒,彷徨等等情绪交错的襄武城中,没有人知道,在这一刻,一颗独属于这个时代的将星,随着北蛮的入侵,而即将升起。
襄武城临近北疆,为北疆七关之后,唯一的重镇,襄武城在,则北疆在,襄武城丢,则北疆丢。
今日的襄武城兵营处,格外的喧闹。
北蛮入侵,忙碌起来的襄武太守,一边将战报上报夏王,请求支援,一边招募士兵,支援北疆七关的最后一关:
河口谷
在这人潮拥挤的征兵处,一身酸臭的石生,揣着怀里的铁饭碗,挤在最前面:
“我,我……”
“姓名”
“石生,石头的石,生活的生”
报名,领取军械,然后在简单的整装后,便是出征……
名是上午报的,队伍是晚上出的,一路急行军,直奔河口谷。
临近次日清晨,在无数战友累倒之下,领队的副将,方才同意停止前进,进行短暂的休整。
位于第七百人小队的石生,看着前方不断擦拭汗水的副将的,机灵的将事先准备好的水袋送了过去:
“赵将军”
赵龙诧异了抬头看了一眼石生,而后接过水袋,大口咕咕的饮下后,打量着石生:“你叫什么”。
“小人石生,石头的石,生存的生”
“你识字”?
石生面对赵龙的诧异,有些半羞涩半胆怯的将头低下:
“小人念过几年书,略懂文墨,曾经帮别人写书信为生”
在这文化水平普及率极低的时代,前世高材生的石生,走出了人生中的第二步棋。
赵龙闻言,沉吟片刻:
“既然如此,那你便暂时做我的随军主薄,负责文书之类的”
对于石生的话,赵龙根本不会去怀疑真假,因为军中无戏言,上个拿脑袋做这事的,坟头草已经一人高了。
佯装面露发自内心不可置信,与狂喜的石生,开始了他人生的第一次演戏:
不断颤抖的嘴唇,与有些胆怯的神色,其中夹杂的惊喜:
“小人多谢大人提拔,小人一定会为大人肝脑涂地”
赵龙见状,轻蔑一笑,微微摇了摇头,不过一个临时的随军主薄,此行支援河口谷,能不能活着回襄武都是问题:
“又是一个溜须拍马的人”
然而接下来几天,石生的表现,直接颠覆了赵龙对他的认知:
整理三千援兵的名册
统筹各类物资,军械
处理士兵斗殴
急行军中,进行部队拉练
石生无一不是手到擒来
原本松散如炮灰的三千人,在到大河口谷城墙下时,虽无百战老兵的那种气势,但也相差不远。
安营扎寨,一气呵成,三千人无一人说话,沉闷的空气,让河口谷守军都感觉压抑。
如热锅上蚂蚁等了半个月,终于等来援军的河口谷守将,在见到城下援军的军容军貌,顿时心中一惊,襄武城中,从未听闻有过如此军队,难道是哪位大夏大将的嫡系部队来了。
圆滚滚如他,满天大汗的河口谷守将,在即将步入军营时,便被守卫拦住:
“站住”
明亮的枪尖,在熠熠骄阳之下,却闪动着令人生寒的枪芒。
军营之中,正在低语的赵龙,石生二人,听闻将士来报:
河口谷守将求见
石生顿时摇了摇手中羽扇,微微一笑:
“赵将军,他来了”
旌旗猎猎,枪芒耸立,如此军容,更添了河口谷守将的几分疑惑。
大夏从未听闻,有如此军队过。
大夏建国已有七百余年,历经二十一朝,政治早已腐败不堪,如今的大夏王更是年迈昏庸,无力阻止朝堂政治腐败,边关的军备松弛,不然也不会出现被北蛮五日连夺六关的情况。
就连自己这个河口谷,如果不是自己假装答应考虑,要不要投降,北蛮三十五万铁骑早已踏破关隘。
军帐之中,石生正襟危坐,河口谷守将官职,按照大夏的规定,比赵龙要高两级。
官大一级都能压死人,何况两级。
如今北蛮入侵,正是博取军功的机会,石生自然不会让自己训练出来的三千士兵听人指挥。
军功必须自己拿,赵龙不过是自己的一小步,自己只要手握这三千士兵,大夏王朝内,自己大有作为。
今日的三千,便是明日的三万。
石生微笑着看着撩开军帐进来的河口谷守将。
“末将,韩风,见……”
沿途上已经准备好无数说辞的河口谷守将,正欲下跪的他,在见到赵龙,石生身上官服时,微微一愣。
随后脸庞上,正欲涌出一抹怒色,不过一个不知名的主薄,一个七品偏将赵龙,竟然让自己堂堂正六品守将来见。
冷冽的轻喝突然于军帐中乍响,左右林立的刀枪同一时间出鞘。
森然的寒芒折射出的光芒,刺入韩风的眼帘,让他生生吞下心中的疑惑与怒火,转而化作强行挤出的笑容:
“赵兄,好久不见”
赵龙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而后将目光投向石生。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在见识到石生本事后的赵龙,对石生可谓言听计从,如今的石生,不单单是自己与这三千人活着离开河口谷的希望,同时也是自己前程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