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画上的家伙就是路明非。
苏晓樯忽然愣住了,站在红墙联排别墅边不知所措。她抬头四顾,周围一个人人影也没有,唯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微风的“哗哗”声。
“这也太蠢了。”苏晓樯低声说,觉得自己简直不该来这鬼地方,应该不是每个游客都像她一样倒霉,有良辰美景,却无时欣赏。
女孩眼神中透出一种坚决。
她没怎么细想,便从文件袋里,飞快抽出肖像画,撕碎了纸张,把白纸的碎片洒落一旁。
碎纸片在阳光中娓娓坠落,像是一场夏季的雪,它们落在积水池中,蓝黑色的墨水从人物脸上往外侵染,现在画中是人是鬼,谁也认不出来了。
苏晓樯做完一切后,又把文件袋扔回到了他的尸体上,哪怕看着男人死不瞑目的眼睛,她有些于心不忍。
脚步声逼近,从街头拐角处突然涌出一群黑衣服的人,步调一致,沉稳迅捷,个个脸上都写着“我是坏人”,为首那人脸上有一处巨大的刀疤,手持银色沙鹰,狼顾鹰视,嘴里还在喘着热气,
苏晓樯猜测男人身上的弹孔就是他打的,可她并不打算多管这件事,做出一个害怕的表情,便转身小跑起来。
“终于找到你了,还挺能跑啊。”
“该死的家伙,害我们追了整整大半天。”
混混们嘴上不干不净,发泄自己的怒火。
一声巨响,是有人开枪了,子弹打在了苏晓樯的脚边,瓦片溅起,弹坑里冒着青烟,迫使苏晓樯停了下来。
“嘿,你别着急着走啊。”是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罗梅罗家族的干部,瓦尔萨多的直属手下,米罗尔·罗梅罗。
苏晓樯一愣,那个人也许已经注意到了水池中的碎纸张,又或者他只是想留下自己问个话。但不论如何,一把手枪此刻正在对准她的后背,令她身体微微绷紧。
“地上的纸是你干的吗?小女孩,告诉我,你撕的是什么?”脸上有伤疤的男人问。
苏晓樯的心跳快到了极点,无论是她小时候把家里的电视机砸碎,被老爸逮住,还是初中时第一次在舞台上表演节目,她的心脏跳动速度都不曾像今日一般快。
其实她以前也有偷偷玩过一些枪战游戏,知道沙漠之鹰是柄威力很大的枪,可能一枪就能让她腰部打碎。
苏晓樯害怕了,此刻,生与死的距离太近了,仿佛只隔着一层一捅就破的薄膜。
但她是小天女,她想干什么就干干嘛,现在她最想做的就是“不出卖朋友”。
“我不知道。”苏晓樯说,小腿微微颤抖,“我什么也不知道。”
男人扫视地面的碎纸张,脸庞如岩石般冰冷坚硬,接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金黄色的光,捡起了碎纸张仔细查看,那张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其他帮派分子好像也注意到了女孩的异样,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
“你们要做什么?”苏晓樯一愣,小脸变得惨白,声音都在颤抖。
“把她请到少当家那里去!”米罗尔强硬命令。
--------------
苏晓樯慢慢睁开眼睛,她看见自己身处一片阴影里,那是漆黑的仓库二层,拿着枪械的人在旁边四处走动,脚下是厚实的工业地毯。
这应该是个会议室什么的,周边的环境很豪华,墙上挂着
屁股下是金属座椅,苏晓樯试着起身,但很快发现异样,几根细长的绳子捆住了她的手腕,绕在椅子扶手上,令她站不起来。
简直和电影里,被反派抓住的女主角一模一样。
不久,会议桌对面的人说话了,此前他一直保持着安静,等待苏晓樯苏醒。
男人是拉丁美洲人的相貌,古铜色皮肤,高鼻梁圆鼻头,约莫三十多岁,但打扮的像只开屏孔雀,十根手指有一半戴着宝石戒指。
“在这个年龄段,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人。”瓦尔萨多双手撑在会议桌上,“但我们还是得聊一聊....”
“我什么也不知道。”苏晓樯手心上全是冷汗。
瓦尔萨多拍了拍手,他的两个手下提着一块板子跑过来,透明的石英板上是一张肖像画,碎片与碎片之间尚有缝隙,但被勉强粘合在了一起,凑成一个男生的脸。
但因为墨水侵染的缘故,画上的脸根本认不出来了。
“我们问过周围的商铺,有个卖衣服的老板说,看见是你撕了它。”瓦尔萨多语气森然,“你为什么这么做?画上的是谁?”
苏晓樯略微沉吟,“不知道,那人对你很重要吗?”
“呵呵,现在是我在提问。”瓦尔萨多压低声音,根据手下的报告,这个女孩只是个普通人,并非混血种。
可不知道为什么,瓦尔萨多感觉她的态度很强硬,就像是碰到了钢板。
瓦尔萨多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巨大的轰响声后,金属桌被按出了一个掌印,那是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巨力。
苏晓樯眉间闪过一抹惊奇,但经过三秒的沉默,切换回了不屑一顾的脸。
瓦尔萨多看着手掌,很是得意,“如果这一掌打在你身上,我想会很不好受吧。”
“很棒很棒,和街边卖艺的一样厉害。不过你们都有枪,都把我绑着了,为什么要这么麻烦?”苏晓樯冷冷地说,稚气未脱的俏脸上露出不屑。
“是故意想显摆吗?太逊了吧,只有小学生会这样做啦。”
苏晓樯当然怕到要死了,不过小天女从没有害怕就求饶的习惯,哪怕身处绝对的弱势方。
瓦尔萨多听后,眼角闪过一丝暴怒,紧握的手掌,指甲深深陷入进去,如果不是因为还要套出炼金法阵的情报,他可能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要是混血种还好说,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不怕他的普通人,真扯淡。
“你很勇敢,我很欣赏你,只要你说出来那幅画上的人是谁,我可以放过你。”瓦尔萨多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凑近了苏晓樯。
“别担心,我不会食言。像我们这种黑帮分子,信誉最重要了。”
苏晓樯眨了眨灵动的眼睛,一刻也没有迟疑,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